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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知多少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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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知多少2

許是司懷衍身上的味道讓戚蕪感到熟悉,這一夜倒是好眠。

清晨,司懷衍起身時,戚蕪還沒醒,他側過身子,仔細打量著女孩夢中的睡顏,親了親她的唇角,翻身起床。

他的動作已盡力放輕,但還是驚醒了戚蕪。她揉了揉惺忪睡眼,輕聲問:“幾點了?”

嗓音像只撒嬌的貓咪。

“七點剛過。你再睡一會兒,我回房間換身衣服,再陪你用早飯。”

昨夜時間太晚,司懷衍將行李放在他的院落,洗漱完換好居家的衣服,才來到戚蕪這邊,此時只能返回換衣服洗漱。

戚蕪坐起身,閉著眼睛搖頭:“不睡了,今天要早些到公司,邊誠說上午的會議需要我參加。”

“也好。”司懷衍擡腕看了眼時間,“會議九點開始,確實要抓緊了。”

戚蕪呆呆坐在床上,目送司懷衍離開房間,直到門鎖再次發出脆響,腳步聲逐漸消失時,才磨磨蹭蹭起身,開始洗漱。

等到她妥善整理好一切,來到正堂時,司懷衍已然換好剪裁精良的襯衣,系好領帶,坐在桌旁,正在翻看手機。

桌上布滿廣式早茶,玲瑯滿目,只看一眼就食欲大開。

聽到聲音,司懷衍收起手機,擡眼打量戚蕪,目光是毫無保留的讚賞:“裙子很漂亮。”

這話倒是少聽。

裙子是月白色的,胸前和衣角繡著繁覆的花紋,和耳垂上綠松石的耳墜交相呼應。

戚蕪笑著打趣:“你是在誇自己嗎?”

“嗯?”司懷衍一頭霧水。

戚蕪低頭看了一眼裙子,神情有些古怪:“你不記得這件衣服?”

司懷衍怔住,似有些困惑。他打量了一眼戚蕪的神色,極有眼色的沒有多問,而是認真思索。片刻後,他小心翼翼試探問道:“是在巴黎穿過的裙子?”

“……”戚蕪嘆了口氣,到底沒為難他,“這衣服是你選的。”

遺失的記憶終於漸漸被找回,司懷衍想起了幾個月前,他將幾個品牌請到陳園挑選衣服的場面。

那時戚蕪挑了幾件後,撒嬌讓他也幫忙選幾件……他做了什麽來著?他實在覺得她穿什麽都好看,想要刷卡將衣服全部留下,但被戚蕪攔住,嫌他敷衍……後來他沒辦法,只能隨便抽了幾件……他選出後,戚蕪似乎還很高興,覺得他的眼光著實不錯……

司懷衍只覺得一大清早,就後背發涼,大腦飛速運轉,想要找個合理的解釋時,聽到戚蕪平淡無波:“你果然是隨便選的。”

這聲音似乎夾雜著濃濃的怨氣和失望,他怎麽有一種事情要大條的感覺。

戚蕪看著司懷衍逐漸擰起的眉頭,終是沒忍住笑出聲,緊繃的表情在一瞬間破功:“逗你的,又不是什麽大事,趕緊吃飯吧。”

……

早餐後,戚蕪和司懷衍一同乘車前往雲馥。

二人走到院子裏,戚蕪像是想起了什麽,神色有些不自然:“你去門口等我吧……我要回屋找些東西。”

司懷衍將西裝外套搭在臂彎處,轉身望著幾步外的戚蕪:“還沒吃藥?”

猶如一個響雷砸在戚蕪腦袋上,讓她半晌回不過神。她的神情是不加掩飾的錯愕和緊張,手抓捏著包包的袋子,擰成一團:“你怎麽知道?!”

司懷衍上一次幫她取東西,在她的抽屜中發現了一瓶藥,他偷偷取了一片,另外找人確認了藥的種類和治療的疾病,也是那時起,他才開始嘗試理解,那許多自以為對她好的決定,究竟對她帶來了多大的負擔。

她明明看起來如此正常樂觀,卻一直在黑暗中掙紮。

當然這些,司懷衍並不想告訴戚蕪。他的表情與尋常無疑,走到戚蕪身前,摩挲著她的發頂,溫和地說:“下次回燕城,我陪你去看醫生。”

他想告訴她,無論她是什麽樣子,都是他愛的那個人。

戚蕪的心中還是有些不安。

她擡眼望去,司懷衍逆光而站,她看不太清他的表情。

“你知道我得的是什麽病嗎?”她的聲音怯怯的。

“知道。”

“你知道去醫院開藥時,要掛什麽科嗎?”戚蕪垂下頭,不敢看司懷衍的表情,“要掛精神科。懷衍哥,這個病我已經治了很多年了,治不好的,總是會覆發……”

“這就是你一直不告訴我的原因?”

“我沒有……”戚蕪細細地反駁,沒什麽底氣。

司懷衍嘆了口氣:“歲歲,如果我得了癌癥,得了白血病,你會嫌棄、厭惡我嗎?”

這叫什麽話?

