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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烏斯(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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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烏斯(十)

東區鄭氏大酒店門口,盛大的鮮花會場布置得奢侈豪華,一排汽車緩緩駛入停在門口,後排跟隨的汽車紛紛打開車門,從裏面出來的人快速走到為首的汽車旁規矩站立等候,但為首的汽車卻遲遲沒人出來。

“到了,圓兒,下車。”鄭首衡看起來還很年輕,氣質儒雅紳士,他整了整西裝衣袖,盯著鄭圓兒。

但鄭圓兒置若罔聞,雙手抱胸背靠在坐位上閉目睡覺。

“別裝了,我知道你睡不著,快下車,沒時間了。”鄭首衡順勢擡手看了一眼手表,“今天是個好日子,別給我搗亂,況且你都已經答應了。”

見對方依舊不搭理,鄭首衡的表情變得嚴肅:“全南陸洲的大人物都會出席,你是要讓我為難嗎?”

一聽這話鄭圓兒脾氣就來了:“現在到底是誰為難誰?”

這婚事的確是鄭圓兒答應了的,但那只是她一時的心血來潮,鄭圓兒強吻了卓承霄後,對方生氣的表情讓她徹底死了心,想著反正這輩子不會再出現第二個喜歡的人,那跟誰結婚不是一樣,所以當天晚上就賭氣答應了,但第二天就後悔了,她實在是沒辦法說服自己和不愛的人在一起。

“爸,我都說了那是我腦子抽風了才答應的,我不想嫁?”鄭圓兒拉住鄭首衡的胳膊一邊撒嬌一邊生氣,“現在還來得及,趁他們沒來,我們趕緊取消……”

“別鬧,賓客馬上就要開始入場了,現在你要做的就只能是收拾好心情,接受這個事實。”鄭首衡扒拉開她的手,語氣堅定。

“馬自宇這個人,不能光看他外表,他其實……”

“別為了挑刺在背後說他人壞話,我看馬自宇挺不錯的,比那個整天不務正業的卓承霄不知道好多少倍去了。”

“我是說真的,他昨晚還在酒吧和一幫人玩得嗨,這個人……”

“你不也經常去酒吧混,還有臉說別人了?”

“我玩的和他玩的那能一樣嗎?”

“去酒吧玩還搞什麽高低貴賤之分?”鄭首衡都聽不下去了。

鄭圓兒頻繁被老爸打斷,這樣吵下去根本沒個結果,比起憤怒,更多的是疑惑,她不死心問道:“爸,我們都那麽有錢了,為什麽要攀上馬為民,你先前不是說做好自己的生意就行,無需和官員勾結嗎?到底是什麽讓你突然轉變。”

“別問那麽多,我是你爸爸,你只需要知道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你好就行了。”

“為我好就應該尊重我的選擇才是,我不喜歡馬自宇,那副虛偽的樣子看了就討厭。”鄭圓兒氣得臉都漲紅了。

“都是一家人了,以後這種話你就不要說了,讓別人聽了不高興。”鄭首衡解開她的安全帶後先行下車,隨即走到車的另一邊拉開她的門拽著她下了車,與此同時,馬為民和馬自宇的車就到了。

雖然不情願,但鄭圓兒在公眾場合都會顧及老爸的面子,還是勉強笑臉打了招呼。

馬自宇其實模樣生得俊朗,一身質地考究的西裝把他的完美身材襯托出來,他把昨晚在酒吧的浪蕩氣收起,全然像是換了個人,這麽一看就是個大好青年,要是鄭圓兒不去偷偷查他,還真會被他的外貌和偽裝迷惑。

原本鄭圓兒想讓人偷拍的,但馬自宇在花天酒地的時候,都會有意讓人保密,同夥的人都經過他的嚴選,根本下不了手,而網絡上基本上沒有他的信息,可以這麽說,就算私底下知道他是怎麽樣的人,但想找他的把柄可不容易。

“圓兒,怎麽看起來精神不好?”馬自宇笑容滿面上前貼心問候。

鄭圓兒忍住想要翻白眼,只是假裝笑了笑。

“你看,這兩人郎才女貌,多般配,簡直是天賜良緣。”馬為民拉著鄭首衡的手,互相寒暄一番,大步往酒店門口走出。

等兩人背靠過後,鄭圓兒這才卸下偽裝,變回大小姐的臭臉,直白道:“馬公子倒是精神,昨晚鬼混到清晨還能早起,精力真旺盛。”

