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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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
《星說》播出後，江貍如安楚所料登上了熱搜，這還是她第一次在熱搜上看到自己的名字，被當成話題討論的感覺還挺奇妙。
剛開始江貍的詞條還沒什麽熱度，一直處在熱搜榜的中下位，但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突然開始節節攀升。
安楚點開一看，好家夥，全是罵江貍的。
不知道那個造謠的發帖說江貍靠關系搶了褚舟兒的通告，惹得褚舟兒的粉絲一窩大馬蜂似的湧過來罵江貍。
江貍粉絲本來就少，性子還佛，平時哪兒見過這陣仗，除了自證就是辟謠，面對瘋狗毫無招架之力。
“真是張口就來啊，我們LIA糊成這樣，憑什麽去搶大明星的通告，編瞎話能不能編得像樣點？”
“當然是靠跟金主哭咯，早有傳聞瑞華三公子包養江貍，垃圾專輯都幾十上百萬地買，搶個通告算什麽。”
“說包養我就當你放屁了，江貍專輯垃圾？？？我求你掛個耳科看看吧！”
“不是吧，互聯網沒有記憶嗎？肖霽抄襲事件才過去多久，大家這麽快就忘了？一次抄襲，終身恥辱，說垃圾都辱了垃圾兩個字。跟這種制作人合作，能指望她做人多正派。幹出偷偷搶搶的事一點都不奇怪”
“我怎麽記得瑞華三公子是欒米男朋友，之前兩人一起在加拿大滑雪不是被拍了嗎？”
“這都猴年馬月的事了，早換新人了。不過我聽說，江貍是小三上位。”
“我去，江貍有欒米好看？瞎了吧！”
“好看有什麽用，架不住男的吃綠茶這套。”
“這我是信的，早就聽說江貍一直想擠掉褚舟兒當野岸主唱，跟路岸也不清不楚的，他們樂隊幾個還因為這事打起來了，視頻都有。”
“臥槽，這是什麽頂級綠茶啊，真的糊是她最好的保護色。”
“抱走我們米寶，只是普通朋友，從來沒有談過哦。”
“操你大爺的小三上位，你也不拿你那狗屎丁大點的腦仁想想，三公子和欒米談的時候，江貍才多大。”
“18歲就寫黃歌，16、7勾搭男人睡覺也不奇怪吧”
“睡你家床上了叫這麽歡，造黃謠性病纏身斷子絕孫！”
“江貍粉絲到底能不能行，就讓你家蒸煮這麽被罵？不行放我們滾圈的上”
“一直在解釋，但是他們不聽啊，大哥你上，求你上。”
“江貍的粉絲都這麽天使嗎，解釋有個屌用，直接日他祖宗十八代啊！”
簡直不堪入目，安楚刷了兩條就看不下去了，大罵了兩句，準備直接上律師函警告。
各種□□羞辱外加外貌羞辱，編得還有鼻子有眼，一看就是有預謀的黑子下場，想要敗壞江貍的路人緣。
安楚立馬聯系了季星語，請她那邊發一條澄清貼，還叮囑江貍：“你沒事別去看網上那些評論，私信也關了別看。我估摸著是金籟獎要頒了，各路牛馬都坐不住了。”
“這跟金籟獎有什麽關系。”
安楚邊發消息邊說：“你才出道多久，第一次參加金籟獎，就一口氣提名了10個。誰不眼紅？怕是覺都睡不著。”
“提名又不等於拿獎，有什麽好眼紅的，到時候我一個都拿不了，有他們笑話的時候，至於這麽急。”
“嘖，說什麽呢，趕緊給我呸呸呸。”安楚忍不住啰嗦，“我跟你說了多少遍出門要戴口罩，你為什麽不戴，不戴也就算了，但凡別被拍到正臉呢。對方明顯就是沖你來的，把你全角度拍了個遍，費洛一張正臉都沒有。”
“我和費洛被拍了？！”
江貍立馬拿出手機查看，指尖點在屏幕上，用力到微微發白。
“你確定費洛沒被拍到？”
“確定，就算拍到了，誰有膽子放出來。”
即便安楚這麽說，江貍還是不放心，不斷刷相關的帖子，也不可避免地看到了一些網上的言論。
