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

關燈
第 6 章

清晨,沈確半夢半醒中感覺自己的肩膀酸痛難忍,他有些掙紮著從睡夢中醒過來,半睜著迷茫的眼睛思考了好幾秒才記起自己在哪兒。

昨天累了一天,晚上抱著何知予不知道什麽時候就睡著了。

他下意識去看懷裏的何知予,這才發覺他們兩個人正以一個十分詭異的姿勢糾纏在一起。

何知予毛絨絨的腦袋被厚厚的被子蓋住一半,歪著趴在自己肩頭,應該是由於冷的緣故,被子下面整個人都貼著自己,雙腿纏著自己的腰令他動彈不得。

過界了,理智告訴他他現在應該把何知予推開。靠的太近,沈確意識到自己的那裏有些發緊,整個人都僵著。

但是沈確鬼使神差地沒有動彈。

現在的情況他不知道在多少個冰冷難耐的夜晚肖想過,一醒來眼前便是何知予,兩個人都暖呼呼的,別提能有多滿足。

而現在,的確比想象中的舒服百倍。

沈確下意識放緩呼吸,顧不上自己被壓得酸麻得快沒知覺了的手臂,一動都不敢動。

何知予還沒醒,他不想打破這一刻的平靜。

他的呼吸平緩,眉眼舒展,睡的挺沈,沈確覺得那纏在腰間的皮膚也沒那麽燙了。

但應該還有點感冒。

藥可能不太夠,體溫計也沒有,手摸總歸摸不準,今天下午得出去買些藥。

沈確正這麽想著,懷裏的人動了動。

沒等他來得及收回目光,就這麽直直地撞進何知予的眼底。

對方似乎沒察覺出什麽異樣,也沒有驚訝於他們過於親密的動作,平靜地就跟平常起床上學一樣。

“唔…幾點了?”何知予掙紮著爬起來,慌亂中皮膚到處剮蹭在沈確身體上。

沈確剛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火氣又有冒出來的苗頭了。

沈確清了清有些發啞的嗓子。

“怎麽了?你感冒了?嗓子都啞了?”偏偏始作俑者還一臉無辜地慰問他。

他甚至有點懷疑何知予是不是故意的,故意在勾他進入他的陷阱。

“沒有,你感覺怎麽樣了?我剛摸著好像沒那麽燙了。”沈確對眼前這位小病貓,無奈地問道。

“嗯,我覺得好多了,昨天是我睡的最好的一天。”何知予扯嘴唇,想要擺出一個笑來,奈何由於發燒嘴唇幹的一扯就疼。

沈確靜靜地望著眼前皺著臉有點好笑的何知予,覺得很可愛。

可愛到明明昨天做了噩夢,還安慰他自己沒關系,生了病能睡得有多舒服?

什麽毛病啊你何知予。

“你昨天好像做噩夢了,你記得嗎?”沈確試探地問到。

“噩夢?沒有吧,我記得我一夜無夢,而且你抱著我我覺得暖和得很。”何知予若無其事地說。

但沈確依舊從那雙眼神裏看出了一瞬間的閃躲。

他低頭用力用手掌搓了搓臉,既然對方不想說,那他也不再揪著不放,反正他心裏已經有了大概的了解,總而言之他一定要保護好他。

沈確率先下了床,拿過昨天沒洗的臟衣服,胡亂地披在身上,“你的衣服謝了,我洗幹凈了還給你。”

沈確在何知予不解的目光下就要走出房間,這時何知予才意識到他要走了。

搞什麽!這就走了?

“哥!你要走了?!可是我…”何知予慌亂地叫住他。

沈確覺得他著急的樣子有些好笑,回頭朝他說到:“好了,我不走,你病沒好,我要照顧你,但是我東西都在對門呢,我去拿過來。”

“我就知道,哥你不像個渣男。”何知予松了口氣。

“?”這回換沈確摸不著頭腦了:“這跟我是渣男有什麽關系?你進了高中都學些什麽亂七八糟的?”