馬自宇臉色不改,仍舊一副正派,但說話的語氣卻變了,“看來夫人也算是了解我的,那既然這樣,以後我們私底下就不用裝了,我當然知道夫人這婚姻也是被迫的,我雖然也沒有興趣,但卻誠心想要聯姻,還希望日後我們多多配合。”

馬自宇也不管鄭圓兒的反應,挽起她的手搭在自己的手腕上,“夫人,請。”

賓客開始入場,來人越來越多,鄭圓兒勉強賠著笑,大部分時間都在假裝很忙,實則無聊透頂,馬自宇卻游刃有餘,和誰都聊得火熱。

卓承霄帶著周巧悄無聲息踏進來,一進來就四處尋找馬為民的身影,他原本不想來參加鄭圓兒的婚禮的,免得她以為自己是來後悔的,但知道了新郎官的父親是馬為民後,就立刻改變了主意,馬為民十分難見,想要趁此問些事。

而周巧則像是真的來吃酒席的,找了個沒什麽人的角落拿起酒就喝,但長相太過於耀眼,馬自宇不經意的擡頭就發現了周巧,又驚又喜往這邊走來。

“美人,我們又見面了。”馬自宇提著酒杯上前輕輕碰了一杯,“昨天你走了後,我就說過我們會再見面的,但後來我發現我錯了,我居然查不到你的信息,十分後悔當時沒能留住你,沒想到終究是有緣,居然這麽快又見面了。”

周巧提酒的手沒停頓下來,甚至不正眼看他,冷冷道:“準新郎官的前一晚居然在酒吧和男人們鬼混,傳出去會不會炸開鍋?”

馬自宇也不生氣,笑容滿面:“我的事只有一起混的人才知道,過去從未傳出去過,未來也不會,你知道為什麽嗎?”

見周巧無動於衷,他也不覺得尷尬,主動解釋:“因為網絡系統已經自動把我的信息截斷了,就算是鄭圓兒知道我昨晚鬼混,但她也只知道我和女人鬼混,這信息還是我故意傳出去的,要是我不想,誰也拿我沒辦法,怎麽樣,有權力是不是很好。”

周巧深有感觸點了點頭。

見周巧的酒杯已經空了,馬自宇示意服務生把酒端過來,周巧拿起聞了聞:“這酒不錯,比昨晚的好多了。”

“我有個酒庫,裏面什麽酒都有,你絕對會喜歡。”馬自宇湊在他耳邊說話聲音暧昧,手中抽出名片塞到周巧的手中,眼神放出鉤子,“一定要打我電話哦,你保證你不會後悔的。”把手抽走前,他還有意無意摸了一把周巧的手。

周巧當然知道什麽意思,等他走了後,周巧拿起名片看了一眼,艾德不動聲色把電話記錄在程序裏,隨即周巧拿起餐巾擦了擦被摸過的手,走到樓道的垃圾桶把紙巾和名片一同扔掉。

“艾德,雙胞胎兒童丟失案,你有什麽頭緒嗎?”

艾德在他胸口一震,低聲道:“ 我海量搜索過信息,沒得出任何有用的資料,按照劉努立提供的數據來看,雙胞胎兒童丟失案件的背後團夥大概率盤踞點在東區,而東區是監察王伍烏斯的直轄區,馬為民直接聽命於他,或許可以從他查起。”

其實周巧來中區也是因為伍烏斯,北陸洲的改造人私底下都為了各自的利益背地裏搞事,周巧多少也是知道些的,但這次事情似乎不簡單,他的自覺一向很準,可又絲毫查不出由頭。

一聲震動,艾德感知到有人靠近,褪去光芒。

鄭圓兒拍了拍笑得僵硬的面孔,在裏面呆太久了,迎合這事實在是太累人了,雖然她不接受這親事,但還是為了父親的面子強顏歡笑。

她伸了個懶腰,一出門就看到了周巧。

“周巧,你怎麽在這裏?”她下意識看了一眼周圍,“卓哥沒來?”

“在裏面。”周巧說。

“他也來了,是因為我?她是阻止我訂婚的對不對。”鄭圓兒喜露心頭,“怎麽,他舍不得我嫁人啊!”

