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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逢對手》凰明珠×支士略(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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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逢對手》凰明珠×支士略(二)

4.

話雖如此,我仍是決定要親自去見上這位傳說中的未婚夫一面。

有了老婆就要對老婆好,我計劃先從廚藝這方面開始下手。他要長得好看呢,我就把我親手做的糕點給他吃;他要長得不好看,我就自己全吃了,一點都不分給他。而且回來之後還要跟母皇提出退婚,要是她不同意,我就軟磨硬泡、死纏爛打,再掉幾滴眼淚。她那麽寵我,即使再不讚成,最終還是一定會應允的。

至於為什麽要先從廚藝這方面下手呢?全因我聽母皇說過的一句話:“想要抓住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不過母皇嘛,無所謂抓不抓得住男人的心,畢竟只要說上幾句情話,他們就已然意動了。這個國家的最高統治者依偎在你懷裏,情意綿綿地說些甜言蜜語,一番全身心都交由你掌控的樣子——再冷酷無情、鐵石心腸的男人,最終還不是得乖乖繳械投降?

就算是心如磐石到對女帝的主動示好始終無動於衷的男人,還可以使出強取豪奪大法:月月斥責其父母及心悅之人,極有眼力見的女帝走狗……啊不對,是女帝忠臣,也即禦史臺的諸位大人,轉月便會尋個由頭狠狠地參上他們一筆,再令刑部立案徹查,那些男人便會乖乖地任由九五之尊予取予求,心不甘情不願卻還要顫抖地褪下衣裳主動爬上凰榻,情欲最盛之時甚至維持不住那副倔強的表情,只能違心地攀附著眼前人於欲海中沈沈浮浮——真是想想都刺激!強扭的瓜,誰說不甜?

再不濟還能將之打為官奴,你甚至可以在宴會上,大庭廣眾之下,令他暴露在眾人炯炯的目光下寵幸他,讓他無處可逃。屆時無所遁形的不僅是他布滿歡愛痕跡的殘破身軀,還有他早已被撕碎得七零八落的可憐自尊,甚至整個家族的聲望也會因他一降再降,直至徹底在羽都擡不起頭來——不行了不行了,好刺激!快給我人工呼吸!最好是清音閣那位貌美琴師!

什麽?沒有貌美琴師,但是可以叫莫如莫大人來?不然應岳應大人也可以?不不不不那還是別了,我已經自己吃了速效救心丸緩過來了,多謝你的好意,本殿下可無福消受,敬謝不敏。

咳咳,又扯遠了,馬上繼續講述我的作戰計劃。

5.

從知道我未來會繼承皇位的那一刻,我就開始嚴格地要求自己,政略、軍事、文學、馬術、箭術樣樣不落。同時我還積極地接觸朝中重臣,其中就有這位即將成為我提高廚藝的康莊大道上第一只小白鼠的金部員外郎融遐融大人。

哼,能成為第一位品嘗本皇女手藝的人,他該感到高興才是!這可是無上的榮譽,因為就連母皇、父君、兄長,還有明琚和明瓔那兩小崽子,都沒這個口福呢!

顯然融大人也是這麽想的。只見融大人努力控制著臉頰肌肉抽動,把我辛辛苦苦做出來的糕點一掃而空後,當即躺在床上兩眼放空,雙目無神地盯著房頂看,一副好吃到靈魂出竅的樣子。

我心頭一喜,“怎麽樣?是不是好吃到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了?”

融遐神智堪堪回籠,連忙一個鯉魚打挺起來回話,“回殿下,確、確實是挺好吃的……”

聽了他的話,我頓時信心大增——原本我看那成品顏色太詭異,就沒有去親口嘗試。現在有了融大人的肯定,我相信自己做出來的東西只是賣相不怎麽好,味道應該還是不錯的!

於是我匆匆丟下一句“多謝融大人”,便喜滋滋地提著食盒跑去找了支士略。

本皇女在羽都中威名遠揚,支府的小廝一眼便認出了我,不僅不敢相攔,還派人領著我去了支士略的院子。

那大概是我這輩子永難忘懷的一天——清晏十年八月的這一天,我第一次見到了支士略,這位傳說中的,我的未婚夫。

彼時他剛下學回來,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專心溫習功課。骨節分明的手執書脊,墨一般的眉眼沈靜而專註;那雙唇卻不點而朱,襯著如玉的肌膚,在灼灼日光下殷紅得刺目;明明不是身著白衣,周身卻好似清涼無比,如炎炎夏日的一陣清風、一眼山泉,又如他小院外那一片挺拔秀麗、郁郁蔥蔥的竹林。

只這一眼,那句“積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艷獨絕,世無其二”便自發跳入我腦海,簡直就是為他量身打造的形容詞一般。

不過十三歲的小少年,怎的生得這般好顏色?