“呃呃…沒有啦,哥哥我就是開個玩笑。”何知予尷尬地摸摸鼻子。

“我看你是病好的差不多了。”沈確無語到。

“等著,回來給你弄早飯,再睡會兒吧,外邊挺冷的。”這回沈確邊說邊往外面走。

床上的被子拱了拱,緊接著被一把掀開,何知予感受到外面一股冷氣擁進來,瞬間打了個寒戰。

何知予踩著拖鞋,整個人還有點暈乎乎的,應該還有些低燒。他隨手拿起一件衣櫃裏居家的厚睡衣披上,這才覺得身上沒有那麽冷了。

平時在學校他不常用手機,放得只剩幾格電,早已自動關機。這會兒他找來充電線,將手機充上了電。

修長的手指斷斷續續地敲擊著膝蓋,何知予坐在床邊,一手托著臉,閉目養神。

過了十分鐘,何知予微微擡眸,擡手拿起手機開了機。

幾條未讀短信跳出來,手機卡了卡。何知予滑動屏幕,大多都是一些班級群裏的消息,今天開始放寒假,昨天群裏就炸了,各種聊寒假去哪瘋玩的。

幾本厚厚的寒假作業根本套不住這群即將高三的學生,似乎學業壓力越重,玩心也越重了,答案早就在各班傳了個遍。

何知予對這些聊天的內容沒有興趣,他不愛出去參加一些群體活動,雖然幾乎每次班裏的人都會來好說好歹地求他去,即便知道他一定會委婉地拒絕。

毫無疑問他的人緣是非常好的,同學們對他的印象都是平易近人、成績優異、長得巨好看…

原因就在於何知予每次都能夠把社交的分寸把控的非常恰到好處,令他既不疏離也不過分親近,保持良好的距離感。

他從不交什麽知心朋友,因為一但距離過近,許多東西或許都會變質,這一點何知予是很清楚的。

何知予生來就有這種天賦,讓他把控住人心,屢試不爽。

但有個人,最近令何知予十分頭疼。那位班上的卷王學習委員,章群。他長相文弱,天天帶著一副黑框眼鏡,倒是給他添了幾分秀氣。

或許是身為班委的責任感,再加上刻進骨子裏的卷,章群平時特別愛向何知予“請教”,總打著“學習交流”“親近同學”的目的找何知予聊天。

每次“交流”完題目都表示自己茅塞頓開,並且十分喜歡與何知予同學玩。

一來二去令何知予感到十分麻煩,但又不好拒絕每次都只得強顏歡笑地交流一些尷尬地話題。

章魚小丸子【知予,寒假什麽安排?一起去圖書館寫作業啊?】

章魚小丸子【這次你沒來考試,我有信心沖第一名了】

章魚小丸子【說起來我還得謝謝你不是,但你別高興太早,下次我憑實力考過你】

章魚小丸子【我弄到了期末試卷,你要不要做一下,我覺得我發揮的還不錯,但有幾題想和你討論一下】



何知予看著這大段大段的消息,自己一條也沒回覆,也不知道哪來的興致發這麽多。

“你別高興太早”,這話怎麽也應該是對你說的吧,何知予心想。還做試卷?上趕著找虐呢。

何知予嘖了嘖,隨口回了句【生病了身體不適,改天再約】

將微信設成靜音,便退了出來。

接著,何知予點開一條陌生短信。

三天前發來的,已讀未回。

【聽說她搬走了?我沒錢治病,作為兒子代她交點錢吧,你們家欠我的,要的不多,三萬塊。】

何知予盯著那條消息,面無表情,眼神冰冷,眼底噴張出紅血絲。

仔細看才能發現少年纖細的雙手正在微微發抖,使勁地扣著手機側邊。

良久,他痛苦地呼出一口氣,微微閉上幹澀的雙眼,再次睜開時,迅速敲下幾個字,關上了屏幕。

對面,門沒關,虛掩了一晚上,沈確推門而入,一股夾雜著亂七八糟難聞的氣味兒撲鼻而來,要不是胃裏沒什麽東西,他差點就要吐了。

沈確確信他若是再多呼吸幾口肯定會中毒而死。

窗戶緊閉著,將混濁的空氣關在屋裏,沈確掩著鼻子走過去一把進打開窗戶,剎那間微涼的清新空氣擁進來稀釋了濁氣。

灰塵在光線下緩緩翻騰著,最終一層層落在破舊的家具上。

昨天被弄的一片狼藉的房間內沒有絲毫動靜,他走過去,象征性地查看一下情況。

女人胡亂地卷著臟兮兮的被子,還在睡著,昨天哭腫的眼睛跟核桃一樣緊閉著,臉上好幾處腫起來的淤青,顯得十分可憐。

但昨日女人癲狂的樣子一幕幕浮現在沈確眼前,冰冷的行為歷歷在目,沒有絲毫親情可言。沈確只覺得陣陣惡寒翻湧在心頭。

他絲毫不帶留戀的轉身走出房間,快速整理了幾件衣服,拿上手機和錢包,又翻出幾板藥,最後拿上昨天一整個被丟在地上沒打開的書包頭也不回地走回了對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