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不蔔廬位於璃月港西北入口，依山傍水，今晚此處沒有夜診的病人，蛙鳴蟬叫。白術熄滅多餘的蠟燭，只留下案桌上的一支來照亮室內輪廓，反正長生的夜視力也不依靠光。

“哈。”長生打哈欠，她陷在柔軟枕頭的中心，見白術過來伸懶腰，往邊上去給白術挪位置。白術坐落床上，冬天的褥子隨之下陷，他右手摟過剛擦幹的長發，左手梳順發尾，脖頸白嫩的皮膚沒有頭發的阻擋直接暴露在長生的視野內。

長生眼睛圓溜一歪頭。白術側躺下隨即翻身睡平，撥綠色長發到胸前，側頭看長生。長生眼睛依然正圓，蜿蜒從耳垂至耳蝸，從側頰至鼻尖，從人中至嘴巴，從脖頸到盤在他的胸前，擡起頭盯住他。

長生吐信子，白術笑說“長生…”，長生搶先說“放心啦，”她的瞳孔紫紅，“我辦事你緊張什麽。”白術隨即不笑了，扯棉被蓋過肩膀。蛇類怕冷，要不然長生也不會一到龍脊雪山就打呼嚕冒泡。長生努開被子，鉆進充斥他體溫的被窩裏。“好暖和。”她滑行的動作更靈活了，但鱗片依然冰涼，她腹部的鱗片交替地擡起，在白術的肚臍邊追尾巴繞了兩圈，白術又冷又癢，不適地“嗯”了一聲。他不由自主蜷縮身體，長生清脆地說“白術你要配合我嘛。”“好。”白術不動了，轉頭往左看，眼鏡後的眼睛沒有對焦。

“你年紀也不算很老，一定還沒活夠本吧。”長生喃喃地說，從厚被子傳出的聲音白術聽得沒那麽清晰。

調理生機要求陰平陽秘，長生屬蛇中之陰，沒有宿主將無法獨立存活下去，白術屬人中之陽，調理生機即要溝通長生白術的陰和陽，而白術的生機在一次次使用秘法治病救人中耗盡。

長生每次如此，能幫助白術在病癥發作時舒服不少。她的鱗片圓潤光滑，不厚不薄，摩擦人的皮膚仿佛溫柔的指尖拂過，命門之火蟄藏於腎，何況大腿內側的肌膚較別處更加嬌嫩敏感，白術咬唇忍受長生所經之處的癢意。

被窩裏更加暖和，長生愈發得心應手，白術攥緊的拳頭漸漸浸濕了汗。他情難自禁皺眉蜷縮身體，長生靈活地游走，他發出不適的“嗯”的聲音。雖舒服，溫熱從長生所在之處漫延全身，也難受，巨大的刺激怎是他一體弱之人能承受的。

白術的後背密布汗水，他不好受代償性地翻身，柔軟的棉被蹭歪了一邊的眼鏡，只好忍耐著伸手去扶。長生不知道他的處境，依然曲折地運動。白術指尖發軟，艱難地松開拳頭，掙紮摸向眼鏡腿。“呼呼…”他忽然急促地呼出熱氣，兩顴粉紅像化了妝，後背汗溱溱的。

長生悶在被窩裏熱出了汗，等等，蛇會出汗嗎？長生體溫十分高，鱗片不覆清爽有些黏膩，從白術的腰側蜿蜒至耳邊，瞪著他說“好好睡一覺吧。”“嗯。”白術的食指尖剛摸到金絲眼鏡腿，冰涼順著他的手指流傳，還沒到掌根，就被從內而外擴散的巨大暖流覆蓋。他意識模糊忽然脫力，指端自然地垂下，敲了敲床板，金屬眼鏡隨他翻身的動作滑落到床榻，鏈條晃動輕響。

白術全身困乏，仿佛被溫柔的雲包圍著，恨不能即刻入睡。白術只覺有一溫度高的活物繞他脖頸爬過，可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作出反應。長生緩緩挪至肩邊，白術無暇他顧。長生松松脖子舒展筋骨，看一眼白術，利索蜷縮成“回”字型入睡。

窗外江水依然潺潺流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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