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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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痛
平靜的生活裏，宋亦景隱約覺得，他跟祁晚意的感情還是存在很多問題。
祁晚意安全感缺失是最明顯的，還有他喜歡自殘這件事，他們一直沒有正面聊過。
在N市那半年，祁晚意只小幅度弄傷過自己幾次，每次眼神都很陰郁，但到不了自殘的程度。宋亦景偶爾問起，也只是避過話題，於是宋亦景沒能問清緣由。
他倒是問過祁知意，祁知意沈默了很久，最後簡短對他說，跟祁塵笙有關。
大概是孟菀箏生完祁晚意後，身體就垮了，祁塵笙請了許多頂尖醫療團隊都沒用，兩年後她就撒手人寰。
祁塵笙一直不願意面對，並總覺得是祁晚意導致了孟菀箏的離世，有意無意就冷著他。小孩子的愛恨很簡單，也很輕易就看出父親並不喜歡自己，所以祁晚意也沒多喜歡祁塵笙。
但這只能讓他們關系不怎樣，真正的轉折點要到十一歲那年，祁晚意被綁架。歹徒也是純粹地恨祁家，什麽都不要，只想讓祁塵笙失去重要的兒子，直接給他們發了視頻通話。
祁塵笙是派了人去救祁晚意，但視頻連線裏，綁架者用匕首拍著祁晚意的臉，威脅祁塵笙要麽他也先捅自己一刀，要麽他就劃爛他兒子的臉時，祁塵笙平靜地讓他自便。
綁架者那一刻也楞住，似乎意識到祁塵笙是真的有如此冷酷，咬著牙罵他，最後扭曲地笑起來，真的要去劃祁晚意的臉。
祁塵笙就那樣平靜地看著，似乎他只是在傷害一個陌生人，或者說，在他眼裏，直接導致他摯愛的妻子死去的人。
他做不到自己動手，但袖手旁觀，向來一流，還能為自己開脫。
祁晚意發著抖，竭力避開，好在綁架者情緒也不怎麽穩定，最後那把刀只是捅進了祁晚意瘦小的肩膀，讓他痛苦地皺起了眉。
後來的情節可想而知，祁晚意還是被解救了。祁知意那時催著人直接往生死時速開，城區和郊區都是一路綠燈，這才堪堪在出事前，讓人用槍擊斃了綁架者。
祁知意對宋亦景說了一個細節，綁架者倒下前還有一口氣，伸手想掐祁晚意纖細的脖子，被祁晚意用流著血的手，拿刀捅進了心臟，這才徹底咽氣。
宋亦景皺著眉聽完，說：“所以他之後有了暴力傾向？”
“嗯，其實不算完全的暴力傾向，”祁知意說：“那天回來，他就變了一個人，經常神色陰郁，思想也很極端。所以後來我才經常管著他，怕他出現什麽病理特征，比如幻聽幻視之類的。”
“那時候我怕他想殺人，或者虐待動物，觀察了兩個多月，發現他除了想弄死祁塵笙，以及經常打架，並不會有虐殺的念頭，這才放心。”
“不過我還是沒讓他繼續打架，他下手挺狠的，我怕他習得性暴力，並且愈發加重。”祁知意無奈笑了一下，冷淡的聲音裏是一點無語，“結果後來開始自殘，不知道是不是憋的，好在其實每次都沒往死裏弄自己。”
到現在，其實也輕了很多，但宋亦景想的是，還是不能有這個愛好。
祁知意：“其實他還是會攻擊別人，不過確實會收斂點，之前撞你們應該也控制了力度。”
宋亦景：“……”
那也確實，不過也是真的囂張又不計後果。
要是祁知意沒管著，這少爺絕對早惹出更大的事來，
祁知意最後嘆氣：“總之你多擔待點，他跟你談戀愛後其實變了挺多，至少我進醫院的次數少了很多，也不經常去酒吧給他收屍。”
宋亦景笑了聲，說：“嗯。”
.