我站定於通向他小院的月洞門間,怔怔地望著他不動了。

他那廂卻早發覺有人來,不過淡淡一眼就已識破我的身份,便放下手中書卷,站起來原地作了個揖,“臣,見過明珠殿下。”

我猛地回神,不過片刻便掩飾好失態,笑盈盈上前放下手中的食盒,十分自來熟道:“支公子不必多禮。孤……我為你做了些吃的,權當作見面禮,快來嘗嘗罷。”

我面上得體,心中卻忍不住炸響了煙火,什麽赤橙黃綠藍靛紫通通來了一發。毫不誇張地說,要不是我竭力控制住自己,我能當場興奮地跳起來翻個筋鬥,再來好幾回合的胡旋舞,就連西樹最好的舞娘見了也得自嘆弗如、甘拜下風。

母皇這次事兒辦得不孬!兒臣錯怪您了!真是我的好母皇啊!試問全羽都還有哪位世家公子能長得比我媳婦兒俊!怕是就連將北狐和西樹所有的適齡公子哥兒一塊兒加進來,也再找不出來幾個能比我媳婦兒還要俊的!

而且我媳婦兒現在才十三歲,長大以後肯定能更俊!到時候我可有福了……

我這頭正盯著他一張小臉想入非非,那頭支士略估計是頂不住我過於直白露骨的眼神,面上浮起薄紅,堪堪別過臉去躲閃;同時還為了掩飾什麽一般匆匆從食盒中拈起一塊尚未涼透的糕點,沒仔細看就將其送入口中。

我亮起一雙星星眼,期待地望他,“好吃嗎?”

綿軟溫熱的糕點入口即化,眼前小公子的臉色卻詭異地變了——他面色驟然變得慘白,捂住胸口作出欲嘔不嘔的姿勢。大概是一絲理智尚存,他跌跌撞撞地奔回屋內,一頭栽倒在床上,露出了同融大人方才那般如出一轍的神情,目光渙散地望著房頂,嘴裏不斷喃喃著什麽。

我附耳過去一聽,依稀辨認出是:“……水……我要水……”

於是我連忙倒了杯茶水給他。

支士略喝了杯茶,稍微緩過勁兒來了,一雙墨眸恢覆了神采。他看看我,一副有話說又不知道怎麽說的樣子,最終沙啞著嗓子艱難道:“做、做的很好,下次不要再做了……”

我瞧著他虛弱的樣子,惴惴不安道:“難道我做得很難吃嗎?其實我還沒有嘗過……”

說著就轉身要去屋外拿糕點,卻被身後的支士略一把拉住了,“……你知道就好,別嘗了。”

剎那間我真想打個地洞一路遁回宮中去。

嗚嗚……我沒臉見人了……

6.

下廚這條路是行不通了,我開始思考別的能在老婆面前挽回顏面的法子。

“這還不簡單?你多去找他說說話、聊聊天,對他噓寒問暖。相信我,他很快就會發現你的溫暖、你的體貼、你的善解人意、你的柔情似水,從此對你欲——罷——不——能——”

上書房內,正當我生無可戀以頭搶桌時,我的伴讀崔聞野故意揶揄地拉長腔調,賤兮兮在一旁給我出餿主意。

對了,忘記介紹這位重要人物:崔聞野,赤凰五大世家之一——崔家的子弟,與我同年出生,僅比我小一個月,父崔景宣,母不詳。

沒錯,她是一個私生女。

她的父親崔景宣只是一個小小的七品尚書右主事,而她還頂著私生女這個聲名敗壞的身份,卻成為了未來儲君的伴讀。這裏頭沒點不為人知的玄機,我是不信的。

其一大概是因為她是崔家人,即使只是個上不得臺面的私生女,但背靠五大世家之一的崔家,於羽都中的影響力也不會低到哪裏去;另一個原因嘛……

我再度細細打量起她那張熟悉的眉眼。

即使從我第一次見到她的那一刻起,我已經這麽做過很多次了。

啊,看這不點而翠的彎月眉,這雙正泛著得意之色的大眼睛,勾起弧度恰到好處的小翹鼻……

無一不在隱隱透露出一個我再熟悉不過的親近之人的輪廓。

真煩人,可再煩躁也不能對她發脾氣。我明知她是無辜的,因此有氣也不該對著她撒。

可是這麽熟悉的五官,看著真礙眼。放眼全羽都,能給我做伴讀的適齡世家子弟那樣多,為何母皇偏要讓她做了我的伴讀呢?

“殿下?你有在聽我說話嗎?”崔聞野見我直勾勾盯著她不說話,露出些忐忑不安的神色,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知道了。”我回過神來,淡淡道。

罷了,總歸沒有威脅到我的既得利益。要頂著私生女這個身份過一輩子已經很可憐了,我又何苦再看不慣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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