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籌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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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成平帶著一起審問的另一個警員出了審訊室的門,然後迅速安排隊裏的人手去案發現場,時間已經是晚上了,天空變得昏黑一片,但是為了確保案發現場的證據不受破壞,趙成平只能帶著人連夜趕去朝興大道。

“小張,你先確定死者當時死亡的位置,回去後跟技術部門的同事模擬一下,看看跟齊尚說的能不能對上,仔細點啊!”

“小王,你去找泉……”趙成平話到嘴邊,卻別扭的說不出來:“你去找泉先生,找他說的那個摘花的地方。”

“隊長,怎麽這次這麽文雅,還泉先生……”小王開著玩笑。

“去去去,仔細點啊,回去還要化驗呢,找不到你今天就別回去了!大家註意啊!”趙成平拔高聲音笑著喊道:“小王今天要是沒收獲,待會回去誰的車都不準帶他!”

眾人哄笑,留著小王在一邊面色悲傷的看著趙成平。

“小周,你去檢查路面有沒有急剎車的痕跡,其他人,一塊一塊的篩查,不要遺漏一點線索!”

趙成平利索的交代完任務,就走到車邊翻一次性手套,他翻著翻著,手機從夾克裏“咣啷”一聲掉在地上,他看著亮起的屏幕,想起來審訊室的那個男人,猶豫了一會兒,他撥通了一個電話。

“泉叔叔。”

“是成平啊!這麽晚了還在工作吧?”泉秉的聲音從手機裏傳來。

“聽說您來朝海市了,工作還順利嗎?”

“都好都好,就是最近手頭上有個案子在查,挺費事的。”

“我最近也在查案,那個……那個案子裏有個人跟您重名了,我就忽然想您了,您最近好不好?”趙成平說起掛心的話,他有些結巴,平常直來直往慣了,身邊都是同事,也沒有個需要他這麽掛心的人,他只覺得有些結巴。

“叔叔一切都好,你在外面辦案也要小心點,別糟蹋身體……也巧了,我這案子也是泉秉的,另一個人是不是齊尚?”

“是!”趙成平撓撓頭,有點激動的回答:“原來這件案子就是您交代下來的啊,我還說這麽之前別隊的案子忽然交給我們刑警隊了!”

“我也不知道會是你接的,哈哈哈……”

“泉叔,安排您現在住的地方怎麽樣,還習慣嗎?”

“還行,對了,我辦公室在接待處三樓中間,明天你得空了過來坐坐。”

“好,那您早點休息,我還在查這個案子的線索。”

“別老熬夜,註意身體啊!”

泉秉掛了電話,他覺得有些困惑,他成為中滄省的省長就像一個夢一樣,但是今天在看到來電顯示為“成平”的電話時,那些陌生的卻格外熟悉與親切的記憶就從他的腦中自然而然的出現,那種感覺很奇妙,好像他本來就屬於這個世界一樣。

第二天下午,關於齊尚、泉秉的問話記錄和昨天晚上找到的線索以及技術模擬報告就都打印出來了,趙成平正好準備去找泉秉,就順帶拿上了報告,在接待處的保安門口簽了訪客名單後,趙成平被快步下來的李秘書接了上去。

“泉叔!”趙成平站在門口喊了一聲。

泉秉正撐著頭靠在辦公桌上,聽見熟悉的聲音,轉過了頭。

那一瞬間,趙成平迎著透過窗子的陽光,看見一個老人,他沐浴在陽光下,卻寫滿了孤單。

泉秉擡頭看著站在門口的趙成平,忽然就覺得自己老了,他之前從沒關心過的事情,此刻仿佛如潮水般的衰老席卷全身,包括他的靈魂,他這才想起,他現在已經是將近六十歲的人了,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泉秉,已經不再年輕了。

“成平嗎?快進來快進來!”

