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夏至(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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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至(二)

鳴蟬向四周看了看,連只鳥兒都沒有,書房內一片黑暗,她躡手躡腳關了門,點了根蠟燭開始翻找起來,書架上上百本書,她一頁一頁翻著,還是沒有,這書房很大,層層繞繞,她突然猛地吹滅了蠟燭,外面有腳步聲。

書房門被打開,奇怪的是那個人也是悄聲進來的。

難不成跟她一樣?

她躲在書架後,還是不小心弄出了聲響,那個人也覺察到,她想打開門的瞬間一下子就定住。

兩個人迅速蹲下,大氣不敢出。

外面傳來說話聲音:“方才你看見沒,有什麽過去了?”

“有嗎?你別疑神疑鬼的,我看府裏都沒什麽人了,估摸著都去過花燈節了,就留我們在這守著這破書房,不如我們?”

另一個斥責一聲:“你別忘了失責的下場,會被亂棍打死的,先前都死了好幾個了,你忘了?”

“你就是不敢去!”

......

“行行行,那也得過了這一刻後。”

腳步聲遠去,她松了口氣,這次是覃淵先開了口。

“咱們還真是冤家路窄,總是能在奇怪的地方碰上。”

鳴蟬驚訝於他怎麽一眼就認出來是她,“你怎麽?”

“眼睛。”他又開口,“你的眼睛,我一眼就能認出來。”

她迅速摸了摸自己的臉,都畫得如此醜如此不像了,他竟然一眼就識破了,還是在這麽漆黑的夜晚裏。

他變了許多,月色透過窗子灑在他衣袍上,藏藍色的衣袍,眼睛正直直盯著她,相比於最開始的冷淡,這雙眼睛如今裝了渴求,她一路看下去,高挺的鼻梁,嘴唇....

她突然想起什麽,眼睛一蹬回道:“這樣啊。”

他也跟著點頭,眉眼一挑:“是呢,不過你來這書房做什麽?”

“如果你要管的話,把我抓走好了,反正覃大人如今是大理寺正卿,我這小賊....”

“行了。”他打斷:“知道你要找什麽,我說過,會幫你。”

兩人開始默契地找起來,找了半刻哪哪都找遍了,除了書就是書,連書信的影子都沒見著,她有些洩氣,正想扶著書架後面喘喘氣,後面卻突然像開啟了什麽機關,輕微震動起來。

一條密道出現在他們眼前。

“妙啊,藏得這麽深,難怪找不到呢。”

她吹了吹手上的火折子,正要走進去,被覃淵抓住了手腕。

“又怎麽了?”

“想好了?”

她堅定點頭:“想好了。”她猶豫道:“只是你想好了嗎?畢竟是....”

“你放心,我不勉強,從很久之前,我就已經想好了心中要走的道。”

借著微弱的火光,她慢慢走下臺階,身後的門也漸漸合上,這空間不小,越往下走越發冷起來,她踮著腳往一旁燃了火光,霎時間亮起來,大地看清了一切。

幾箱子的珠寶顯現在眼前,不只有閃閃發光的金子,還有各式各樣的簪釵珍珠,價值不菲。

她摸了摸感嘆道:“嘖嘖,你們覃府的家底還真是厚啊。”

“往前走走,這暗室很多。”

這得花費多少時日才建成這兒,她一邊感嘆一邊走,一扇門擋住去路,她探頭看了看門上的花紋,雕刻的竟然是鈴蘭花,她心中一計,向著左邊一提一轉,門被打開了。

是一間小書房,整整齊齊,收拾得幹幹凈凈,還有一張小床。

可中間居然間隔了一道圍欄,如同監獄一般,只是也被人有一層層薄紗遮住,只是從最下面的一角能看出端倪。

“是有人來了嗎?”

這聲音可把鳴蟬嚇得後退兩步,這兒怎麽除了他們還有其他的人,她輕輕掀開緯紗,一個戴著腳鏈手鏈的男子奄奄一息,正倚靠在墻上。

他大喜,輕聲道:“是...是要放我...出去嗎?”

“你是何人,為什麽會在這暗無天日的密室中?”

那人一蒙,撓撓頭回想什麽,他的胡子都長出大半,身上臟亂不堪,額上流的血都已經結了痂。

“我?....我....我都記不清在這多少日夜了。”

覃淵翻看了桌上的書,若有所思,他問:“你是....於獻飛?”

那個男子被這個聲音一驚,似乎回過神來,幾乎是飛撲過來,鐵鏈聲發出摩擦聲,他怔怔盯著覃淵,過了好久一下子坐在地上。

開始喃喃自語:“是....是覃淵?”

“是我,我記得你,你曾在我父親手下當值,賬房也是你在管,不過...那是三年前的事了。”

“原來已經三年了.....三年了....”

鳴蟬蹲下問:“你在這被關了三年?為什麽?”

他突然封魔起來,站起身來大聲喊道:“你們快走!被發現了他們不會放過你的!快走!”

鳴蟬結結實實又被嚇了一跳,算算時辰,是不能待在這兒了,她又小心問道:“你知道書信嗎?”

“書信....書信....”她又喃喃自語起來,用拳頭開始打自己的腦袋。

“信....”

覃淵拉了她的手腕,示意她快走。

“鈴蘭花!鈴蘭花....”他一直再重覆一句話。

好容易出了密室,到了游廊處她才松了口氣,轉頭就要走。

“我去哪裏找你?”

鳴蟬的身影頓了一下,“醫館。”隨後消失在游廊,又到了大娘子的院裏。

那個婢女還是定定地看著前面,不說話,鳴蟬突然拍了她一下,“餵!想什麽呢?”

她被嚇了一跳,轉頭看是她,也沒有問她去了哪裏去了這麽久,只是開口道:“今天的月色很美,不知道還能看幾次。”

鳴蟬拿出一盒膏藥塞到她手上,“拿著,這個藥膏治皮外傷很管用的,不會留疤,你拿著用。”

她被猝不及防地一塞,神情一楞,低聲說:“謝謝。”

“不客氣!”

門被推開,是綠盈帶著木盒出來了,她點點頭:“今日就結束了,大娘子已經睡下了,我們就先告辭了。”

那婢子低頭道:“婢子還要在此看著大娘子歇息,就不送兩位姑娘了。”

“拜拜,明天的月色更美,一定記得看!”鳴蟬跟她揮手。

出了覃府,熱鬧的燈會還沒結束,她轉了個圈伸了個懶腰:“哎喲,緊繃著的神經終於放松了一點。”

綠盈笑笑沒有問,現在人多眼雜,不是好時機。

她提議:“姑娘,不如我們去看看燈會,熱鬧一番?”

鳴蟬手指一點笑起來:“懂我!聽雨近幾日不能出來,那咱們就給她帶個禮物!”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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