某天晚上，宋亦景看完文件回房間，看祁晚意已經趴在桌子上睡了，旁邊是攤開的一本書，內容格外晦澀，估計是把人看困了。
他耳朵裏還塞著耳機，似乎在聽著歌。
宋亦景幫他摘了耳機，打算把人扶去床上睡。但他不小心經過了祁晚意放在旁邊的手機，於是屏幕自動亮起，歌名也跳入他眼中。
他盯著那個單字歌名看了一瞬，隨後自己戴上耳機，聽了幾句。
“在你眼中我是誰，
你想我代替誰。”
“……”
宋亦景摘了耳機，表情裏看不出情緒。
祁晚意正好醒了，朦朧擡眼間就看見宋亦景盯著他，一副格外沈默的模樣，眸色很暗，開口問：“你怎麽了？”
沒等宋亦景回答，他就看到了宋亦景手裏的耳機，還有自己正在單曲循環的歌。
祁晚意：“……”
他難得卡殼，想解釋下但又不知從何解釋，最後只是和宋亦景對視著，格外僵持。
最後宋亦景笑了下，語氣很溫和：“你是自己在腦子裏演了個替身文學？”
“還是不通知我的那種？”
祁晚意下意識想否認，並且想有理有據地搬出那套“聽歌的歌詞不代表真實想法”，以及他只是喜歡聽旋律的說辭來，但半天沒能開口，像極了默認的姿態。
宋亦景捏了下耳機線：“我把你當替身，我怎麽不知道。”
但凡祁晚意只是剛好聽到這首歌，宋亦景並不會覺得他是這樣想，但偏偏這少爺開的單曲循環，明擺著是共情到了。
祁晚意琢磨了下宋亦景的意思，有點意外地看著他，隨後卻還是硬著嘴說：“……誰讓你前男友跟我那麽像。”
性格和在一起的方式，都相像到他無法不懷疑的地步。
只是他不敢問，怕宋亦景真的承認，所以一直只是自己暗暗懷疑著，然後自己跟自己生氣。
說實話，他都快說服自己替身就替身了，只要宋亦景願意跟他在一起就行。
只是偶爾還是會惦記這件事，獨自不滿著。
宋亦景輕挑了下眉：“哪裏像？”
他最多覺得兩個人性格都挺強勢，還都喜歡自己喜歡得不行，但兩個人也就這些大方面像，具體性格其實差異很大。
而且在考慮要不要跟人在一起的時候，他從來沒往這方面想過，更沒有比較過什麽。
“反正挺像的，而且……”祁晚意嘖了聲，說：“他快回中心城了。”
宋亦景：“？”
“你怎麽那麽關註他？”
宋亦景自己都不知道這件事。
祁晚意扯著嘴角：“怎麽，你就這麽一個前任，不讓我提防一下？”
他點著宋亦景的胸口，一字一頓道：“不、準、三、心、二、意。”
“不會，也沒把你當替身，別亂想。”宋亦景跟他保證，最後微嘆了口氣，說：“也別亂聽歌，影響心情。”
“又沒當真，瞬間情緒的表達而已。”祁晚意快速否認。
宋亦景覺得天塌了都有祁少爺的嘴頂著，這人明明一副他共情得不行，黯然神傷了很久的模樣，還能一臉堅定地說自己“沒當真”。
他短促笑了下，把耳機遞給祁晚意。
“行，那你多聽幾遍。”
祁晚意把耳機往桌面上一摔，神色格外不爽：“聽什麽聽，都快聽抑郁了。”
宋亦景擡眼看著他。
“……”
祁晚意自暴自棄地承認：“行吧，以後不聽了。”
“反正你又沒把我當替身。”他上前摟著宋亦景的腰，格外黏糊道：“真好，寶貝，就是怎麽不早跟我說。”
宋亦景覺得他是個惡人先告狀的天才，麻木問道：“你跟我說過嗎？”
這少爺自己演了一場自己被當替身的戲，根本不帶通知他的，要不是這次巧合，宋亦景還真不知道祁晚意自己腦補了這麽多。
不過祁晚意後來雖然沒再聽過那首歌，卻很不幸地發現，裏面有句歌詞確實很對。
愛的多的人總先掉眼淚。