“泉叔,我今天來主要是看看您的身體,然後順帶提交警局那邊的調查報告,我在刑警隊幹了這麽些年了,這案子的證據已經足夠定齊尚的罪了,現在就等警局的報告,叔,前些日子知道您生病了,我去了醫院,醫生說還不能太勞累,看見您見了齊偉禮之後,我留下東西就回來了……”趙成平帶著歉意的聲音傳進泉秉的耳朵,泉秉看著局促的趙成平笑了笑。

他安慰道:“沒事,咱爺倆不講究這個,別往心裏去啊!對了,我看看報告!”

趙成平利索的將報告遞給泉秉,泉秉仔細翻閱,趙成平在旁邊做大致的講解,有時候也會提點自己的猜想。

“泉叔,經過昨天晚上我帶隊進行的勘察,我們研究發現車尾後五米左右的地方確實生長過一株變異的洋桔梗,由於近期特殊的天氣原因在這個時候開花,附近的玉米葉也有相應的血跡,經過技術部門的化驗和勘查,那個泉……那個泉先生的口供屬實,”趙成平嚴肅的說道。

“不過對齊尚的車進行檢查的時候,發現剎車系統和路面的行駛並沒有出現急踩剎車的痕跡,而且經過昨晚技術部門連夜進行的技術模擬,我們認為,如果齊尚的口供屬實的話,那他在急剎車後再進行難以控制的撞擊,兩名死者的落地方向和角度都與現實情況相差很大,我們也發現在技術模擬的時候,只有一種可能會造成現場的就是,齊尚是沒有踩剎車而是加速撞過去的,法醫對死者孟怡和泉柔的檢查結果也顯示確實如此。”

泉秉聽著趙成平的講述,雙手在桌底狠狠捏緊,他只知道他的妻子和女兒受到了故意的撞擊,但是他不知道那種故意,是從一開始就奔著玩樂的目的去的。

“這件事能判了嗎?齊偉禮是什麽態度?”泉秉不甘心,也不願意再讓齊家的禍害繼續留在朝海市裏。

“齊偉禮說他沒教好兒子,不配再擔任商會會長,讓其他人依法秉公處理、不要姑息……”

李秘書猶豫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省長,我們還需要繼續深挖下去嗎?齊偉禮的反應就像在拋車保帥,我覺得如果繼續下去的話,一定還會有收獲,但害怕牽連甚廣,我們遇到的困難會更大,甚至可能……”

“既然開了這個頭,那就一並深挖下去,壁虎斷尾,是因為在危急關頭尾巴是可以丟棄的,但我們絕不能只抓住一個尾巴就覺得萬事大吉了,要連根拔起腐朽的樹根,才能讓其他的樹苗有成長為蒼天大樹的機會。”泉秉鄭重說道,他在這一刻,感到了肩上的擔子,他不僅是一個想要報仇的父親與丈夫,他更是整個中滄省的省長,他肩負著更重的使命。

“嗯!我明白了。”趙成平和李秘書齊聲說道。

泉秉一開始只是想要他們付出應有的代價,但他沒想到的是,以齊偉禮為中心牽扯到的人數,遠遠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

整個朝海市的黑色腐敗仿佛形成了一個疏密有致的大網,下到縣鄉,上到市裏重權在握的大人物,都在暗地裏隱秘的進行著不法交易。

“成平,小李,你們帶著一些信得過的人去私下查查其他線索,隨時向我匯報。”

趙成平和李秘書在接到泉秉安排的秘密任務之後,就立刻動身進行查詢,終於,皇天不負有心人,沒過幾天,他們就查到了一個至關重要的地方,但由於他們的身份,卻不好直接進去,只能先行匯報。

“泉叔,這是我們查到的朝海市規模最大的娛樂場,東黛□□,我安排的的暗線都是在這裏就跟丟了,”趙成平站在泉秉的辦公桌前,面色嚴肅的報告著獲得的消息:“東黛□□背後的老板是祁麟,但這個人一直在國外呆著,從不回國,連東黛□□一直都是他找人打理的,那個人是個律師,叫魏時安。”

“魏時安?這不是那個——”李秘書忽然激動的將手放在後腦勺,輕輕拍著被發膠塑造的帥氣的頭發:“我想起來了!齊尚撞到的那家人,一直壓著讓打不成官司的那個律師就是他,沒想到東黛□□的老板,竟然是他們家的律師!這事兒一定不簡單!”

