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Toothless Hyena II（無牙鬣犬 II）

阿默黛芬驚訝中午便像晚上，但這事只是讓她更高興。鬣犬喜歡夜間，也喜歡黑暗——有時候兩件事是一樣的。她在行宮裏穿梭，走過各個回廊。同僚曾指責她不同藝術和歷史——這可完全是汙蔑！阿默黛芬出生蓋特伊雷什文的貴族家庭，從小接受嚴格訓練，雖然認真程度不比羯倫耶特，但也是耳濡目染。進入鬣犬部隊後，每晚在教會參與布道，更是對水原的歷史滾瓜爛熟。她完全知道這壁畫描述的是什麽故事，行宮中的房間住過什麽幽靈。她看上去滿不在乎，唯一的理由是——她的確滿不在乎。

有一部分的阿默黛芬，那個曾受過貴族教育的阿默黛芬能描述“鬣犬”教育中的不可思議之處，但她已經永遠不會跟任何人說了：一旦接受了就教育，所有人都是鬣犬。你的名字不再重要。重要的是——跑起來！

阿默黛芬跑起來。她在黑暗裏穿梭，從裏跑到外，窗外，烏雲旋轉，大雨傾盆，閃電照亮她的影子。

阿默黛芬聞到香味。

“狗。”一個聲音叫道，黑暗中，一個玻璃般的物體敲了敲。那聲音又說：“狗！”

阿默黛芬擡起頭，看向黑暗中，芳香濃郁，她手上，臉上的血管膨脹纏繞。她非常餓了。

“來這裏。”那聲音說。

阿默黛芬跑過去——她已經聞到了那陣香味。那香味：最初，人人都討厭它。它漆黑，苦澀，嗆鼻，直到人對它——上癮。她跑到走廊盡頭，看見一個人影，坐在門上的拱頂旁，對她晃了晃手上的玻璃瓶。

“啊！”阿默黛芬叫道，向她伸出手，“我的公主——你怎麽在這啊？”

“我在等你啊。”她的公主說道，面帶微笑，但這微笑很鋒利，“你想喝血嗎，狗？”

噢！是的是的是的！

阿默黛芬點著頭，向她張開了嘴。“血！”她叫道。

那手將血瓶一收。“不是現在。”她說，洋洋得意，阿默黛芬失望不已，而公主說：“你要告訴我點事，做交換才行。”

阿默黛芬眼睛一亮：任何事！她揮著手：任何事！

“告訴我今天會議講了什麽。”公主說。“會議？”阿默黛芬疑惑道，“噢，會議！真是小事，公主，無聊極了。雷佩恩裏爾挖了地下河，來炫耀他的新戰利品啦！反正他知道沒人能把他怎麽樣。王後看上去很喜歡他——”

“噢！”公主說，厭惡地皺了皺眉頭，又指示她：“繼續。”

阿默黛芬又說：“他展示了一種水，地下來的水，公主，饞死人了！那水就像血一樣香。我的好公主，親公主，善公主，給我一口血吧。”她感到自己的血管突突直跳，心臟都要蹦到嗓子眼了；阿默黛芬覺得自己想吐：“我受不了啦！”

公主笑了。“張嘴，狗。”阿默黛芬張開嘴。那瓶子被打開了，阿默黛芬聞到那刺鼻，冰冷而苦澀的味道，覆在她的皮膚上，她整個人都發著抖，直到那血滴落到她的口裏。

她發出哼哼的聲音。“啊。”公主心滿意足，“真是好狗，親愛的。告訴我，你們都這麽渴望血嗎，直到神智都離你們而去？”

阿默黛芬無法回答她。她感受那湧到她身體裏的血，而在某一瞬間，曾經的阿默黛芬或許會咆哮著回答她——是的！你被奪走了，被這血——但那瞬間太短了。在她睜開眼的時候，她只是現在的阿默黛芬，對著公主搖著尾巴。

“我猜是的？”阿默黛芬說，“您還有嗎？”

“一點。”公主說，“張嘴。”她照做了；她擡起手，輕盈地將那黑血，倒成一線天泉，對那正喝著血的女人，說：“聽好了。”

公主的手扶著下巴。她面帶微笑：“那不是什麽水，鬼話連篇的北方人——這麽香的東西只是血。你可別被他騙了。 ”

她琢磨道：“但或許不是他想的？或許是她？是的。”她自言自語道，“她是個騙人精，一個魔女。她想叫我變成她的傀儡，我偏不。她能對我怎麽樣呢？是我的，就一定會是我的，誰也搶不走。火？哈！”

阿默黛芬閉上眼；她聽見她的話，卻聽不進去。她只是任由公主在上頭嘟噥著：這是我的……這是我的……

“只有我的血……才會燒……”她挺狂熱地說。那是真的嗎？阿默黛芬無法確定。她感到她身體裏那苦澀，冰冷的血，也在燃燒，只是燒的不是溫度，而是情感。它叫人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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