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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烏斯(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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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烏斯(44)

砰!

咻~

一顆顆煙霧彈在四周摔落,林間瞬間濃霧四起,周巧和卓承霄相隔一個手臂的距離,勉強能看到彼此。

“鄭首衡是不知道鄭圓兒在我們這裏嗎?還敢轟炸。”

鄭圓兒道:“他……”

“卓承霄,不要說那麽多話,跑!”周巧及時打斷,橫抱著鄭圓兒,往山頭沖去,卓承霄一楞,聯系起鄭圓兒的反應,大概知道了什麽情況:“這個混蛋!”

這會兒就算還有氣,也知道當下什麽最重要,跟著拔腿就跑,立刻摸向脖子上的銀色信物,湊近嘴巴:“所有人往山頭地下室集合。”

四周和前方的路不斷響起槍聲和炸彈聲,周巧道:“艾德,你還有多久才到?十分鐘?整個島嶼都要夷為平地了,快速!”

咻!

一顆炸彈在周巧的正前方摔落,卓承霄整個人撲上前去,推開周巧,躲避了這一發傷害,但鄭圓兒整個人往前甩去,似乎摔到頭,昏了。

“卓承霄,你沒事吧?”這一炸,空氣能見度更低了,兩人看不到對方的臉。

“你還是關心鄭圓兒吧?”卓承霄有些陰陽怪氣,見周巧二話不說,立馬去摸索鄭圓兒,再次抱起來往前跑。

卓承霄:……

心想:難道就不會多問一句嗎?多關心一句我就不生氣了。

不爽歸不爽,卓承霄還是發現了不對勁:“好像火力都集中在我們周圍了,有意針對似的。”

一語驚醒,周巧隨即想到了什麽,停下腳步,往鄭圓兒身上一陣摸索。

“周巧,你做什麽,我不是說了你不許碰別人!她沒磕傷!”

卓承霄也跟著剎車,去扯周巧的手,但被對方一甩而開:“都什麽時候了,還鬧小孩子脾氣。”隨即,見他從鄭圓兒口袋中摸索出一枚芯片,往後方扔去,果然,那芯片周圍瞬間被無數子彈轟炸。

難怪呢,鄭首衡這個老狐貍這麽聰明謹慎的人,不可能鄭圓兒跟著他上船都沒發現,原來早就有所預謀,連自己的女兒都利用。

兩人趕到山頭地下層時,已經有幾十名弒君教的黑衣人等侯,周巧的白色長袖衣全是汙漬,臉蛋上沾染幾塊黑色的臟東西,卓承霄伸手要擦掉,被周巧瞪了一眼,只得悻悻然收回。

“卓哥,人已經到齊。”百鳶把地下實驗室的大門關上。

弒君教的人快速整齊有素集合成幾排,卓承霄雖然還沒來得及問他們的名字,甚至連面孔也記不住,但一眼看去,就知道少了二十幾人,心頭說不出的酸楚。

地下室裏仍舊能聽到外面不斷的轟炸聲,整個地下室合計六層,所用的材質極其牢固堅硬,應該能頂幾分鐘,雖然也有轟塌風險,但怎麽說都比在外面裸露著好,這是周巧在路上經過一番對比,選出的最佳方案,如今就盼望艾德能及時趕上。

百鳶道:“對不起,卓哥,我還想著說帶人來幫你的,卻沒想到反而幫倒忙了。”

“別說這些話,沒有這回事。”卓承霄揮了揮手,“看看誰受傷了,讓他們跟上我。”

帶領受傷的黑衣人往實驗室裏走去,取出魚油,往他們的傷口抹去,但效果似乎沒有成品那麽好,這些應該只是半成品,但有總比沒的好。

周巧把鄭圓兒放在實驗室的操作臺上,見他盯著沈睡的人若有所思,卓承霄走過去,語氣不善:“你有沒有發現,你對所有人都平靜,一對我就兇,以前你不是這樣的,為什麽?”

“你以前也不會這麽胡攪蠻纏。”周巧靜靜深吸一口氣,同時也帶著試探性的意味:“為什麽?”

“我在追你啊!”

卓承霄知道周巧不想承認他們倆的關系,幹脆也裝失憶好了,看他要撒謊到什麽時候。

“所以呢?”

“所以?所以你就不應該和別人有親密行為!”

“這是什麽謬論,你腦子裏裝的什麽東西。首先,我沒有同意我們之間的關系,其次,我再說一次,不要幻想和試圖給我任何限制,懂?”

