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塵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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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塵暴
清晨，伴隨著嘰嘰喳喳的鳥兒鳴叫聲，卓承霄很早就醒來。家裏來了客人，總不能沒有早餐吃。他早早就起來搜索早餐的教程，忙活一通終於大功告成。
三人坐在餐桌前，看著煎糊的雞蛋和煮得焦黃的粥，沒人動手。
雖然這早餐做得亂七八糟，但卓超越實屬吃了一驚，沒想到第一次享受到大孝子的早餐居然還得托這陌生人的福。看著那人身姿和骨相，分明就是男人，也不知道卓承霄為什麽嘴硬認為他是女人，腦子有坑的人真可怕。
卓超越知道他這個傻狗兒子一旦認定了某些事，如果後面不是親眼所見，他是絕對不會輕易改變的。卓超越打算來陰的，或許讓他看清楚這人的真面目之後，卓承霄自然就知道自己錯得離譜了。
良久，周巧似乎是猶豫再三，他抓起筷子準備開吃。
“這早餐不能吃，吃下去不得吃壞肚子。”
卓承霄雖然對他的“認可”有些開心，但還是一把奪開。
他把桌子上的餐廚垃圾收起來，拿出時常必備的面包和牛奶，“先湊合著，早餐等我學會了再說吧。”
卓超越原本就沒打算在家吃，他站起來抓過卓承霄，貼耳叮囑：“等會兒記得把他送走後接靈靈回來。”
“我沒打算讓她走，這兒她愛住多久都無所謂。再說了，說不定以後她是要成為你兒媳的，你對她不好，小心以後不給你養老。”卓承霄也貼耳賤兮兮回覆。
“行，你真是大孝子，我養了你15年你不信我，你信一個才見不久的人。你老子我祝你和他早日生個大胖子，他要真能讓我抱上孫子，他以後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卓超越無語至極，跟二百五溝通太吃力了，“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等著吧，深陷下去有你好受的。”
卓超越剛想走出去，隨即想起什麽，回過頭，“那刺客昨天睜了一下眼睛，估計很快恢覆意識了，這事你也調查一下，中區被軟禁太影響我出入了。”
果然，老爹是因為自己的利益被限制了，才會對這種事上心，否則他也不會救那刺客。
聖尼女校門口前。
卓承霄的車停在門口，他下車站在副駕駛外，周巧則坐在副駕駛上，車窗被搖了下來。
看著學校門口的家長正在等孩子放學，周巧很感興趣，直盯著觀看。
她似乎毫無見識的樣子，卓承霄問出心中疑惑，“你該不會是沒有上過學吧”
“嗯，上學好玩嗎？你以前在哪裏上學？”周巧淡淡問道。
“啊，你學校都沒上過啊。”
卓承霄對她的身份越來越好奇了，要麽她家裏是窮得沒錢上學，要麽就是家裏極其有錢，請專門的私教，不過感覺她兩者都不符合。
“不好玩，很無聊，規定時間上下課，上課不能吃東西不能睡覺，規矩一大把。真是羨慕你不用上學，我是學校裏的差生，從小就坐不住，調皮又搗蛋，被退學很多次，換了很多學校，現在都記不清了。”卓承霄說。
“哥。”卓鈴靈背著書包跑出來，笑得合不攏嘴。
她遠遠就發現了副駕駛上的人，“哥哥，他是？”
“她是我朋友，你叫她姐姐吧。”
“姐姐？可是、、、”
