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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出紛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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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出紛飛

“快出去!我不想旁人見我滿臉淚珠。”

那婢子微微擡頭瞧了一眼慌忙低下頭,急急走出去了。

鳴彎松了口氣,緩緩道:“二姐姐,我得先回房了,藥我自個擦就好。”

本想說什麽還是沒有說出口,“好。”

待屋裏只剩她一個人,她才松了口氣,將那信封放進衣衫裏,這信定藏了不可告人的秘密。

鳴蟬打開房門,朝靈堂的方向看了一眼,匆匆向著蟬院走去,轉了幾個圈終於到了蟬院,她四處望了望推開門,院裏只有覃淵一個人,正站在那棵樹下望著月色楞神。

想來女婢們都被他指使走了。

一路快步走來,雪又下得大了些,凍得她耳朵有些發麻,她跑進屋檐下跺了跺腳上的積雪,喊道:“不冷嗎?”

“快進屋!有事商議!”

屋內暖烘烘的,應是綠盈早些時候燒了炭火早早熱著,一進屋感覺整個人都僵了,她解下大氅搓了搓手心,又捏捏耳朵蹲在暖爐旁解寒。

覃淵推門而入,又是一陣寒風夾雜著幾粒雪花。

“快關門!這外面雪又下大了,天氣越發冷了。”

冬宜密雪,有碎玉聲,夾雜著風,如碎瓊亂玉般敲擊,聽聲音就想裹緊身上的衣衫和湯婆子。

覃淵不緊不慢拿了紫檀桌上的青玉瓷碗,給她倒了一碗熱茶,才慢悠悠道:“慌慌張張的,什麽事?”

鳴蟬也不客氣,抱著瓷碗吹了吹氣一飲而盡。

“可緩過來了。”她深呼吸一口氣,緩緩道:“還沒開始仔細查起,就有了新線索。”

她將懷裏的信拿出來,信被她揣得有些溫熱,信封未寫任何署名,打開後一張信紙,上面寫了幾行字,署名,遇蓮。

二姨娘本名阮遇蓮,清溪鎮醫館便是她父親開的,日子只能說是衣食無憂,跟隨其父學了不少行醫之術,多少都會些。

鳴蟬小聲念了出來,“凡事小心,東街寸碧。”信上寥寥幾字,除了這一句,還有一句川烏一兩,白芍一兩。

寸碧,她好像有些印象,是開在上京東街的一間醫館鋪子,仔細看信尾處被燒掉一塊,但大部分都看的清,應該是燒的很急,所以不曾註意。

“看來這寸碧,似乎大有文章啊。”覃淵放下信紙。

“等過了明日,我去會會。”

“小心些切莫打草驚蛇,沒有防身的功夫,還是得多小心。”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他變得有些啰唆,而他也從陌生人過渡到了朋友那一欄,想到這她腦子裏又閃過他的結局,眼皮猛地一跳。

明日是下葬的日子,不過從昨日開始她就沒見到鳴言的面,照二姨娘的話術是近兩日朝中事多,可到底是什麽事還比現如今這事情重要,她想不出。

天色將晚,她有些犯困打了個大大的哈欠,“院裏的婢子都被你遣走了?”

“嗯。”他拉低聲音輕嗯一聲又拿起一旁的書看起來。

她只得自個灌了個湯婆子,又披上大氅,準備出門。

“去哪?”

鳴蟬裝起信封壓在梳妝臺裏盒,回頭道:“這兩日差聽雨辦了些事,眼下已到了戌時,我去府門口看看,你若有困意先睡。”她又指了指床榻,“不能被別人瞧見端倪,你睡床榻,我睡在暖爐旁的紫檀榻上!”

嘎吱一聲,又是一股寒風。

覃淵臉色微變,但還是認真看著手裏的書,沒有回話。

-

鳴蟬站在院門口跺了跺腳,小跑著跑出院門,腳踩在雪裏嘎吱響,今一整日沒有聽雨在身邊,還真的有些不習慣,轉過游廊,她拍拍身上的雪。

“二小姐好。”

黑夜中人影有些看不清,只是隱隱約約聞到一股梅香味道,她瞇了瞇眼睛,舉了舉手中的燈籠才看清來人。

“綠盈?”她望了望四周,這是往側門的路。

綠盈走近一步行禮,“二小姐,前院沒婢子什麽差事,方才只有覃家主一人在院,婢子就想著今日雪大,梅園中的梅花定也開了,就想著采些放在屋裏。”

“那你去吧。”突然想到什麽她拉住綠盈又說:“要不你先放在院裏也行,院內有個小亭子,可以先放在裏面。”

“哎,綠盈,你替我在我院中的西廂房也燃上暖爐,準備壺熱茶和點心。”

綠盈若有所思點點頭,“知曉了二小姐!”

彎彎繞繞終於到了側門,今夜府裏忙,沒人顧得上其他閑事,一直過了半刻,還是不見動靜。

她提著手中的燈籠,輕輕打開門,探出半個腦袋,有些擔心地喃喃道:“怎麽還不見人。”

正說著便見馬車和鈴聲作響,沿著青石板路噠噠駛來。

“小姐!”還沒等馬車停下聽雨掀開簾子朝她招手。

她望了望四周,迎上去,“還下著雪呢,冷不冷?”說著將手中剛灌不久的湯婆子塞到她手裏。

聽雨連忙推給她,“小姐你自個拿著,這麽冷的天還站在這兒等我,小心凍壞了身子!”

“拿著!其餘的去院裏說,一路舟車勞頓,先回去吃杯熱茶。”

鳴蟬拿了些銀錢塞到馬夫手裏,“多謝了。”

那馬夫瞬間眉開眼笑,手也伸過去接住錢袋,“小姐客氣了!收錢辦事天經地義嘛,小姐放心不該透露的在下絕不說一個字!”

關了側門,提起燈籠,鳴蟬這才舒心些,總算是平安歸來有驚無險。

進了院裏西廂房已被點了燈,鳴蟬看了看正屋,燈也還亮著,小聲嘀咕:“還是不困。”

屋內不僅燃了炭火,桌上也備好了茶,還有些點心果子,圍爐飲茶,外面是大雪紛飛,倒是一番別樣景色,不禁讓她想起了一句詩。

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

就差一杯酒了。

“二小姐,綠盈拿了些梅子酒。”

“快進來!”

綠盈手凍得通紅,臉頰兩旁也紅撲撲的,手裏拿了兩瓶梅子酒。

聽雨有些疑惑望了望她,鳴蟬起身接過梅子酒,解釋道:“聽雨,這是綠盈,你們也該互相認識一下。”

聽雨也趕忙起身,明白了鳴蟬的用意,笑著說:“那我要叫一聲綠盈妹妹了。”說著從懷裏摸了瓶小瓷瓶,遞給綠盈。

“這是上好的凍傷藥,我看你的手都有些紅腫了,擦些這藥,好得快些。”

“謝謝...聽雨姐姐。”她接過瓷瓶,想起什麽,“那綠盈先去看看摘下的梅花,有什麽事二小姐吩咐我就好!”

“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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