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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貴迷人眼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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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貴迷人眼1

司機走下車,幫戚蕪放好行李。戚蕪本想坐到副駕,但已經有人坐了,只能繞到車子另一邊,坐到司懷衍的身旁。

戚蕪說了地址,車子再次發動,向目的地飛速奔跑。

唐堅不時回頭看一眼戚蕪,帶著八卦的眼神上下打量,戚蕪感覺到了,幹脆看向那個方向,待唐堅再回頭時,沖著他笑。

“你不記得我了?”

唐堅楞了下,再細細打量,恍然大悟:“你是臨城陳園的那個小姑娘!”

戚蕪笑起來:“是啊,好多年前我們在陳園見過,後來我在法國時,我們也曾電話聯系過。”

提及那段時間,唐堅打了個哆嗦,噩夢般的回憶再次湧現。

戚蕪失蹤那段日子,司懷衍因陳老夫人的後事異常忙碌,偏巧燕城這邊也不安定,小動作不斷,那時的司懷衍也還年輕,明面上溫和有禮面面具到,私下裏左手腕上的菩提手串都不知換了多少條。

司懷衍騰不出手去處理戚蕪的事,便交由他和另外一個在法國的朋友幫忙尋找,但每日不管多忙,都會過問戚蕪的事,沒有消息就再扯斷一條手串,有消息時心情好些,他也能好過些。

好在戚蕪不是真的出事,沒用太久,就通過學校和大使館聯系上了她,只不過這姑娘那時也不知犯了什麽病,好好的富貴日子不過,偏要去吃苦。

將戚蕪的決定告訴司懷衍時,唐堅是戰戰兢兢的,生怕佛珠蹦到他臉上,砸得他鼻青臉腫,但奇怪的是,司懷衍聽過後,眉眼反而舒緩了幾分,只吩咐他安排人遠遠看著,不要打擾,任她折騰。

至此,那段最苦的日子終於過去。

此時的唐堅很想問問戚蕪當年究竟是怎麽想的,但此時老板在,顯然不是一個很好的時機。

“對了,你什麽時候方便,我去取香料?”

那日的香料留在司懷衍的車上,最後沒能帶回家,後來忙於為他調制香料,倒是將這回事拋在腦後,此時看到他才想起。

司懷衍將手中的邀請函收起,手指搭在膝頭,隨意敲打:“這幾日不行,我明日要出差,等我會來聯系你。”

“行,等你聯系。”

一直偷聽的唐堅聽到巨大的八卦,再次熱情轉身看向戚蕪:“原來那香料是給你尋的啊!老板有一個秘書,專門收集香料信息,看到好的料子,老板直接拍下從不含糊。所以,是戚小姐喜歡收集香料?”

陳老夫人去世時,唐堅剛跟司懷衍沒多久,對戚蕪了解不多,不知道二人的淵源。他曾以為司懷衍拍香料是個人愛好,但每次拍得,香料便被塞進角落,重見天日之時遙遙無期。

唐堅講得聲情並茂,司懷衍閉目養神仿佛沒聽到他的話,戚蕪心口極為舒適,笑嘻嘻拍馬屁:“不愧是司總,財大氣粗。不過我不收集香料,是用它們制香。我是司香師,香料是我賺錢的家夥。”

“要不是那些香料,我怎麽都不敢相信那些樣貌平平無奇的木頭,竟然這麽貴。”唐堅咂舌,“堪比黃金啊。”

“極品香料,根據味道、大小、產地和含油量的不同,每克幾千到幾萬不等。曾經有一塊產自印尼的1060克水沈香,兩千萬起拍,最終拍到3622萬。”

唐堅震驚:“這可比黃金貴多了!”

戚蕪嘆了口氣:“黃金有錢可以買到,品相好的香料可難多了。”她感嘆一番,像是想起了什麽,靠近司懷衍,隔著扶手戳戳他的胳膊,“你讓秘書整理一下每塊香料的價格,發給我唄。”

司懷衍依舊沒睜眼,聲音有些沙啞:“你要付錢?”

戚蕪縮回戳他的手指,吞咽了下口水:“那倒也不是……這些香料會做成各種香粉線香香丸,賣給客戶的。雖然我知道大概的價格,但為了不虧本,還是要拿個成本價。”

“你的成本價是零。”司懷衍聲音淡淡,聽不出喜怒。

戚蕪理直氣壯:“那就更不能虧本了,少賺的每一分,虧得都是你的血汗錢!”

這是這輩子第一次,有人將血汗錢和他扯在一起。司懷衍回憶,上一次旁人是怎麽說的來著?割韭菜的資本家?

司懷衍一直不說話,讓戚蕪有些緊張。

將他送的禮物制成商品賣出這件事,攤到面前來講,確實有些不禮貌,但以他的性格,不該生氣才對。不過這麽久沒見了,每個人都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現在的司懷衍和過去她認識的那個,或許已經不是同一個人了。

車廂內安靜下來,連司機和唐堅都不再發出聲響。沈默中,司懷衍睜開眼,眸色沈沈:“上次你說,除了司香師,你還運營自媒體賬號,做什麽內容?”

戚蕪不自覺坐直身子:“分享關於中式香道、香料、各類香的知識,偶爾也會將一些香水工藝。”

“靠接廣告變現?”