只是都是後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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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靜的生活裏，宋亦景隱約覺得，他跟祁晚意的感情還是存在很多問題。
祁晚意安全感缺失是最明顯的，還有他喜歡自殘這件事，他們一直沒有正面聊過。
在N市那半年，祁晚意只小幅度弄傷過自己幾次，每次眼神都很陰郁，但到不了自殘的程度。宋亦景偶爾問起，也只是避過話題，於是宋亦景沒能問清緣由。
他倒是問過祁知意，祁知意沈默了很久，最後簡短對他說，跟祁塵笙有關。
大概是孟菀箏生完祁晚意後，身體就垮了，祁塵笙請了許多頂尖醫療團隊都沒用，兩年後她就撒手人寰。
祁塵笙一直不願意面對，並總覺得是祁晚意導致了孟菀箏的離世，有意無意就冷著他。小孩子的愛恨很簡單，也很輕易就看出父親並不喜歡自己，所以祁晚意也沒多喜歡祁塵笙。
但這只能讓他們關系不怎樣，真正的轉折點要到十一歲那年，祁晚意被綁架。歹徒也是純粹地恨祁家，什麽都不要，只想讓祁塵笙失去重要的兒子，直接給他們發了視頻通話。
祁塵笙是派了人去救祁晚意，但視頻連線裏，綁架者用匕首拍著祁晚意的臉，威脅祁塵笙要麽他也先捅自己一刀，要麽他就劃爛他兒子的臉時，祁塵笙平靜地讓他自便。
綁架者那一刻也楞住，似乎意識到祁塵笙是真的有如此冷酷，咬著牙罵他，最後扭曲地笑起來，真的要去劃祁晚意的臉。
祁塵笙就那樣平靜地看著，似乎他只是在傷害一個陌生人，或者說，在他眼裏，直接導致他摯愛的妻子死去的人。
他做不到自己動手，但袖手旁觀，向來一流，還能為自己開脫。
祁晚意發著抖，竭力避開，好在綁架者情緒也不怎麽穩定，最後那把刀只是捅進了祁晚意瘦小的肩膀，讓他痛苦地皺起了眉。
後來的情節可想而知，祁晚意還是被解救了。祁知意那時催著人直接往生死時速開，城區和郊區都是一路綠燈，這才堪堪在出事前，讓人用槍擊斃了綁架者。
祁知意對宋亦景說了一個細節，綁架者倒下前還有一口氣，伸手想掐祁晚意纖細的脖子，被祁晚意用流著血的手，拿刀捅進了心臟，這才徹底咽氣。
宋亦景皺著眉聽完，說：“所以他之後有了暴力傾向？”
“嗯，其實不算完全的暴力傾向，”祁知意說：“那天回來，他就變了一個人，經常神色陰郁，思想也很極端。所以後來我才經常管著他，怕他出現什麽病理特征，比如幻聽幻視之類的。”
“那時候我怕他想殺人，或者虐待動物，觀察了兩個多月，發現他除了想弄死祁塵笙，以及經常打架，並不會有虐殺的念頭，這才放心。”
“不過我還是沒讓他繼續打架，他下手挺狠的，我怕他習得性暴力，並且愈發加重。”祁知意無奈笑了一下，冷淡的聲音裏是一點無語，“結果後來開始自殘，不知道是不是憋的，好在其實每次都沒往死裏弄自己。”
到現在，其實也輕了很多，但宋亦景想的是，還是不能有這個愛好。
祁知意：“其實他還是會攻擊別人，不過確實會收斂點，之前撞你們應該也控制了力度。”
宋亦景：“……”
那也確實，不過也是真的囂張又不計後果。
要是祁知意沒管著，這少爺絕對早惹出更大的事來，
祁知意最後嘆氣：“總之你多擔待點，他跟你談戀愛後其實變了挺多，至少我進醫院的次數少了很多，也不經常去酒吧給他收屍。”
宋亦景笑了聲，說：“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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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晚上，宋亦景看完文件回房間，看祁晚意已經趴在桌子上睡了，旁邊是攤開的一本書，內容格外晦澀，估計是把人看困了。