難怪安楚這麽生氣，確實惡毒汙濁到不堪入目。
安楚連忙拿走她手機：“別看了，我幫你確認過了，真的沒有拍到費洛。”
江貍點點頭，坐在沙發上不說話。
“江貍，你沒事吧？”
“沒事。我只是…”江貍覺得心口發堵，有點不解，甚至有點難以置信，捂著臉說：“我沒做過那些事。”
“我知道，我當然相信你的為人。”安楚安慰她，“但群眾是不明真相的，大家都喜歡看桃色八卦，然後跟風詆毀幾句，這是人性使然。你不要去看，也不要放在心上，我會處理。”
“好。”
“真沒事？”
“真沒事，我就一下沒緩過來，這種事還傷害不到我。”
“那就好。”
安楚的手機叮了一下，她站了起來。
“啊，季星語那邊出來澄清了，把你好一頓誇呢。我現在就把《當你》的mv放出來。如此一來，一切不言自明。”
“mv早就做好了，你是故意等到現在才發的？”
“是啊。”安楚精神振奮，又很不屑道：“我太清楚星寰那邊的路數了，絕對買了職黑下場。熱度都是撕出來的，咱們趁機宣傳一波專輯，不能被這群逼白罵。”
江貍笑了一下，很快接到了費洛的電話。
“在幹嘛。”
“剛剛寫完學校的一堆作業，休息呢。”
“累嗎，學校工作兩頭跑。”
“還好，安楚沒給我接很多工作，而且都盡量排在假期，還算能兼顧。學校的話，其他還好，就是我之前沒怎麽接觸過無調性音樂，學起來有點難受。”
“什麽是無調性音樂？”
江貍苦大仇深道：“你簡單理解，就是挑戰人類聽覺，一般人都覺得不好聽的音樂。”
“不好聽還叫音樂？”
江貍都無法反駁，笑了起來：“不是傳統意義上的音樂，比較學術前沿，難怪肖霽說我沒必要學，估計是早料到我會不喜歡，怕我學魔怔了。”
“那你現在打算怎麽辦。”
“再看吧，我爸爸跟我說過，對待藝術，不要做過多價值判斷，要多感受。再感受一段時間，實在受不了我就轉專業，看看隔壁爵士鋼琴肯不肯要我。”
“爵士很好，也很適合你，而且聽了會讓人開心。”
江貍笑：“你好像總是擔心我會不開心，我是那麽脆弱的人嘛。”
“是，我捧在手心都怕摔了。”費洛說，“你把手機給安楚，我跟她說幾句。”
“網上的消息你看到了？”
“嗯。”
“我沒事，也沒把那些話放在心上。”江貍縮在沙發上，抱著腿，“就是擔心會影響到你，我以為不會有人拍我，對不起……”
“江貍，你腦子有問題是不是？”
江貍被罵得一楞，立刻嚷回去：“你好端端罵我幹嘛！”
“你都知道跟我橫，別人罵你就啞炮了？”
江貍氣得臉都鼓起來了，“難道我還挨個罵回去不成？”
“對，你現在就去罵，罵到出氣為止，出了事我替你兜著。”
江貍撲哧一笑，嘴角彎起淺淺的弧度，眼睛也亮亮的，像只被哄好的小貓。
“你什麽時候回來啊。”
“想我了？”
江貍輕輕嗯了一聲。
“快了，跨年前肯定回來。”
“好吧，那你好好照顧自己。”
“嗯，親一個。”
江貍對著手機輕輕親了一下。
安楚已經對他倆這種程度的膩膩歪歪完全免疫了，她領著造型師到樓上，跟江貍一起商量金籟獎頒獎禮的造型。
江貍看了一圈，問：“怎麽都是高定禮服？”
安楚：“咱不輸人更不能輸陣，穿著當季高定走紅毯，一看就贏很大。”
江貍問春牧：“我們能借得到嗎？”
春牧：“小瞧我，而且費少發話了，借不到就直接買，看上哪件買哪件。”
江貍不解：“為什麽要花這冤枉錢，一件衣服都夠我做兩首歌了。”
安楚問江貍：“貓兒，你是不是不喜歡這些衣服啊？”
“也不是不喜歡，就是覺得少了點態度，而且太過於奢華精致了，不符合我的專輯風格。我想這樣……”江貍從桌上拿起紙筆，把吉他譜翻到背面，邊畫邊說：“整套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裏面穿一件彩色手工鉤針背心，然後頭上戴一個花環，不用太大，小小一圈就夠了。”
