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某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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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時

宋亦景看著眼前豐盛的菜肴,算是第一次對祁晚意的廚藝有了直觀體會。

但為了防止上一次的甜品悲劇,他還是按住了誇讚,謹慎地先夾了點菜,嘗了一口。

祁晚意頗為緊張地看著他,眼底是毫不掩飾的期待,問他:“怎麽樣?”

宋亦景仔細回味了下,覺得確實挺好吃的,並沒有太淡或太鹹這種情況出現,口感也很不錯。

“挺好吃的。”他說。

祁晚意喜上眉梢,第一次為別人的評價而開心,只因那個人是宋亦景。

他挑挑眉,很驕傲道:“我就說我做的菜很好吃吧,上次的甜品只是意外。”

宋亦景好笑道:“坐下來吃吧。”

祁晚意解了圍裙,當即在宋亦景旁邊落座,還瘋狂地給宋亦景夾菜,每樣都要推銷一遍,最後都指向對自己的誇讚。

宋亦景從沒發現祁晚意這麽自戀過,不過倒也沒什麽不適應,吃了一會後問他:“等會去看煙花?”

“嗯,”祁晚意點點頭,又說:“不過今年有燈光秀,你要無聊也可以看看,視覺效果差不多,就是沒聲音。”

宋亦景沒什麽異議,兩個人在家過節日確實挺無聊的,但要聚會也得是過幾天——齊澤星估計比他們還無聊,聚會都排了好幾場,就等時間一到,立馬去放飛自我。

他甚至還安排了E區會所,祁知意當即拒絕了,齊澤星還問為什麽,明明這是祁家投資的,又不去頂層,玩玩怎麽了。

祁知意只冷漠道,不想死就別去。

齊澤星不明內裏,計劃被扼殺在搖籃裏,跟宋亦景抱怨了半天,說祁知意真是變了,談了個戀愛竟然從良了,真就世界第八大奇跡。

祁晚意當時在旁邊聽著,順口嘲諷了一句:“不是他不去,是他對象心胸狹窄,接受不了。”

齊澤星:“怎麽可能,傅辭自己都經常去。”說著又道:“不過好像這一年確實很少去,不是吧,他也從良了,這麽徹底?”

祁晚意哼聲道:“跟這個沒關系,主要那邊發生過點事。”

齊澤星嗅到一絲瓜的氣息,追問怎麽回事,被祁晚意一句“不該打聽的別打聽”堵了回去,很是氣憤。

不過他忘得快,也沒多執著非要去這,很快就盯上了別的娛樂場所,安排得不亦樂乎。

祁晚意對宋亦景說:“你們聯盟把人憋壞了吧,齊澤星怎麽天天研究這些?”

宋亦景正坐在花園裏的秋千上,懶懶看著一本文藝小說,聞言道:“他是在家憋壞了。”

祁晚意湊過去跟他一起看,看了幾行開始犯困,“這麽意識流,看了跟沒看一樣。”

此時煙花在頭頂炸開,大型燈光秀也配合著開始,整個中心城幾乎都被照亮,流光溢彩,璀璨非常。

宋亦景合上書,安靜看了一會後,覺得差不多了,轉頭準備問祁晚意回不回房間,卻發現祁少爺直接閉上眼睛睡著了。

“……”

估計是做飯累成這樣的,祁晚意早上起得早,緊鑼密鼓準備了一天,確實沒怎麽休息。

宋亦景叫了他幾聲,祁晚意都沒應,最後他嘆了口氣,扶著祁晚意進門了。

看了一會祁晚意熟睡的側臉,宋亦景俯下身,輕聲說了句:“新年快樂,晚安。”

.

年後確實聚了挺多次,頻繁到宋亦景短時間內都不想再看見齊澤星了,因為對方就跟報覆式玩一樣,試沒試過的,都要再嘗試一遍。

回到中心城後,兩年多過去,齊織星依舊還是個初中生,只是長得很快,已經有點亭亭玉立的模樣了。

但小姑娘天性活潑,在私人聚會裏也優雅不下來,依舊纏著各個哥哥,讓人陪她玩各種游戲。

偶爾她還會嫌棄齊澤星,覺得對方是個渣A,完全不顧在家的omega妻子,就知道在外面玩,齊澤星聽著都頭疼,“祖宗,我又沒幹對不起他的事,你自己去問問他樂不樂意?”

齊織星正扒著宋亦景的手看,聞言道:“你就仗著楚聽哥哥喜歡你,你說什麽他都答應。”

齊澤星不想多提,沒再跟初中生聊婚姻話題,轉頭就喝酒去了。

祁晚意正在無聊地觀賞湖面,看清澈的河水泛起一點波紋,又歸於平靜。風吹則動,風靜則止,他難得感受到一絲安寧的意味。

其實風景給人的情感體驗也很豐富,只是他往常沒這個心思靜下來看而已,此時認真觀察了會,覺得確實別有樂趣。

傅辭走過來,也閑閑倚在欄桿上,和他碰了下酒杯。風輕輕吹起他前額的一點碎發,祁晚意發現對方神色很平靜,只落著一點習慣性的散漫,隨口問了句:“有喜事?”