“你……”

卓承霄有苦不能說,心想:都和我睡了,還說什麽同意不同意,你本來就已經是老子的人了。

轉而找借口:“那至少人家鄭圓兒是姑娘家家的,你是不是趁著人家哭了,想占便宜。”

“卓承霄,你不要胡扯。”周巧這下子眉頭緊鎖,卓承霄趁機添油加火:“我說得不對嗎?是你主動抱她的,還抱得那麽緊,不會早就互相暗戀了吧。”

“不要這麽說圓兒!”周巧原本不想理他,但這事很有必要解釋,“當時圓兒情緒不穩定,需要安撫。”

卓承霄卻一下子被點爆了般,往地上跺腳:“我情緒也不穩定,現在馬上要爆發了,那你也安撫我!”

“你別無理取鬧,兩者根本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周巧扶額輕柔眉心,不想說話了,解釋只會讓他變本加厲。

“你現在抱我,我就再也不提這事了,怎樣?”卓承霄見發脾氣不管用,只能換個策略,妥協低頭詢問。但即便這樣,語氣還是透著怒氣,只不過他沒察覺。

實驗室是透明玻璃窗,門又開著,弒君教的人絲毫不敢說話,看到兩口子吃醋吵架,尷尬得對著墻壁扣皮。

其實卓承霄不是怪周巧抱鄭圓兒,鄭圓兒是他朋友,她有難,卓承霄必然願意舍身相救,也知道在那種情景下,周巧只是安撫而已,但卓承霄需要周巧的態度,至少,要跟他說一聲,或者解釋一下,讓他不要多想。

他的思維是,自從兩人發生關系後,卓承霄自動默認周巧是屬於他的,既然是他的,那麽和別人接觸時,不管是什麽理由,都需要正當的解釋。

但周巧的態度,讓他一次又一次不滿。

砰,轟隆……

整個地下室一陣晃動。

無數炸彈聲,爆破聲響起,地下實驗室的天花板劇烈抖動,空中抖落一層層的灰。聽這聲音,應該是開始轟炸上方的樓層了。

“艾德,還要多久抵達。”周巧抱起鄭圓兒,往角落輕放,朝著黑衣人道:“進來,這個實驗室周圍都是巖石,應該是最堅硬的一間房子了,而且處於最裏頭。”就算轟塌了,也是最後。

黑衣人們即便處於這樣的慌亂,也十分淡定,整齊排隊而入,幸虧實驗室大,倒也能裝得下。

地動山搖的聲音響起,爆炸聲越來越大,地下層也開始逐一坍塌,眼見著天花板出現裂痕,周巧揮動分身艾德圍成一個圈,頂著外力,把房子裏的人盡數包裹。

卓承霄手持短鐵棍,瞬間變成一根到頂的鐵柱,死死頂著天花板。

轟炸了2分鐘後,突然停止了攻擊,萬籟俱靜,眾人還沒來得及歡喜,一束巨大能量的大炮穿透整個地下室,生生炸出了一個大窟窿,地面的陽光一下子穿透進來,體力不支的分身艾德頃刻間徹底破碎,只能靠著被動形態,形成一層薄薄的防護罩,護在周巧皮膚外。

要不是有艾德抵擋,這群人怕是全部被炸成肉泥。

又安靜了幾秒後,正上方的戰鬥機像似在瞄準什麽,突然,一個紅點在周巧頭部亮起。

“小心!”

卓承霄撲上去,把周巧壓在地上,躲開了一發致命傷害,地面的地板被燒了個坑,激光再次瞄準,這次的紅點對準了卓承霄的後背,身後的百鳶撲騰上來,為他抵擋了這一擊,隨即,慘叫一聲,被火點著,由於溫度太高,整個人很快就霧化了。

卓承霄整個後背承受著百鳶的燙燒,但一聲不吭,死死咬著牙,抱著周巧轉了一圈,換了個地重新護著。

但空間就那麽小,激光炮一下子往周圍的黑衣人掃射,伴隨著慘叫聲,一個個倒下,燃燒成灰燼。

如今是宛如處於深坑中,基本上沒遮擋,紅點很快再次瞄準卓承霄的後背,一個個黑衣人毫不猶豫上前抵擋。

卓承霄的後背一次一次感受著他們被燃燒殆盡,皮膚燙得不行,一次又一次用治愈功能把皮膚恢覆如初,但用得過多,恢覆力越發薄弱。

“夠了,你們別再幫擋了。”