江貍胡亂塗鴉之後問春牧：“你覺得怎麽樣？”
春牧立刻讚同：“好看！雖然奇奇怪怪，但你穿就很適合。不過就是……”
江貍：“沒事，你說。”
春牧直說：“我建議你剪個短發，中性一點，長發不出彩。”
“一定要剪嗎？萬一剪了短發不好看怎麽辦。”安楚替江貍心疼，“這麽漂亮的長發，要不戴假發吧。”
春牧說：“我是建議直接剪，她的五官臉型挺適合短發的，說不定剪了之後會更出彩，更時髦。”
畢竟有上一次失敗的教訓，這次江貍跟tony老師溝通了很久，最終剪出來的效果很不錯。
江貍湊到鏡子前捋了捋頭發，理發店明亮的頂燈照在她臉上，她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滿意地笑了起來。
“太洋氣了！”理發師讚不絕口：“酷仙兒酷仙兒的，LIA真適合短發！”
江貍問安楚：“怎麽樣。”
安楚本來不樂意江貍剪頭發，長發多溫柔，給人感覺也更親和一點，但剪完也不得不承認，確實是好看，整個人的氣質一下就顯出來了，不需要任何粉飾的，破碎又鋒利的少年感。
“說不出來，你像一件藝術品，剝離了性別，美得純粹，連頭發絲都讓人覺得自由。”安楚笑說：“我要是剪這個頭發絕對是街邊臭要飯的。”
江貍笑了笑，又站遠點欣賞自己：“我也覺得好看。”
她心情頗好地離開理發店，剛一出門就被一位西裝筆挺的高大男人攔住：“請問是江貍江小姐嗎？費先生想要見你，請你上車坐一坐。”
江貍往路邊一看，一輛黑色奧迪正停在路邊，低調至極，但車牌號卻醒目地昭示了主人的身份。
安楚挽著江貍的胳膊，略帶擔心地看了她一眼。
江貍對她說：“你車上等我，我去一下就回來。”
安楚點點頭：“好，去吧，我幫你看著。”
江貍跟著保鏢走到車旁，保鏢打開後車門，江貍看到費洛爸爸坐在車內，主動問了一聲好，然後坐了進去。
“你好。”費世傑似笑非笑看著她，眼睛裏卻看不到笑意，和善中透著疏離：“新發型嗎，很特別，也很適合你。”
車內空間算不上狹小，但江貍莫名覺得透不過氣，很禮貌地說了一句“謝謝”。
“怎麽這麽拘謹。”
“外面冷，我剛進來，有點沒緩過來，您見諒。”
“是個會說話的孩子，難怪老太太喜歡你。”
江貍直接道：“但是您不喜歡我，對嗎？”
費世傑偏頭瞥她一眼，頓了一下，又將頭轉了回去，也很直接道：“如果你個正常人的話，我也會很滿意你。”
江貍攥緊拳頭，低著頭陷入沈默，像被人當面打了一下七寸。
“本來我也不想幹涉什麽，但我想讓費洛留美國負責海外業務歷練幾年，他拒絕了，沒什麽別的理由，就是因為你。”
“他從小就很敏銳，不管學什麽都快，但就是沒有好勝心。這不符合我對繼承人的要求。”費世傑說：“但他這次的表現很讓我驚喜，有野心，沈得住氣，也夠狠。”
“他有成為殺手的潛質，我不希望他陷在溫柔鄉裏不求上進。”
江貍低聲說：“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費世傑問她：“那你願意成全我嗎。”
江貍看著費世傑，很平靜地說：“我願意成全他。”
費世傑眼神一動，淡聲說：“我一樣感謝你。”
“我會跟他說清楚，您放心。”江貍說：“但我有一個要求，可以嗎？”
“當然，我們本來就是在談條件，你答應我的請求，我也會盡量滿足你要求。”
江貍把手扶在車門把手上，深吸了一口氣，對費世傑平靜地說：“下一次，如果他有什麽事做得好，您可以當面誇獎他嗎？費洛雖然總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但他其實很希望得到您的肯定。”
費世傑楞了一下，他怎麽都沒想到江貍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你比我想得要平靜很多，也讓我很意外。”