卓鈴靈有些訝異，可是除了頭發，看起來就是個男人啊，不過既然哥哥都這麽說了，她就不會懷疑，這個世界上原本就存在著各式各樣的人。
周巧回過頭，看了卓鈴靈一眼，勉強擠出笑容，“你好。”
“靈靈，還不叫人。”卓承霄叮囑。
“姐姐好，姐姐你好漂亮啊，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麽漂亮的人。”卓鈴靈看著她，有些興奮。
周巧不善言辭，不知道該怎麽回覆，只是禮貌點了點頭。
“上次的人找到了嗎？”周巧回過頭後轉向卓承霄突然問道。
“啊？什麽人？”卓承霄一頭霧水。
“那三個人販子。”
卓承霄其實一直在查這事，不過沒想到周巧也在關註，這人外表看似冷淡，但能感受得出來她心底是個柔軟的人。
“還沒抓到，調查監控了，但找不到去向，應該是躲起來了。這事似乎不是想象中那麽簡單，這幾人是慣犯了，先前已經被舉報過，不過都沒有後續，身後應該有強大的勢力在給他們撐腰。”卓承霄說。
“如果是這樣，那他們應該已經死了。”周巧說。
這個問題卓承霄倒是沒想到，“如果真的有人給他們撐腰，如今又被我盯上了，那麽有人為了以防後患，這三人肯定會被處理幹凈，所以這事估計一時半會兒也查不出來。”
“如果是有組織的行動，那麽不管他們三人如何，其他的人販子還在看不到的角落裏猖獗。”周巧說。
“嗯，謝謝提醒，我會留意的。”卓承霄說，“沒想到你對這方面還關註。”
卓承霄從來就不算是一個機靈的人，從小到大被老爸罵過無數次腦子有坑。
此事如果換做是卓超越，為了他地下見不得光的產業，是絕對不會讓卓承霄繼續追查的，而周巧顯然和卓承霄是同道的，卓承霄對她的喜歡又加了一分。
“這事晚點再說，我們去逛逛。”
卓承霄看了一眼卓鈴靈，暗示周巧，在妹妹面前不要說這些危險事件。
卓超越不喜歡卓鈴靈知道外界不好的信息，對她的保護一直很好。其實小的時候也是這麽對卓承霄的，不過這死小子太過叛逆，根本防不住，長大後更是上躥下跳，鬧出不少事，都是卓超越給他壓下去的。
“靈靈，怎麽在學校整天愁眉苦臉，是什麽事不開心嗎？”
車往商場開去，卓承霄看著後視鏡中妹妹的反應，漫不經心想要套話。
卓鈴靈聽後臉色陰沈了幾分，有些支支吾吾，“沒、、沒什麽，哥哥，你怎麽知道的。”
當然不能告訴她自己在學校裝了監控盯著她，只能撒謊，“呃，你班主任說的。”
聽聞班主任這三個字，卓鈴靈有些緊張，“她打電話給你說的嗎？她還說了什麽。”
原本就是胡亂編造的，卓承霄沒有留意到妹妹的神色緊張，“哦，也沒有說什麽，就簡單說了你在學校的情況。你要是有什麽事一定要跟我說的，知道嗎？”
卓鈴靈遲疑了一會，雙手抓了抓衣服，“嗯。”
這些小動作和小情緒全然被周巧看在了眼裏。
車停在了地下商場的停車場。
玩偶商店裏陳列著各式各樣的玩偶，妹妹喜歡這些毛茸茸的東西。
商店裏門口陳立著一個人形那麽大的黑熊玩偶，周巧直站著觀看一動不動。
“你喜歡？”卓承霄說，女孩子都喜歡這種毛茸茸的東西，妹妹從小也這樣，不知道周巧小時候有沒有這種東西玩。
周巧沒有說話，只是一直盯著看。
結賬的時候，卓承霄抱著黑熊一起結了。
回去後黑熊就放在了周巧暫住的房間裏，也就是卓承霄的房間。
都說女孩子都愛逛街，所以這兩天假期，卓承霄就專門帶著妹妹和周巧四處游逛了，雖然嘴上說是帶妹妹玩，但是其實內心也是想讓周巧見識不一樣的東西。
是真的從古墓裏出來的吧，現實版小龍女！