傅辭彎了下眼睛,“算不上,不過確實挺讓人高興。”

祁晚意已經不是個好奇心重的少年了,他懶懶看了傅辭一眼,再掃了眼正在和宋亦景聊天的祁知意,沒再問什麽。

他無聊地灑下一點魚食,看湖裏紅色的錦鯉游過來,長長的睫毛垂落,眼底倒映出暖色,以前總是帶點陰郁神色的臉,此時格外安靜,幾乎有點純凈意味。

傅辭漫不經心點了幾下欄桿,說:“你變了挺多。”

所指頗多,要展開估計是一大串,或許和祁晚意自己的理解也不一樣,祁晚意沒細問,而是揚起一個笑容,說:“雖然很俗,但應該是——”

他說:“愛情的作用吧。”

傅辭笑了起來,並非好笑,更非嘲笑,而是帶了點認同意味,點了頭。

祁知意跟宋亦景閑聊了一會,突然說:“你弟弟最近和季宴瓷走得挺近的。”

宋亦景頓了頓,輕聲笑了下:“正常,他也進聯盟半年了,項目各方面都有交集,他們以前也認識。”

他並沒有和祁知意多說過家裏的事,對方可能到現在都覺得,他和宋時離依舊存在某種微妙的對立關系,他沒多做解釋,因為並不想再回憶。

他的態度看起來很坦然,祁知意於是沒再多問,但給了他一個提醒:“你應該小心傅忍,他最近手在往財政部伸。”

“傅辭跟你說的?”

“嗯,隨口提了幾句。”祁知意垂著眼眸,陳述道:“他這位外甥挺追求權力的,這倒沒什麽,只不過有些手段上不了臺面,容易出事的一種類型。”

宋亦景微微回憶了下,那個自高中起,就在各類宴席和聚會出現的alpha的身影。平心而論,雖然宋亦景並不認可這種過度追求利益的野心,但這也是一種生活方式,只是道路不同而已。

所以盡管不認可,宋亦景對傅忍並沒什麽看法,也尊重對方選擇的這條路。

如果不是宋鶴昀後來告訴他,當時給他發那份鑒定報告的人,查到是傅忍的話,宋亦景也許並不會在意對方。

其實這手段算不上狠毒,畢竟不是捏造,最多算借刀殺人而已——傅忍當初大選站隊的也是段煜舟,也許他是看出了宋亦景的傾向,又或許是其他原因,所以下了這步棋。

站在傅忍的利益立場上,這是很正常的事情,宋亦景沒必要用道德去指責他,但這註定對方跟自己不會同路,也有了積怨。

只是他還不確定,這是一次利益權衡下的對峙,還是對方對自己確有仇意。不過再怎麽樣,那也不是現在太需要擔心的事,以後小心就行了。

宋亦景點頭,換了個話題,禮尚往來地詢問祁知意的私事:“不換人了?”

祁知意差點被他這一句噎住,臉凍了好一會,承認也不是,否認也不是,最後自暴自棄說了句:“就這樣吧。”

宋亦景笑了一會,又玩笑道:“說起來,我該跟你怎麽論。”

他挑挑眉,看著祁知意:“叫哥也不合適吧?”

祁知意:“別叫,祁晚意都沒叫過幾句。”

和宋亦景幽深的目光對上,祁知意皺起眉,頓了半晌:“你還真想叫啊?也不是不……”

宋亦景面色平靜:“不是,想起了一些事而已。”

他還沒跟祁晚意說過的,自己親生父親的事。要真論起來,自己對象還是自己表弟,說實話有點驚悚,宋亦景打算找個合適的時候再說。

至於現在,他覺得享受此刻就好,時光和路都是要走下去的,宋亦景再待了會後,站起身,和祁晚意一起回家。

祁晚意把手放進他外套的口袋裏,問他都聊了些什麽,宋亦景隨口騙他:“聊你小時候的事。”

祁晚意垮了臉,覺得小時候的自己又傻又天真,祁知意說起來肯定是冷漠加嘲諷,總之沒什麽好話。

祁少爺不是很高興,悶悶道:“聊這些陳年舊事有什麽意思。”

“不過我都不知道你小時候的事,什麽時候跟我說說?”祁晚意接受事實,又開始探尋起宋亦景的事情。

“我都忘了,沒什麽好說的。”宋亦景彎起漂亮的桃花眼,眼底情緒很平和,既不遺憾,也不落寞,沒什麽負面的感情。

就好像,是該揭過的一頁,有甜有苦,但都已經過去。

當下和未來才是更為重要的,過往記憶繁多又豐富,快樂和痛苦都有占比,可人不能裹足不前,總是沈湎。

總要往前走的。

祁晚意蹭著他的衣服,黏黏糊糊應了幾句,也沒再問,而是自顧自地,開始安排各種約會活動。

晚風輕輕吹過,帶過一陣暖意,祁晚意偏過頭,笑著跟他說:“要升溫了。”

宋亦景回扣住他的手,聲音輕輕地“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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