江貍淡淡一笑：“可卻在我的意料之中，我很清楚，總會有這一天的。您給我了一個借口，也讓我下定了決心。是我該謝謝您。”
說完，便打開車門，很快走了出去。
江貍回到自己的車上，安楚想問她發生了什麽，還沒開口，就見她大把抓出紙巾擦眼淚，她幾乎在上車的瞬間淚如泉湧。
然後一聲不吭地哭了一路。
汽車在無人的單行道上飛馳，晃眼的路燈迎面撲來，像無數瘋狂亮起的閃光燈。
“最好的時代
最壞的時代
我一身肉體凡胎
跌跌撞撞向你奔來
流亡的聶魯達
請教我寫詩吧
美麗的費爾明娜
請讓上帝見證我的愛
世界何其嘈雜
打開海盜電臺
你就會明白
自由和愛
是最極端的存在
……”
頒獎現場音樂響起，掌聲不斷，
“歌曲旋律層次分明，情緒渲染力強，詞曲配合得宜，以極致的浪漫直抵靈魂深處，用民謠搖滾歌唱對自由和生命的深刻哲思，是文藝氣質與商業價值兼具的難得佳作。”
“年度最佳歌曲是——”
“最佳年度專輯是——”
“最佳華語女歌手獎的得主是——”
……
“費先生，您的航班快要起飛了，請跟我這邊走。”
“再等一等。”
“您在等什麽？”機場工作人員問。
電視屏幕上正在播放金籟獎的頒獎現場。
費洛釘在原地，像被什麽鈍器擊中，疼得五臟六腑都縮了起來，許久都緩不過來。
“沒什麽。”
他將手機關機，最後看了一眼屏幕上的人。
她站在燈光迷眩的名利場中央，懷裏抱滿金燦燦的獎杯。
淩亂的短發，利落的黑西裝，她佇立在聚光燈下，像薄刃一樣淬著寒光，鋒利又充滿戒備。
費洛擡頭望著江貍，想起他們第一次見面時的情景。
江貍探出腦袋從樓上向下望他，他覺得她像畫裏的人。
如今她真成了畫裏人。
一切都歸到了零點。
“恭喜LIA。”
費洛遙遙看著江貍。
自此星光璀璨，繁花滿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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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楚點開一看，好家夥，全是罵江貍的。
不知道那個造謠的發帖說江貍靠關系搶了褚舟兒的通告，惹得褚舟兒的粉絲一窩大馬蜂似的湧過來罵江貍。
江貍粉絲本來就少，性子還佛，平時哪兒見過這陣仗，除了自證就是辟謠，面對瘋狗毫無招架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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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是靠跟金主哭咯，早有傳聞瑞華三公子包養江貍，垃圾專輯都幾十上百萬地買，搶個通告算什麽。”
“說包養我就當你放屁了，江貍專輯垃圾？？？我求你掛個耳科看看吧！”
“不是吧，互聯網沒有記憶嗎？肖霽抄襲事件才過去多久，大家這麽快就忘了？一次抄襲，終身恥辱，說垃圾都辱了垃圾兩個字。跟這種制作人合作，能指望她做人多正派。幹出偷偷搶搶的事一點都不奇怪”
“我怎麽記得瑞華三公子是欒米男朋友，之前兩人一起在加拿大滑雪不是被拍了嗎？”
“這都猴年馬月的事了，早換新人了。不過我聽說，江貍是小三上位。”
“我去，江貍有欒米好看？瞎了吧！”
“好看有什麽用，架不住男的吃綠茶這套。”
“這我是信的，早就聽說江貍一直想擠掉褚舟兒當野岸主唱，跟路岸也不清不楚的，他們樂隊幾個還因為這事打起來了，視頻都有。”
“臥槽，這是什麽頂級綠茶啊，真的糊是她最好的保護色。”