周巧雖然不愛說話，但是她對周遭的一切事物都極其感興趣，看到好玩的不自覺多看幾眼。卓承霄都看在眼裏，只要他的視線多停留了一會兒，卓承霄就默默記下，短短兩天的時間，家裏陳列著一堆東西。
又該到了上學的時間，兩人送完妹妹回學校後，卓承霄正欲開車去購置新床，卻被周巧叫住。
“你妹妹有問題。”周巧輕描淡寫地說。
卓承霄錯愕，“你怎麽知道，我妹妹有天使病，一般得這種病的孩子長相像尤為出眾，但是活不長久，容易突發各種先天性疾病。我爸小時候找人給她改造過基因，不過南陸洲現有的改造系統太差了，導致無法根治。如果沒能用更好的改造系統再次修正不良基因，恐怕活不過成年。”
“我說的不是這個。”周巧說。
“那你說的哪方面？”想到妹妹生性不喜言笑，可能會讓周巧產生誤會，解釋道，“靈靈天生比較內向，和你一樣，其實她沒有惡意，她內心其實是很喜歡你的。”
“她在學校應該是遇到什麽難題了，有心事。”周巧說。
“怎麽會，她在學校能有什麽事。其實起初我也擔心過，後來我私自裝了針孔攝像頭，這學校安保系統很好，而且妹妹也沒有遭遇過什麽，應該只是小女孩的小心思吧。”卓承霄說。
“監控？給我看看。”卓巧終於看向卓承霄。
他拿出手機遞過去，播放上一周的監控視頻，視頻在極速快進，周巧居然比他看得還快，這倍數開到了正常人無法捕捉到的畫面。
“時間調到星期三的早上10點3分。”周巧直盯著屏幕，一眼不眨。
卓承霄按照他說的時間點拉回來並且調整了正常速度，視頻中的老師在上課，卓鈴靈無心看書，時不時回過頭，卓承霄也是這個時候才發現靈靈左後方有個空餘的位置。
這個位置上最近都沒有人坐過。
“時間調到周五放學前的半個小時，開聲音。”周巧繼續說。
聞言，卓承霄按照他的要求調整，之前他主要看妹妹在學校有沒有被欺負、都在做些什麽，倒是沒有怎麽留意周圍的人說了什麽話。
視頻裏，班主任劉娜嚴肅道，“記住我叮囑的，學校發生的事不可隨便跟家長說，否則會給家長帶來很多麻煩，你們記住了。”
視頻中的卓鈴靈還是時不時地回頭觀看那個空位置，對於妹妹的社交，女孩子家的東西，卓承霄其實不太懂，也不太關註，所以也自然不知道她在學校裏認識什麽朋友。
妹妹這兩年長大點後就有了自己的心思，而且卓承霄這兩年更是忙於自己的事，根本沒有怎麽過問妹妹的事。
這麽一看，好像真的有問題，然而這種事都被周巧一個外人看得出來，自己作為哥哥卻全然不知，卓承霄自覺得對妹妹有些慚愧。
他拿出手機，準備撥通班主任劉娜的電話。
“不要打電話給老師，會打草驚蛇。”周巧說。
心思居然被猜中了，卓承霄有些吃驚，沒想到周巧內心是如此的細膩。她和靈靈僅僅相處不到兩天就能發現她的不正常，也知道卓承霄即將要做什麽。
加之她的身手似乎異常兇猛，整個人給卓承霄帶來一層厚厚的朦朧美感。
好酷的女子，卓承霄心想。
既然不能找老師，那就只能暗中查了。
卓承霄撥通了劉努立的電話，電話那頭傳來慵懶的聲音，“卓哥，怎麽突然給我電話了，這兩天叫你出來玩你理都不理，現在是有事做還是出去玩呀？”
“幫我查靈靈班上沒上學的孩子，還有打聽一下學校裏最近有發生過什麽，調查一下靈靈和老師、朋友之間的關系，發我手機上，盡快。”卓承霄說。
“怎麽啦，你妹妹不是在學校好好的嘛？”劉努立疑惑問道。
“哪那麽多話，叫你查你就查。”
“行，知道啦，包我身上。對了，你和你女朋友相處得怎麽樣了，上床沒？”
“、、、、”
這話就這麽出其不意冒了出來，卓承霄有些慌張，餘光撇了一眼副駕駛的人，好在電話沒有免提。