但黑衣人們卻沒聽,即便再怎麽躲避,空間就這麽小,其中一位不知名的道:“總是要死的,那也要死得理所當然。”

卓承霄眼眶一紅,什麽是死得理所當然他不知道,只是不知道這份沈重,他要怎麽還。

眼見著最後一個人也死去,卓承霄知道下一個就是自己了,雙手死死摟住周巧的腰,四目相對:“死前讓我親一口吧。”

沒等對方做出反應,卓承霄埋頭吻了下去,嘴唇相碰的一瞬間,只覺得懷裏的人一僵,但沒有任何抗拒的意思,卓承霄完全放開手腳,又吸又咬。

後背再次被瞄準,一束光射到他身上,分身艾德擴散開來,護著卓承霄的後背,但隨即完全破碎,最後的被動也沒電了,這一下抵擋了絕大部分的傷害,但卓承霄整個後背還是遭殃了。

嘶……

好疼!

卓承霄被震得頭部往後仰,整個後背帶來的劇痛,比前面幾個小時的總數都要多幾十倍。

他沒辦法檢查後背的情況,只覺得整個後背火辣辣,連著骨頭都被火烤似的……

“就算是死,也讓我至少有些甜頭吧。”卓承霄幹脆不躲了,這屁大點地方也沒得躲,於是又重新埋下頭,吻上了周巧的唇瓣,興許是受傷的那一下,牙齦不小心咬到了周巧的嘴唇,此時血腥味在兩人的口腔裏炸開,這吻竟然覆刻了那日在車上的味道。

周巧被熱烈的吻落下,全身像是一瞬間被凍住,無法動彈,對方的舌尖肆無忌憚卷入口腔,一時間大腦有些缺氧,思慮全然發空,身上的人越發猖狂,唇齒交互纏繞。

眼見著卓承霄似乎抱著不能活的心態,像似要把全部熱烈一下子釋放出來,周巧感覺馬上就要呼吸不過來,上手想要推他,順勢一摸,竟然摸到了滾燙,像似被火燒過的脊椎,整個手掌心濕漉漉火辣辣,周巧推開卓承霄,側過肩膀一看,只見他整個後背的肉都被燒焦了,後背骨直接完全暴露。

這家夥竟然一聲不吭,這麽能忍了。

卓承霄正親得無法自拔,不滿他突然抽離,起手重新把頭掰回來,周巧別開頭,重重握住他的手:“別動。”

“我都要死了,滿足一下最後的遺願……”

“不到最後一刻不要放棄!”但見對方沈浸其中,周巧知道他是個意氣用事的人,只得妥協哄道:“乖,等你活著,你想怎麽做都行,好嗎?”

卓承霄一下子清醒過來,眼睛瞪大,滿血覆活:“當真!”

與此同時,周巧的額頭被紅點瞄準,一發漫天的光芒從頭頂射來,卓承霄顧不上後背的疼痛,抱著周巧連著打滾。

又一發射來,卓承霄繼續閃躲,兩人就相擁在地上滾來滾去。

“艾德!!!”

“來了!”

一團透明層頂住上方的窟窿,周巧後背被一塊透明玻璃托起後,艾德化為迷你飛機,把兩人盡數包裹,隨即撈起在角落的鄭圓兒,往上空飛去。

“你太慢了,我們差點就死了!”

卓承霄連續多次被攻擊,治愈功能基本全喪失,加之被最後的波動一震,整個人頭腦發昏,原本就屬於強弩之末,只不過靠著最後的鬥志強撐,如今重重昏迷過去,整個頭埋在周巧側脖,但手卻是緊緊抓著周巧不放。

鄭首衡興許是還有最後的良知,終究是沒舍得傷害圓兒,要不然,他們一個都活不了。

卓氏醫院走廊。

卓承霄趴著昏睡在急救床上,雙手死死抓著周巧,表情猙獰,整個後背皮肉已經燒沒了,骨架也被燒得發黑,看得可怖。

“周巧!不許走,你答應過我的!”

即便迷糊了,一路上一直念叨這句話。

周巧被迫跟著進入手術室,盯著卓承霄呢喃的嘴唇,心中一陣觸動,在這個隨時奔潰的世界裏,在這過去的二十幾年暗淡人生裏,眼前的這位,實實在在,無法忽視,竟是唯一一個對他赤誠又熱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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