“抱走我們米寶，只是普通朋友，從來沒有談過哦。”
“操你大爺的小三上位，你也不拿你那狗屎丁大點的腦仁想想，三公子和欒米談的時候，江貍才多大。”
“18歲就寫黃歌，16、7勾搭男人睡覺也不奇怪吧”
“睡你家床上了叫這麽歡，造黃謠性病纏身斷子絕孫！”
“江貍粉絲到底能不能行，就讓你家蒸煮這麽被罵？不行放我們滾圈的上”
“一直在解釋，但是他們不聽啊，大哥你上，求你上。”
“江貍的粉絲都這麽天使嗎，解釋有個屌用，直接日他祖宗十八代啊！”
簡直不堪入目，安楚刷了兩條就看不下去了，大罵了兩句，準備直接上律師函警告。
各種□□羞辱外加外貌羞辱，編得還有鼻子有眼，一看就是有預謀的黑子下場，想要敗壞江貍的路人緣。
安楚立馬聯系了季星語，請她那邊發一條澄清貼，還叮囑江貍：“你沒事別去看網上那些評論，私信也關了別看。我估摸著是金籟獎要頒了，各路牛馬都坐不住了。”
“這跟金籟獎有什麽關系。”
安楚邊發消息邊說：“你才出道多久，第一次參加金籟獎，就一口氣提名了10個。誰不眼紅？怕是覺都睡不著。”
“提名又不等於拿獎，有什麽好眼紅的，到時候我一個都拿不了，有他們笑話的時候，至於這麽急。”
“嘖，說什麽呢，趕緊給我呸呸呸。”安楚忍不住啰嗦，“我跟你說了多少遍出門要戴口罩，你為什麽不戴，不戴也就算了，但凡別被拍到正臉呢。對方明顯就是沖你來的，把你全角度拍了個遍，費洛一張正臉都沒有。”
“我和費洛被拍了？！”
江貍立馬拿出手機查看，指尖點在屏幕上，用力到微微發白。
“你確定費洛沒被拍到？”
“確定，就算拍到了，誰有膽子放出來。”
即便安楚這麽說，江貍還是不放心，不斷刷相關的帖子，也不可避免地看到了一些網上的言論。
難怪安楚這麽生氣，確實惡毒汙濁到不堪入目。
安楚連忙拿走她手機：“別看了，我幫你確認過了，真的沒有拍到費洛。”
江貍點點頭，坐在沙發上不說話。
“江貍，你沒事吧？”
“沒事。我只是…”江貍覺得心口發堵，有點不解，甚至有點難以置信，捂著臉說：“我沒做過那些事。”
“我知道，我當然相信你的為人。”安楚安慰她，“但群眾是不明真相的，大家都喜歡看桃色八卦，然後跟風詆毀幾句，這是人性使然。你不要去看，也不要放在心上，我會處理。”
“好。”
“真沒事？”
“真沒事，我就一下沒緩過來，這種事還傷害不到我。”
“那就好。”
安楚的手機叮了一下，她站了起來。
“啊，季星語那邊出來澄清了，把你好一頓誇呢。我現在就把《當你》的mv放出來。如此一來，一切不言自明。”
“mv早就做好了，你是故意等到現在才發的？”
“是啊。”安楚精神振奮，又很不屑道：“我太清楚星寰那邊的路數了，絕對買了職黑下場。熱度都是撕出來的，咱們趁機宣傳一波專輯，不能被這群逼白罵。”
江貍笑了一下，很快接到了費洛的電話。
“在幹嘛。”
“剛剛寫完學校的一堆作業，休息呢。”
“累嗎，學校工作兩頭跑。”
“還好，安楚沒給我接很多工作，而且都盡量排在假期，還算能兼顧。學校的話，其他還好，就是我之前沒怎麽接觸過無調性音樂，學起來有點難受。”
“什麽是無調性音樂？”
江貍苦大仇深道：“你簡單理解，就是挑戰人類聽覺，一般人都覺得不好聽的音樂。”
“不好聽還叫音樂？”
江貍都無法反駁，笑了起來：“不是傳統意義上的音樂，比較學術前沿，難怪肖霽說我沒必要學，估計是早料到我會不喜歡，怕我學魔怔了。”
“那你現在打算怎麽辦。”
“再看吧，我爸爸跟我說過，對待藝術，不要做過多價值判斷，要多感受。再感受一段時間，實在受不了我就轉專業，看看隔壁爵士鋼琴肯不肯要我。”
“爵士很好，也很適合你，而且聽了會讓人開心。”
江貍笑：“你好像總是擔心我會不開心，我是那麽脆弱的人嘛。”