“一開始沒想那麽多,後來粉絲多一些,有人問能不能從我這買香。慢慢的我會上架一些香,或者接一些粉絲的定制。”

“買的人多嗎?”

“不少。”

“客單價多少?”

戚蕪訕笑:“都是些小玩意,不值什麽錢。”

司懷衍指節敲擊著中央扶手,伴著他說出的話,節奏緩慢:“客人多,單價不高,考慮過機器量產嗎?”

“只是個自媒體賬號,和粉絲互動罷了。”戚蕪從沒想過。

敲擊聲加快,戚蕪做得更加板正。

“記得你家公司是做什麽的嗎?”

戚蕪不明白他為何突然提起自家:“我記得是做香薰的。”

“香薰和香水。”司懷衍糾正。

“香水?”戚蕪皺眉,仔細回憶,“我父母確實做過其他產品,香膏,擴香石,也幫化妝品公司調制過香氣,但不記得生產過香水。我父親對香水沒什麽興趣,反倒是我祖父,雖是中式香道大家,對制作香水感興趣,我還曾和他學過。”

“你父母死的前一年,曾以公司名義,參加過一個歐洲香水大賽,獲得金獎。比賽規模不大,但因為是國人首次參賽,引起了國內香水行業的關註。”

戚蕪眼神澄澈茫然:“我怎麽完全不記得。”

司懷衍看向戚蕪,不放過她的每一個細微表情。

戚蕪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不自然地整理著衣服頭發:“怎麽了嗎?”

司懷衍挪開目光:“你不記得也正常,這款香水最後並沒量產上市。傳說曾有人重金收購這張配方,但你父母沒賣。”

戚蕪更加茫然,她不知道司懷衍為何要突然提起戚家的公司,又突然提及一個她聽都沒聽過的香水比賽。

“所以你想說什麽?”她試探問。

“你喜歡香,懂香,為何不考慮像你父母一樣,創建自己的品牌?”

後半程,戚蕪沒再說話,安靜看向窗外,大腦瘋狂轉動,細細琢磨司懷衍剛剛的話。

創業?這個想法她從沒有過。她見過父母白手起家,忙於公司的事,沒時間照顧她。從很小的時候,她便跟在祖父祖母身旁生活,後來祖母走了,她便和祖父相依為命。

那時的她想,等她長大,一定不能像父母一樣。

大學畢業回國後,忙於生活中的柴米油鹽,沒有創業的資金,更沒有創業的心思。對於她來說,能活下去,能做喜歡的事,不會太忙碌,或許就是她向往的生活。

但如果,她能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公司,將她調制的香推廣普及……如果她能成功,會不會是一片不同的天地?

司機將車子停在別墅門口,戚蕪跳下車,剛準備禮貌地向司懷衍道謝並道別,就看到另一側的人也施施然下了車。

戚蕪看著他,吞了下口水,覺得他未免也太熱心腸了,語氣裏帶了點不自在:“司總,我自己進去就可以,不需要您下車送的。”

司懷衍回郵件的手頓在當場,擡眼看向車另一側的人,眼神中赤裸裸全是鄙夷。

如果眼神有含義,那司懷衍此時的眼神只寫了一句話:你怕不是腦子有坑吧?

跟著下車的唐堅笑著解釋:“戚小姐誤會了,我們原本也要來這裏。”

戚蕪松了口氣後,又覺得有些尷尬,訕笑:“那真是太巧了。”

“不巧。”司懷衍面上溫和有笑,“知道要去同一個地方,才送你來的。”

“……”

……

進了別墅後,司懷衍隨主家離開,戚蕪按部就班開始幹活。

接下這一單後,戚蕪曾拜訪過這裏一次,定下這次使用的香料種類。這次來,她帶著制好的成香,按照規劃為整個別墅燃香。

到宴會開始時,香已燃盡,室內只餘淡淡馨香。

天空被繁星點綴時,晚宴過半,戚蕪捧著一疊小蛋糕,想要找個安靜角落享用。她走出屋子,在門廊處遇到和他人交談的司懷衍。

看到戚蕪,司懷衍與那人碰了碰酒杯,仰頭飲盡杯中的葡萄酒。

戚蕪停住腳步,看向那人微微敞開的領口,上下滑動的喉結,吞了下口水,不自在地挪開眼。

還好她離得遠,那人應該是聽不到。

她想要溜走,但他正站在路中間,不打招呼繞過去難免有些不禮貌,可他萬一正在忙,貿然打斷,似乎也不太好。

司懷衍將空杯隨手放在放著香檳塔的桌子上,與那人告別,後又取了兩杯香檳,向戚蕪的方向走來。

杯中的香檳隨著他的步調晃動,在燈光的照射下,發著閃閃的光。

戚蕪上前一步,接過他遞來的香檳,自然開口:“沒想到你會來這種宴會。”

戚蕪呆了一晚上,算是看明白了,這宴會沒有主題,純純是個社交名利場,給同一個圈子裏不認識的人提供認識的機會,讓本就認識的人更加熟悉。

“故交,很久沒見,多少要給些面子。”絲絲醉意融化了司懷衍眼中的冰,散去迷霧,溫柔得令人沈迷。

戚蕪紅了耳根,垂頭看著腳尖:“這樣啊。”

司懷衍指尖突然有些癢,想要捏捏她的臉頰,好在按耐住了,只用手中的酒杯碰了碰戚蕪手中的:“陪我去花園裏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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