他耳朵裏還塞著耳機，似乎在聽著歌。
宋亦景幫他摘了耳機，打算把人扶去床上睡。但他不小心經過了祁晚意放在旁邊的手機，於是屏幕自動亮起，歌名也跳入他眼中。
他盯著那個單字歌名看了一瞬，隨後自己戴上耳機，聽了幾句。
“在你眼中我是誰，
你想我代替誰。”
“……”
宋亦景摘了耳機，表情裏看不出情緒。
祁晚意正好醒了，朦朧擡眼間就看見宋亦景盯著他，一副格外沈默的模樣，眸色很暗，開口問：“你怎麽了？”
沒等宋亦景回答，他就看到了宋亦景手裏的耳機，還有自己正在單曲循環的歌。
祁晚意：“……”
他難得卡殼，想解釋下但又不知從何解釋，最後只是和宋亦景對視著，格外僵持。
最後宋亦景笑了下，語氣很溫和：“你是自己在腦子裏演了個替身文學？”
“還是不通知我的那種？”
祁晚意下意識想否認，並且想有理有據地搬出那套“聽歌的歌詞不代表真實想法”，以及他只是喜歡聽旋律的說辭來，但半天沒能開口，像極了默認的姿態。
宋亦景捏了下耳機線：“我把你當替身，我怎麽不知道。”
但凡祁晚意只是剛好聽到這首歌，宋亦景並不會覺得他是這樣想，但偏偏這少爺開的單曲循環，明擺著是共情到了。
祁晚意琢磨了下宋亦景的意思，有點意外地看著他，隨後卻還是硬著嘴說：“……誰讓你前男友跟我那麽像。”
性格和在一起的方式，都相像到他無法不懷疑的地步。
只是他不敢問，怕宋亦景真的承認，所以一直只是自己暗暗懷疑著，然後自己跟自己生氣。
說實話，他都快說服自己替身就替身了，只要宋亦景願意跟他在一起就行。
只是偶爾還是會惦記這件事，獨自不滿著。
宋亦景輕挑了下眉：“哪裏像？”
他最多覺得兩個人性格都挺強勢，還都喜歡自己喜歡得不行，但兩個人也就這些大方面像，具體性格其實差異很大。
而且在考慮要不要跟人在一起的時候，他從來沒往這方面想過，更沒有比較過什麽。
“反正挺像的，而且……”祁晚意嘖了聲，說：“他快回中心城了。”
宋亦景：“？”
“你怎麽那麽關註他？”
宋亦景自己都不知道這件事。
祁晚意扯著嘴角：“怎麽，你就這麽一個前任，不讓我提防一下？”
他點著宋亦景的胸口，一字一頓道：“不、準、三、心、二、意。”
“不會，也沒把你當替身，別亂想。”宋亦景跟他保證，最後微嘆了口氣，說：“也別亂聽歌，影響心情。”
“又沒當真，瞬間情緒的表達而已。”祁晚意快速否認。
宋亦景覺得天塌了都有祁少爺的嘴頂著，這人明明一副他共情得不行，黯然神傷了很久的模樣，還能一臉堅定地說自己“沒當真”。
他短促笑了下，把耳機遞給祁晚意。
“行，那你多聽幾遍。”
祁晚意把耳機往桌面上一摔，神色格外不爽：“聽什麽聽，都快聽抑郁了。”
宋亦景擡眼看著他。
“……”
祁晚意自暴自棄地承認：“行吧，以後不聽了。”
“反正你又沒把我當替身。”他上前摟著宋亦景的腰，格外黏糊道：“真好，寶貝，就是怎麽不早跟我說。”
宋亦景覺得他是個惡人先告狀的天才，麻木問道：“你跟我說過嗎？”
這少爺自己演了一場自己被當替身的戲，根本不帶通知他的，要不是這次巧合，宋亦景還真不知道祁晚意自己腦補了這麽多。
不過祁晚意後來雖然沒再聽過那首歌，卻很不幸地發現，裏面有句歌詞確實很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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