哪有人會這麽說自己?

戚蕪慌慌張張擡起手捂住他的嘴,阻止他說出更離譜的話:“呸呸呸,這種話不能亂說。況且,這怎麽能一樣呢?”

“這有什麽不一樣呢?”司懷衍捉住她的手,細細吻著她的掌心,“這是一樣的。”

“你說的那些病,只要有足夠的錢,總還能好好的生活……”

司懷衍打斷她:“錢無法治愈的疾病太多了。你的病,治不好又能怎麽樣?總會覆發又能如何?大不了你我,還有你的病,我們三個湊合著過一輩子。”

剛剛眼眶中的那丁點濕意在這一刻徹底消散,戚蕪笑起來,露出小小的酒窩:“我不在的那些年,你也是這麽哄姑娘的嗎?”

“只有你一個。”他直視著她的眼睛,想要望穿進入她的心底,“只這麽哄過你。”

……

在院子裏耽誤了些時間,二人乘車出門時已然有些晚。

炎熱的夏季即將結束,道路兩旁的樹下有零星落葉出現。

尚沒變黃,便不知被哪陣東風,強行卷落至地面,與塵土為伴。

戚蕪隨口和司懷衍聊著日常:“昨天公司裏去了好多公關公司的人,你知道嗎?”

“嗯,邊誠和我提起過。”

“司氏應該有自己的公關團隊吧?為什麽要請別的公司?”

“雖然雲馥和司氏是同一個老板,但同時也是完全獨立運營的兩家公司。”他頓了頓,接著道,“更何況,提前請公關團隊,是為了應對後續的一些輿論。司氏畢竟還有不少司鴻名的人,若我們的方案提前被洩漏,那麽公關團隊不僅幫不到我們,可能還會成為擊垮我們的一擊。”

幾句話將事情講得頗為清楚,牽動著戚蕪的思緒,將早晨的糾結放下大半,到達公司時,已然如往常一樣。

二人到達時會議室裏坐滿了參會人員。眾人聽到聲響,擡頭看向門口,一時間密密麻麻的目光落在戚蕪身上,讓她不自覺有些緊張。

帶著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戚蕪在角落摸了個空位坐下。司懷衍倒是老神在在,自然而然走到最前方落座,和邊誠招呼。唐堅已經提前到達,將準備好的會議材料遞給司懷衍。

眾人已經到齊,會議如期開始。

許是自由自在慣了,戚蕪加入雲馥後,每一次的會議都讓她頗為煎熬。

像是一個巨大的沈浸式劇本殺,一個一個的議題就如同劇本殺裏的線索,參與的眾人毫無形象地撕扯,努力甩鍋,盡力洗清身上的兇手嫌疑。

今日的會議都是圍繞著將要發布的香水,眾人聚在這裏商討著後續的宣傳,和面對司鴻名方可能發起的攻擊時,應該作出的反應,發出的通稿。

戚蕪縮在角落,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聽著市場部講著他們的宣傳策劃,聽著公關部建議盡早發布消息,避免司鴻名的宣傳在大眾腦海裏留下難以覆蓋的印象。

會議到下午才結束,市場部的同事們匆忙抱著電腦離開,準備聯絡各路媒體,並在自家的官網官博上公布香水的信息。公關部的同事們表情也頗為凝重,這次的新聞某種程度上算是戰書,直指司鴻名非法竊取他人成果。可以預想到,用不了太久,對方就會發起反攻,而他們將要面臨的是無休止的加班。

戚蕪也沒能離開,只因為公關部的同事想要和她詳細聊一下關於這瓶香水的前世今生,以及她願意展示在公眾面前的。他們會根據這些信息發出最有力的通稿,就算不能一擊斃命,也要讓對方蛻幾層皮。

等到和市場部聊完,天色已然有些暗沈。戚蕪從會議室走出,一眼便看到坐在休息區的司懷衍。

窗外的夕陽打在他的臉上,柔和他的輪廓。他的神色有些疲倦,但唇角的輕淺笑意卻未曾消退。

他的身邊,唐堅正在喋喋不休地說寫什麽,餘光瞥見戚蕪,做了個封嘴的手勢,嬉笑著離開。

司懷衍站起身,將一旁放著的袋子遞給戚蕪:“不知道你什麽時候結束,從樓下便利店買了塊小蛋糕,先墊墊肚子。”

戚蕪沒接,而是問道:“你呢?你吃了嗎?”

“和邊誠一起用了些。”

戚蕪這才接過袋子。

塑料的袋子中放著三個不同口味的蛋糕,都是便利店的產品,談不上有多好吃,重要的是挑選時這人的心意。

她挑選了一個巧克力口味的,撕開塑料包裝紙,咬了一口,含糊不清道:“我可能還要加班,市場部的約我過稿子,是明後天的拍攝內容。”

市場部策劃了一個視頻宣傳,說服了戚蕪出境,直接向大眾介紹這款香水,並宣誓主權。在拍攝前,他們需要和戚蕪逐字逐句校對稿件。

司懷衍擡腕看了眼時間,點了點頭:“正好我要和邊誠開個會,晚上可以一起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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