李秘書沈思片刻,又壓低聲音說道:“我在還沒來這工作之前,因為一件私事去過一家本市著名的律師事務所,那時候在律師介紹表的名單上就有魏時安,上面寫明了,他擔任著齊盛集團的法律顧問。

“在我的事情解決後,我跟幫我打贏官司的那位律師談著談著就說起了魏時安,但幫我的那位律師說魏時安在他們那裏只是掛名的,他也不清楚,這個人從來沒有到過事務所,但凡是有齊家的案子,哪怕是八竿子打不著的小矛盾,都是他接的。”

李秘書看了看泉秉和趙成平,又說道:“後來我和那位律師相處的不錯,就成了好友,據他說,魏時安在一定程度上就相當於齊家的法律專用處理人,就好像是一個默認的潛規則一樣,所有他接觸的關於齊家的官司到最後都會變成不了了之或……”

“或什麽?”趙成平問道。

“黑白——顛倒!”

“成平,你馬上調查一下這個魏時安,尤其是這些年他經手的案子,挨個走訪,看看什麽問題,”泉秉對著趙成平說道,他一開始並沒有打算讓趙成平也牽扯到這件案子裏來,但陰差陽錯的,最後警局安排負責這個案子的調查工作的,正好是趙成平,他一邊欣慰趙成平的勇敢和正直,有一邊默默擔心這樣的好孩子會在調查中遇到什麽意外,盡管趙成平與他並沒有血緣關系,但資助多年的感情,讓泉秉早將趙成平當成了自己的孩子。

趙成平如今是公安部刑警隊的大隊長,在泉秉的要求下,對魏時安的事進行暗地調查,他在聽了李秘書的話之後,雖然已經對魏時安的所作所為有了一個大致的了解,但他越調查越心驚,他發現魏時安所做的事,遠遠不只是擺平官司,更是在一些人堅持上訴之後,顛倒黑白,反而讓原來的受害者變成莫須有的加害者,承擔更多的痛苦。

“大媽,”趙成平坐在一個小飯館裏,邊喝茶邊說話:“你知道誰打官司打的好嗎?”

“我哪兒知道啊,我就是在這開個小店養活自己,這打官司,我看你還是得找專業的人去問。”

“唉,我在這也是人生地不熟的,前幾天開車追尾了,我說賠吧盡快了事,那家人非不依不饒,獅子大張口,提出的賠償金都能再買一輛新車了!”

“大媽,您有沒有聽過哪個律師厲害啊?”

“我是真不清楚,不過,這附近之前有戶人家,好像還挺有錢呢,犯了事都沒怎麽樣,對方就不追究了,好像是個姓魏的律師辦的,你可以打聽打聽!”

“那家人犯啥事啦?”

“那家的侄子吧還是小輩啥的,不正經念書,跟其他人一起欺負一個同學,聽說那個同學被他們打死了!”

“我好像聽過這事兒,我朋友跟我說不是跳樓了嗎,怎麽是被打死了?”

“一個是他殺,一個是自殺,你覺得那個名頭更輕一些?”

“就這樣那個魏律師都能擺平?”

“可不是嘛!有人看見那個孩子一身傷,鼻青臉腫的,跳樓能跳出來那麽多傷?”

“行,大媽,那我去打聽打聽,就是這魏律師……聽起來不像什麽好人啊。”

“好人能做這種沒天良的事兒嗎?不過對付你那個獅子大開口的索賠方倒是可以,反正兩邊都不是什麽善茬!”

“大媽,那我就先走了啊,完事兒了在上您這兒吃飯!”

“行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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