“是，我捧在手心都怕摔了。”費洛說，“你把手機給安楚，我跟她說幾句。”
“網上的消息你看到了？”
“嗯。”
“我沒事，也沒把那些話放在心上。”江貍縮在沙發上，抱著腿，“就是擔心會影響到你，我以為不會有人拍我，對不起……”
“江貍，你腦子有問題是不是？”
江貍被罵得一楞，立刻嚷回去：“你好端端罵我幹嘛！”
“你都知道跟我橫，別人罵你就啞炮了？”
江貍氣得臉都鼓起來了，“難道我還挨個罵回去不成？”
“對，你現在就去罵，罵到出氣為止，出了事我替你兜著。”
江貍撲哧一笑，嘴角彎起淺淺的弧度，眼睛也亮亮的，像只被哄好的小貓。
“你什麽時候回來啊。”
“想我了？”
江貍輕輕嗯了一聲。
“快了，跨年前肯定回來。”
“好吧，那你好好照顧自己。”
“嗯，親一個。”
江貍對著手機輕輕親了一下。
安楚已經對他倆這種程度的膩膩歪歪完全免疫了，她領著造型師到樓上，跟江貍一起商量金籟獎頒獎禮的造型。
江貍看了一圈，問：“怎麽都是高定禮服？”
安楚：“咱不輸人更不能輸陣，穿著當季高定走紅毯，一看就贏很大。”
江貍問春牧：“我們能借得到嗎？”
春牧：“小瞧我，而且費少發話了，借不到就直接買，看上哪件買哪件。”
江貍不解：“為什麽要花這冤枉錢，一件衣服都夠我做兩首歌了。”
安楚問江貍：“貓兒，你是不是不喜歡這些衣服啊？”
“也不是不喜歡，就是覺得少了點態度，而且太過於奢華精致了，不符合我的專輯風格。我想這樣……”江貍從桌上拿起紙筆，把吉他譜翻到背面，邊畫邊說：“整套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裏面穿一件彩色手工鉤針背心，然後頭上戴一個花環，不用太大，小小一圈就夠了。”
江貍胡亂塗鴉之後問春牧：“你覺得怎麽樣？”
春牧立刻讚同：“好看！雖然奇奇怪怪，但你穿就很適合。不過就是……”
江貍：“沒事，你說。”
春牧直說：“我建議你剪個短發，中性一點，長發不出彩。”
“一定要剪嗎？萬一剪了短發不好看怎麽辦。”安楚替江貍心疼，“這麽漂亮的長發，要不戴假發吧。”
春牧說：“我是建議直接剪，她的五官臉型挺適合短發的，說不定剪了之後會更出彩，更時髦。”
畢竟有上一次失敗的教訓，這次江貍跟tony老師溝通了很久，最終剪出來的效果很不錯。
江貍湊到鏡子前捋了捋頭發，理發店明亮的頂燈照在她臉上，她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滿意地笑了起來。
“太洋氣了！”理發師讚不絕口：“酷仙兒酷仙兒的，LIA真適合短發！”
江貍問安楚：“怎麽樣。”
安楚本來不樂意江貍剪頭發，長發多溫柔，給人感覺也更親和一點，但剪完也不得不承認，確實是好看，整個人的氣質一下就顯出來了，不需要任何粉飾的，破碎又鋒利的少年感。
“說不出來，你像一件藝術品，剝離了性別，美得純粹，連頭發絲都讓人覺得自由。”安楚笑說：“我要是剪這個頭發絕對是街邊臭要飯的。”
江貍笑了笑，又站遠點欣賞自己：“我也覺得好看。”
她心情頗好地離開理發店，剛一出門就被一位西裝筆挺的高大男人攔住：“請問是江貍江小姐嗎？費先生想要見你，請你上車坐一坐。”
江貍往路邊一看，一輛黑色奧迪正停在路邊，低調至極，但車牌號卻醒目地昭示了主人的身份。
安楚挽著江貍的胳膊，略帶擔心地看了她一眼。
江貍對她說：“你車上等我，我去一下就回來。”
安楚點點頭：“好，去吧，我幫你看著。”
江貍跟著保鏢走到車旁，保鏢打開後車門，江貍看到費洛爸爸坐在車內，主動問了一聲好，然後坐了進去。
“你好。”費世傑似笑非笑看著她，眼睛裏卻看不到笑意，和善中透著疏離：“新發型嗎，很特別，也很適合你。”
車內空間算不上狹小，但江貍莫名覺得透不過氣，很禮貌地說了一句“謝謝”。