她像似又重新燃起了希望,周巧不忍心滅了她的歡喜,只是淡淡道:“結婚,應該是和喜歡的人才對,你不必勉強自己。”

鄭圓兒嘆了口氣:“我也不想,但我爸非常堅定,不過馬自宇似乎只是需要聯姻,並不需要實際意義,要是實在推脫不了,那我就當是合作好了,反正卓哥不喜歡我,我又沒有其他喜歡的人了,和誰不是一樣。”

“合作?什麽合作?”周巧眼裏閃過一絲精光。

酒席上,卓承霄打斷了馬為民和別人的聊天,上前自我介紹。

“哦,卓超越家的大公子,早有耳聞,今日一見,果然非凡,我們是不是發漏了請柬,還請見諒。”

卓承霄當然能聽懂馬為民這話的意思是沒請卓承霄,他怎麽自行來了。

這個人一派官僚腔調,卓承霄受不了這種假惺惺,直接道:“我不是來喝喜酒的,只是有件事想要問你。”

“什麽事,你說,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馬為民笑容春風,一副長輩的作態。

卓承霄二話不說,遞出一沓資料,“你先看看,我再問你話。”

馬為民打開看了看,臉色微變,皺眉道:“這是?”

“我是為中區的兒童失蹤案而來的,這些失蹤兒童背後的人販子,很多都是往東區逃逸的,警方查到東區的時候就沒有任何音訊了。”卓超越道。

“哦?還有這回事?”馬為民面露訝色。

卓承霄揣摩著對方的表情,繼續道:“第二份、第三份的數據對比,分別是中區和東區的兒童失蹤數量,有兩點存疑,其一,治安最好的東區居然比治安最差的中區還要多出十倍,其二,丟失的兒童中,雙胞胎占比很大,而且雙胞胎兒童中,沒有一起案件是被找回來的。馬監察長,這是不是太詭異了。”

馬為民翻看著文件,臉色看不出有什麽異常,卓承霄繼續說:“我在中區才玩了幾天,就遇到了2起兒童丟失案件,還都是雙胞胎的。前幾日,我在游樂場玩,遇到了一對雙胞胎男孩被偷,好在及時找回來了,而昨天我在公園散步,又遇到一對雙胞胎女孩被偷,按照概率來推測,這人販子很猖獗啊,怕不是每時每刻都在搜羅孩子呢。”

“隨後我去查了新聞,基本上沒有這方面的信息,按照道理來說,這些丟失的兒童,足以成為大新聞,媒體為了流量絕對會鋪天蓋地宣傳報道,可卻絲毫沒有什麽風聲,請問是被壓了下去嗎?”

“如果是,那麽是誰?為什麽?”

馬為民一臉憂心忡忡,臉色陰沈道:“這事我還真不知道,一時半會回答不了你的問題,我得回去查查。”

卓承霄直視著對方的眼睛,意有所指道:“是啊,可要好好查查,到底是誰在背後壓著信息,背後團夥的目的是什麽?你作為東區的監察長,有這個責任和義務解決問題,還勞煩您查出真相後告知天下。”

卓承霄意味深長看著馬為民。

那馬為民是個見過世面的,面對這樣的氣勢和逼問,游刃有餘化解:“當然,人民有疑惑和困難,我定當在所不辭,感謝卓先生的調查,我一定會好好查。”

卓承霄這才笑了笑,故意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就說嘛,南陸洲的監察官就你最為民了,人如此名啊。”

周巧叮囑過他,不要說得那麽直白,卓承霄這才忍住的,不然他就直接上前懟臉問——是不是你在搞鬼。

目前很難查到更多的信息,一切都進行得異常困難,周巧這才故意讓卓承霄放出這些信息,好讓對方心虛而有所行動。

看著卓承霄離去的身影,馬為民的眼鏡反光,遮住了眼睛底下的殺氣,但下一刻又恢覆笑臉繼續和身邊的人講話。

卓承霄一出來就看到了鄭圓兒喜悅的面孔。

“卓哥,你是不是有什麽話和我說?”

卓承霄一見到她就又疼,“沒有”

“你不是來阻止我定親的嘛,不然你來幹嘛。”鄭圓兒道。

“我來和你無關,不過你的確不應該定親,那個馬自宇我感覺是個人渣來的,我聽周巧說昨晚在酒吧看到他和一群人鬼混。”

鄭圓兒故意道:“他可是承諾我結婚後就乖乖收心的。”

卓承霄搖了搖頭,“那就祝你們百年好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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