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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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江貍被陳詩諾和何皎皎兩個人扭著扔到了舞池中央。

她不太會跳舞,只跟著電子音樂隨意扭動身體。

蹦迪蹦得有點熱。

江貍扯掉領帶纏在手上,解掉襯衫上面的兩顆扣子,把袖子挽到手肘,昏暗的紅色燈光下,整個人看起來非常慵懶迷麗。

王頌年拿著話筒上臺,說了一堆場面話,突然開始cue江貍,場下瞬間響起一陣歡呼。

陳詩諾和何皎皎喊得最歡。

“唱一個!”

“江貍上,把場子給我炸了!”

“江貍!江貍!”

大過節的,江貍不想掃大家的興,一個箭步,大大方方跨上舞臺,跟樂手借了一把電吉他背上。

場下又是一片沸騰,叫喊聲此起彼伏。

江貍懵了一下,把麥克風放在話筒架上,有點困惑:“我還什麽都沒唱呢,你們叫什麽?”

“太帥了!”

“江貍帥死!我愛你!”

“這是誰?背吉他撩死我!”

“靠,那是什麽,草莓嗎?這他媽也太野了吧!”

江貍低頭赧然一笑,擡眸看向觀眾:“那我開始了哦。”

她輕聲清唱,呢呢喃喃,像一只吃醉了漿果的斑鳩,昏睡在甜美的迷夢裏。

“幽徑豆蔻

月上梢頭

斑鳥啁啾

人約夜後

我看你的第一眼就

心猿意馬破綻百漏”

江貍偏頭一笑,撥動琴弦。

極富律動的旋律,延後的重拍,暧昧的氛圍被渲染到極致,讓人欲罷不能。

場下的觀眾隨著節拍扭動身體,甚至有人已經按捺不住,摟著身邊的人調情。

“解開紐扣

空氣粘稠

三四五六

報廢氣球

我們坐到氣喘汗流

你的氣息久久停留”

“臥槽,這是我能免費聽得嗎?江貍是真不把我們當外人啊。”

陳詩諾聽得目瞪口呆,忍不住笑,正想跟拉何皎皎說話。

一轉頭,發現這女人已經和自己男人摟著親了。

這哪是歌啊,簡直就是催情的迷香。

吉他solo撩人心弦,歌曲進入副歌,江貍的歌聲變得甜蜜而充滿柔情,像戀人的事後愛撫:

“你的背影煙霧繚繞

而我只要一顆糖豆

就足夠回味你溫柔

男孩,你讓我魂牽夢繞

你是否也嘗到愛情美妙

男孩,你讓我無處可逃

你是否也留戀月圓花好

ooh-ooh-ooh

ooh-ooh-ooh

……”

燈光昏暗暧昧,江貍站在舞臺中央。

當唱到“你是否也留戀月圓花好”時,她不經意間用了弱混加氣聲的處理,給原本纏綿悱惻的曲調蒙了上一層意料不到的憂郁色彩。

如果這首歌是一瓶香水,那它一定是玫瑰味的少女香。

前調是試探的暧昧,中調是情濃的甜蜜,尾調是令人黯然神傷的思念,因為離別。

江貍原以為自己一個人沒問題。

即便費洛不在身邊,也該吃吃,該喝喝,該玩玩。

她這麽告訴自己,也這麽做了。

但她自欺欺人的情緒在音樂中無處躲藏。

每一次唱歌都是對自我的深度剖白。

於是唱的時候很沈浸,唱完後就會陷入巨大的失落中。

她現在很想費洛。

不止現在,無時無刻,每時每刻。

不是說會盡快趕回來嗎,為什麽還沒回來呢,那個慶功宴就這麽重要嗎……比回來陪她跨年還重要嗎?

江貍走出酒吧透氣,煩躁地抓了一下頭發,身上像有螞蟻咬似的片刻難安。

她真是個口是心非的怪物。

江貍拿出手機,靠在街邊的廢舊電話亭旁,想要發消息,但最終只是點開了費洛的朋友圈。

費洛不久前發了一張和陶成蹊、佟延佳還有兩個外國人的合照。

陶成蹊站在中間,手裏拿著獎杯,咧著孩童般燦爛的笑容。費洛和佟延佳被他一左一右地挽著,臉上也帶著笑。

費洛身邊還堆著一個雪人,又矮又胖。

這麽開心嗎……

還有空堆雪人玩。

是不是已經把我給忘了。

江貍心口堵著泛酸。

“誒,一個人在這兒幹嘛呢。”陳詩諾拍了拍她的肩膀。

江貍嚼著口香糖,吹了個泡泡,然後弄破。

“沒幹嘛,嚼口香糖。”

陳詩諾看了眼時間,還有半小時不到就是零點了。

“你要是一個人,晚上去我那兒,別一個人呆著。”

“你晚上沒約人?”

“我約什麽人,跟誰約,江貓兒,在你眼裏我就個浪□□人對吧。”

“不是,我以為你會有安排,你今天晚上看著總像在等人。”

陳詩諾搖了搖頭。

“搖頭是什麽意思,是沒有等人,還是等的人不會來。”

陳詩諾低聲說:“我跟他表白了。”

街上張燈結彩,燈火這麽明亮,她獨獨站在陰影裏。

“那他怎麽說。”

“什麽都沒說,結束了。”陳詩諾松了一口,眼圈微紅:“也好,早該結束的。”

“那你今天晚上哭也是因為他嗎?”

