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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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食堂安靜了很多,沒有了林寶珠那夥子人在食堂裏鬧事,大家都在安安靜靜地吃著碗裏的飯。我用目光去找李月妍,她也不在了,我不明白她怎麽會也參與到葉田田的案件中去。在我的記憶裏她雖然性格很臭,不好相與,但沒什麽壞心眼,不然也不會在我跟她吵完那一架後再也沒把其他人帶回宿舍過。

付潮被關起來,大家還都一臉好事者的模樣,等到林寶珠那一行人被帶走,大家更多的是松了口氣,有種大快人心的感覺。在座的或多或少都遭過林寶珠的荼毒,雖然遠不及葉田田那樣,但是平時也都得很小心的夾著尾巴做人,深怕得罪那位大小姐,成為下一位葉田田。

或許是為了應和大家高昂的情緒,陰霾都淡去不少,有一些屋外的樹已經能看見輪廓,那幾抹翠生生的色彩令人瞧著心生愉悅。樹站立在一起,互相擠挨著,留給人一大片的郁蔥。

我對這座城唯一的喜愛就是這些綠樹,這座城什麽都是死的,除了這些樹,他們是活的,且努力活著。這兩天我都在心驚膽戰著,尤其是陸陸續續有人被帶走去配合調查,我知道很快就輪到我了,那層是有監控的,只要有心就會看見我在屍體墜落時正好站在那眼睜睜目睹了一切。

不過現在我知道不會來找我了,我可以松口氣了。我回到了宿舍,大概是勞心勞神,又時刻提心吊膽,那晚的葉田田失去生氣的臉時不時就在我眼前,我幾乎夜夜都做噩夢。我的眼皮越來越沈,這一覺好似格外長,我悲嘆她可憐的命運的同時,我知道我不離開這裏,下場不會跟葉田田有什麽分別。

我們註定要死在這座城裏,瘟疫讓我們無法回到過去的生活裏,或者說在傻傻地踏進這座城時,我們就註定了結局,瘟疫只是另一個巨大的謊言。

一覺睡了三天,三天後我在宿舍醒來。

李月妍在收拾東西,她回來了。我問她:“你要走嗎?”

她說:“瘟疫解除了,我家裏人來接我回去。我再也不要回這個鬼地方了。”

那邊門開了,李月妍的父母走進來幫她將那些包包鞋子和衣服首飾全都裝進箱子,他們只帶走了那些昂貴的東西,剩下的生活用品和書全都留在了這裏,他們看著這裏就像是看著什麽臟東西。

他們拖著行李逃也似的走了,這棟樓在這座城解封後陸陸續續的都走空了,沒有人在經歷了葉田田的事件後還想呆在這裏,學校名聲都臭了,他們可不想以後孩子的母校是這麽一個出了校園暴力、強女幹案、老師受賄等等問題的爛學校。

也是這時我才知道黃老師被抓了,他在我昏睡的這幾天被曝出了受賄和帶頭霸淩的情況,在他的辦公室文件裏有一個很全的表,他將所有學生按照家庭分了三六九等,並收受那些富豪的錢,給那些孩子透考試題和答案,而那些家境清寒的則被他帶頭孤立和當作玩物隨意玩弄著。

我心裏很冷,霧霾早已散盡,雨也停很久了,可我總能看見地上曬不幹的水漬,那些陰冷和潮濕好像如何也無法退去,難怪這裏很少下雨。沒人喜歡這麽難纏的雨,這座城這時才像是真的染上了瘟疫,我覺得我染病了。

李月妍走了四天了,而我的父母仍舊沒來。空蕩蕩的房間,我一個人坐在床邊,垂著頭,看著發潮的指間,我沒開燈,屋子籠罩在一片黑暗裏,我靜靜地呆在這裏任由黑暗將我吞噬殆盡。

我在等,等一個人接我走,哪怕不是我的父母也行。

手機嘟嘟的響了兩聲,是兩行微信,一條是媽媽傳來的,她問我能不能再等一等,小妹妹有一個重要的幼兒園集體演出在大後天,她下個星期就來接我。另一條是李月妍的,她說對不起。

我不明白她為什麽對我說抱歉,我先回了媽媽一句好的,又回了她一句沒關系。我知道有人來接我就好,我只是想走。

我不知道為什麽我不能自己離開,可能我就是想等等看有沒有人願意要我,我不想孤零零一個人活著,那樣也太寂寞了。那樣的日子每天都在這座城裏發生,甚至也發生在遙遠的另一個時空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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