“怎麽這麽拘謹。”
“外面冷，我剛進來，有點沒緩過來，您見諒。”
“是個會說話的孩子，難怪老太太喜歡你。”
江貍直接道：“但是您不喜歡我，對嗎？”
費世傑偏頭瞥她一眼，頓了一下，又將頭轉了回去，也很直接道：“如果你個正常人的話，我也會很滿意你。”
江貍攥緊拳頭，低著頭陷入沈默，像被人當面打了一下七寸。
“本來我也不想幹涉什麽，但我想讓費洛留美國負責海外業務歷練幾年，他拒絕了，沒什麽別的理由，就是因為你。”
“他從小就很敏銳，不管學什麽都快，但就是沒有好勝心。這不符合我對繼承人的要求。”費世傑說：“但他這次的表現很讓我驚喜，有野心，沈得住氣，也夠狠。”
“他有成為殺手的潛質，我不希望他陷在溫柔鄉裏不求上進。”
江貍低聲說：“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費世傑問她：“那你願意成全我嗎。”
江貍看著費世傑，很平靜地說：“我願意成全他。”
費世傑眼神一動，淡聲說：“我一樣感謝你。”
“我會跟他說清楚，您放心。”江貍說：“但我有一個要求，可以嗎？”
“當然，我們本來就是在談條件，你答應我的請求，我也會盡量滿足你要求。”
江貍把手扶在車門把手上，深吸了一口氣，對費世傑平靜地說：“下一次，如果他有什麽事做得好，您可以當面誇獎他嗎？費洛雖然總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但他其實很希望得到您的肯定。”
費世傑楞了一下，他怎麽都沒想到江貍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你比我想得要平靜很多，也讓我很意外。”
江貍淡淡一笑：“可卻在我的意料之中，我很清楚，總會有這一天的。您給我了一個借口，也讓我下定了決心。是我該謝謝您。”
說完，便打開車門，很快走了出去。
江貍回到自己的車上，安楚想問她發生了什麽，還沒開口，就見她大把抓出紙巾擦眼淚，她幾乎在上車的瞬間淚如泉湧。
然後一聲不吭地哭了一路。
汽車在無人的單行道上飛馳，晃眼的路燈迎面撲來，像無數瘋狂亮起的閃光燈。
“最好的時代
最壞的時代
我一身肉體凡胎
跌跌撞撞向你奔來
流亡的聶魯達
請教我寫詩吧
美麗的費爾明娜
請讓上帝見證我的愛
世界何其嘈雜
打開海盜電臺
你就會明白
自由和愛
是最極端的存在
……”
頒獎現場音樂響起，掌聲不斷，
“歌曲旋律層次分明，情緒渲染力強，詞曲配合得宜，以極致的浪漫直抵靈魂深處，用民謠搖滾歌唱對自由和生命的深刻哲思，是文藝氣質與商業價值兼具的難得佳作。”
“年度最佳歌曲是——”
“最佳年度專輯是——”
“最佳華語女歌手獎的得主是——”
……
“費先生，您的航班快要起飛了，請跟我這邊走。”
“再等一等。”
“您在等什麽？”機場工作人員問。
電視屏幕上正在播放金籟獎的頒獎現場。
費洛釘在原地，像被什麽鈍器擊中，疼得五臟六腑都縮了起來，許久都緩不過來。
“沒什麽。”
他將手機關機，最後看了一眼屏幕上的人。
她站在燈光迷眩的名利場中央，懷裏抱滿金燦燦的獎杯。
淩亂的短發，利落的黑西裝，她佇立在聚光燈下，像薄刃一樣淬著寒光，鋒利又充滿戒備。
費洛擡頭望著江貍，想起他們第一次見面時的情景。
江貍探出腦袋從樓上向下望他，他覺得她像畫裏的人。
如今她真成了畫裏人。
一切都歸到了零點。
“恭喜LIA。”
費洛遙遙看著江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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