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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林女王失蹤事件始末: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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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林女王失蹤事件始末:承



尋找女王的隊伍和女王失之交臂——字面意義上。合理的估計是,當尋找女王的第一支隊伍,她的女兒和兒子們到達她先前所在的房間時,她大約在五分鐘前才離開。用她孩子的話來說,應該是:剛被擄走。倘若不是女王身邊有一個,據傳信的“鬣犬”所說,二十歲左右的男人,她絕不可能離開得那麽快。說到底,她甚至沒必要離開。

“男人!”卡涅琳恩公主聞言大發雷霆,縱使她也不曾想過這般奇恥大辱會發生在自己母親身上。母親的榮譽就是女兒的榮譽,母親受辱自然激起了女兒的怨恨,女王被一個來歷不明的男人擄走,她亟望將這男人碎屍萬斷。隨行士兵分五路尋找女王,其中一隊留在鎮中尋找,但直到中午也不見人影,信鷹傳來的消息也是一樣無望,卡涅琳恩公主質問恰好在鎮上履職的報信“鬣犬”,一名叫瓦妮莎的軍官,為何不第一時間將女王安置到安全地點,她顯得有難言之隱。

“我見到女王很信任那名男性,便只監視她未曾去驚駕了,殿下。”她起先回答,卡涅琳恩公主的怒火有如魔鬼上身,回道:“信任!我母親昏迷起來就算是毒藥也喝得下去,誰還不能信任呢!你是她的親屬部隊成員,有什麽男人比你更值得信任?能有多信任?”

“這我說不好啊,殿下。”瓦妮莎顯得苦澀。能有多信任?非常信任。“還恕屬下不能多說了。等事件結束後,卑職任您處罰。”她有口難言。

瓦妮莎並沒有說錯,迦林女王非常信任這個她剛剛認識一晚上的男人。這男人就是她遇到的一切奧秘——她們是怎麽在暴雨中遇見的堪稱一道奇觀,必須得是這個男人不知為何地游蕩出門,頂著傾盆大雨,仿佛動物出門夜行,尋找些他在夢中的狂信,而女王也身處荒野。他騎著馬驅散了狼群,將女王帶到了城鎮上。實際上,如果她不信任他,她們兩人躲在森林中一上午,她也不至於一言不發了。

軍隊搜查了森林——然而據女王回憶,她和那個男人當時躺在森林的地面,和石頭一樣低,像兩具倒在那裏的身體,睡著了。她們就這麽躲過了搜查。

事情的轉折和慶幸在於一個孩子的存在:這個擄走了女王的男人帶著一個孩子。無論是公主的個人力量還是軍隊方面都曾企圖從他口裏問出點話來,但他失魂落魄,並且顯然被軍隊的威力嚇壞了,聲稱他被自己的監護人所拋棄——不久發現兩者之間不存在任何的法律關系,一直蜷縮在旅館的一角直到黃昏,也一動不動。軍隊與他接洽的負責人忙得焦頭爛額,但是,幸運的是,女王的孩子們向他伸出了枝條。



(他猶豫了。這很正常,任何傳記作家,在遇到這類事件時,都會有這樣的疑慮。他頓了頓,下定決心,繼續寫道:)



“你得替我們找到母親。”我記得她當時直截了當地對我說:“你不會拒絕的,窮鬼。你不知道你在替誰辦事,不知道你在找誰。”

卡涅琳恩公主遞給我一袋錢幣,但我沒有接過——我很榮幸,當時我正親身在這個事件裏。這樣寫,人感到一陣暈眩:實際上在寫這些話時,我對先前的描述都起了懷疑。事情真是如此嗎?盡管客觀上,記錄上,那是確鑿無疑,多方認證的,但如今,由“我”自己回憶,卻顯得無比模糊。我正有一番被不斷的浸沒到一口深潭中的感覺,感官強烈,眼前的一切確實朦朧的,頭腦中光影閃過,但我確實幾經嘗試都沒能寫下我自己的名字,“維格”。那已經是我很多年前的名字,最關鍵的是,我感到寫下這個名字,我無法描述任何事。我不知道關於他的任何事,於是,讓我這麽寫吧,但願有些真實在——我沒有接過。我只是在猶豫我是否要背叛他,盡管內心中我認為他背叛了我才是,況且,即便我不去,他也遲早會被找到。我不知道他的目的,怎樣才能說是的背叛?但終歸,我只是想知道他的下落,而整個下午,我知道這兩個孩子——女王的孩子,在所有成人都離開的時候,一直在看著我。只要我離開,去確認我的猜測,她們就會跟上我。這兩個人無比執著,於是我站起來,接受了她們的邀請。

你可能不相信我:但當時,那天,我時不時就能看見他將女王帶到了哪去。她告訴我她叫迦林——這是她的小名,我們日後才知道——我看見她們在森林裏,所以我帶她們去了森林。我們見到地上的痕跡,而她們在查看足跡方向的時候,我站起來,看見了那場景:我看見他帶著迦林在原野上騎行。我看見她們乘著一匹馬,她坐在他身前,她們的身體輕輕倚靠在一起。我看見她們的嘴唇動著,卻聽不見她們說了什麽。也許她們原先就什麽聲音都沒發出,只是說了,說了,在那靠近的臉頰和嘴唇中,讓骨頭和肉聽見。我能看見:我之所以能在我們出發後數次糾正方向,找到那座城市——也許你不會相信——就是因為我能看見。

我看見夜幕降臨時她們到了那座城市,馬停在馬廄裏,他將她抱下來——有時我覺得他和她有一具身體,因為無論她們是分開還是在一起都很自在,她下來時,環著他的肩膀不松手,於是他們就這樣靠在一塊,走了幾步。她咯咯笑起來,深深地擁抱了他一下,才跳下來,看不出清晨時疲倦的樣子。她們手挽著手在這條街上走著,我幾乎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麽。我看見他笑起來。

那場景——至今讓我回憶起來——也使我感到驚悚。我停住了,正在那座城市前,那時,我要說,不是這座城市,已經太晚。她們不再需要我了,至於卡涅琳恩回頭看我一眼,純粹是因為好奇。她問我:“你哭什麽?”

我無法說任何話。我從來沒見過洛蘭笑;我不記得有這樣的事。笑——或許只是某件事的灰燼,而那樣火一樣的事,大概就是瓦妮莎說過會將他奪走的事。我不知道它是怎麽來的,或許我也從來不知道他過:他甚至不叫洛蘭。我感到他被燃燒並融化了,露出一個我不曾見過的人,只是詭異至極的,我還是認識他,我甚至對於這個更熟悉些……真讓人費解,我永遠弄不清……我流著淚對她倆說,盡管沒任何用處:“別去了。”她大笑起來。

我仍然說:“放她們走吧。”

我是對夜空說這句話的,至於她們,則已經疾馳進入那座城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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