陳詩諾死不承認:“我什麽時候哭了。”

“雖然酒吧裏光線比較暗,但我的視力還不錯。”江貍說,“我在臺上唱歌的時候,臺下的人都很陶醉,就你一個人在掉眼淚,那個人…讓你這麽傷心嗎?”

陳詩諾點煙抽了一口,平靜地說:“可能是你那約/炮歌戳到我痛處了吧。”

“這歌有名字,叫事後糖,不是那什麽……”

陳詩諾被逗笑:“事後糖,整得還挺文藝。”

“費洛取的,我很喜歡這個名字。”

“那這個也是費洛弄的?”陳詩諾幫江貍拉上領子,不忘譴責費洛:“也太狗了吧,自己逍遙快活,還要斷你桃花。”

那她剛剛在臺上……靠!

江貍啪地一下蓋住腦門:真是沒法見人了!

手機鈴聲忽然響起,是費洛的來電。

回來了?!

江貍立刻接起電話:“餵。”

“我在東街左路口,你出來。”

江貍心跳忽地加快,拿著手機左右張望:“你回來了?”

費洛的聲線低沈:“嗯,快過來。”

江貍看向陳詩諾,剛要開口說什麽,陳詩諾對她笑道:“快去吧,別讓男朋友等急了,不用管我。”

“那你晚上一個人……”

“你以為我是你啊,快去快去,我沒事。”

“那你一個人註意安全。”江貍給了陳詩諾一個的擁抱,“新年快樂,一切都會越來越好的。”

陳詩諾也笑著抱了抱她:“你也是,新年快樂。”

江貍拿著手機飛奔,跑到無人的路口,看到一輛熟悉的黑色大G亮了亮車燈。

她停下來喘了口氣,慢慢朝費洛的車子走過去。

剛一走到車邊,車窗緩緩降下,裏面飄出了三個紅氣球,非常鮮艷漂亮。

江貍一楞。

“這什麽啊。”

江貍撥開氣球,一看到費洛就笑,眼睛都亮閃閃的。

“新年快樂,寶貝。”費洛攥著氣球繩,跟她解釋:“花店關門了,只能用這個將就一下,你先上車。”

江貍等不及坐好,湊上自己的嘴唇,頃刻間就被炙熱激烈的回應牢牢網住了。

氣球散開,擠在前窗,擋住了視線。

費洛揉她的耳朵,呼吸滾燙:“身上怎麽這麽涼。”

“剛在外面站了會兒。”

“在外面幹嘛。”

“想你。”江貍胡抓亂撓,低頭繼續啃他,“我很想你。”

費洛坐著任她動作,不主動,只是看著她笑:“要不要這麽急色,小饞貓兒。”

江貍停下,有點委屈地看著他:“可是你也有反應。”

眼神直勾勾的,好像在說:難道你不想嗎?

“不是。”費洛吻她,溫聲說:“在車裏你不怕不好弄嗎,而且我也沒帶套,我們回家再做,做到天亮。”

“哦,沒套確實不……”江貍正欲作罷,忽然靈光一閃,身子探到副駕前,拉開櫃子,摸索一番掏出一個避孕套,亮在費洛面前。

“噔噔噔噔,驚不驚喜?”

費洛失笑:“你什麽時候在車裏放的。”

“上次我們去萊緹,詩諾姐給我的。”江貍撕開塑料包裝,低頭聞了一下,“還真是巧克力味的,你聞聞。”

費洛聞了一下,還真是,絲滑甜膩。

“你等等,這樣我戴不上……你不是不急嗎,別鬧……”

“我一下飛機就趕過來了,你說急不急。”

“看不出來,我倒是看你在德國玩得挺開心。”

“我現在陪你玩點開心的。”

費洛取下江貍掛在脖子上的領帶,纏住她的嘴打了個結,讓她坐上來。

……

不知道是不是只有一個套,所以費洛格外珍惜的緣故,江貍在車上簡直要被費洛折騰得快昏死過去。

做完後,她渾身無力地趴在費洛身上,懶懶地掀起眼皮,看著窗外盛放的煙火。

煙花一朵兩朵,簇擁著炸開,化作漫天星雨滑落夜空,浪漫到讓人想發瘋。

大街小巷回蕩著人們高聲而熱烈的歡呼與祝福。

“新年快樂!”

“新的一年暴富!!!”

“新年快樂!要和愛的人一直在一起啊!”

車內很安靜,江貍擡頭看費洛,他也正在看窗外的煙花,看得十分專註,好像希望把這個時刻永永久久地印在人生的底片上。

江貍看著他,想起一句話:今夕何夕,見此粲者。

費洛察覺到江貍的視線,轉頭看著她說:“江貍,謝謝你。”

“謝我服務周到?”江貍笑侃。

費洛搖頭,與她額頭相抵,低聲說:“謝謝你愛我。”

江貍楞了一下,額頭相抵的瞬間,她幾乎要落下淚來。

費洛對她說,謝謝你愛我。

還有什麽遺憾呢,哪怕生命即刻走到終點,也足夠圓滿了。

不管結果最終如何,至少在這一刻,她已經和他度過了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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