他壓低了嗓音罵道：“操，你是不是有病，別亂說話，怎麽腦子裏成天想些不幹不凈的東西。”
其實電話裏的聲音除了卓承霄之外本應是沒人能聽得見的，但是周巧聽力極好，全然把這些話聽到耳朵裏去了，不過他習慣表情冷漠，所以卓承霄根本不知道她其實是聽到了。
“哎呀，這不是人之常情嗎？怎麽就不幹不凈了，算了，跟你個死處男多說也沒用，等你開葷了就知道食髓知、、、”
“滾。”
沒等他說完話，卓承霄先一步掛掉電話。
以前卓承霄還沒有成年，劉努立從來不會在他面前講這些葷段子，而自從他成年之後，劉努立所有的本性全部暴露出來了，卓承霄也是剛知道他是這樣的人。
還好沒有開擴音，否者就尷尬了。
“現在時間還早，你上次不是說要去看沙塵暴嗎？我已經查過天氣預報了，我帶你去個地方。”卓承霄把車往北開去。
南陸洲中區是五大區中最為落後的，中區雖然是南陸洲占地最大的區域，但卻是一大片不毛之地的沙漠。
車在平穩地行駛，卓承霄說：“在這裏住得習慣嗎？”
“嗯，很舒服。”
“那就好，對了，第一次見你在酒吧的時候，你端著酒杯在查看，你到底在看些什麽？”卓承霄很是好奇，終於問了出來。
“酒不純，不好喝，能聞得出來。”
周巧聽覺和嗅覺極其靈敏，視力也極好，他能單獨從這三方面分辨出酒水的好壞。
卓承霄有些吃驚，看著單純又寡欲的人，沒想到還會喝酒。
卓承霄是成年之後才喝酒的，而且也只是淺嘗輒止，也喝不出什麽味兒來，周巧不經過味蕾都能知曉好壞，那得是喝了多少才能練就這樣的本領。
她的背景越來越捉摸不透了，對於卓承霄這個好奇寶寶來說，她實在是太誘惑了。
“你喜歡喝酒？經常喝？”卓承霄說。
“喜歡，經常喝。”
“我、、、我也喜歡。”
卓承霄下意識摸了摸鼻子，他平日裏時常和老爸撒謊早就習以為常，可如今為了能和周巧擁有更多共同的愛好，他感覺有些不好意思。
周巧微微側了一下頭，視線撇了一眼卓承霄。
歷經兩個多小時的路程，周巧全程一路都在看著車窗外的風景，卓承霄則仍舊假裝開車，實則時不時偷瞄周巧。
什麽時候才能光明正大地一直盯著周巧看，要看個不夠，要看上一整天，卓承霄心想。
車在不停地奔馳，窗外的風景由鋼筋水泥的建築物變成了郊區的人工植樹，再變成了原始森林，稀疏的叢林，草，然後再到現在的沙漠。
到達沙漠區的時候，空氣能見度明顯降低，空氣中漂浮著厚厚一層的黃塵，看起來一副了無生氣的樣子。
見周巧一直盯著窗外的風景，卓承霄嘆了口氣，“南陸洲真不好看，尤其是中區，你沒去過北陸洲吧，那裏才是天堂呢，我也是才去過一次，那裏的狗都過得被南陸洲的人舒坦。”
見周巧不說話，卓承霄覺得還是不要說太多，只是又嘆了口氣，“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沒有見過光明。”
南陸洲的人就像是沒有見過光明的人，當然不知道他們其實深處於水深火熱當中。
但既然有人見過了，而這個人又恰好有能力帶他們出去，那麽當然要搏一把了。
車停在了沙漠的邊沿，卓承霄從後座拿出一個過濾面罩遞給周巧，可周巧卻沒有接，直接下車。
卓承霄只好拿著面罩跟著下車，心裏還是有些擔心，“你還是把面罩戴上吧，天氣預告雖然說是比較小型的沙塵暴，但是中區的天氣是最為極端，萬一發生意外，很危險。”
即使這樣說，周巧還是沒有回頭，徑直往前走去，卓承霄只好把面罩別在腰上，跟著往前走。
沙漠一望無際，不起風的話倒是無事，但一旦起點風，空氣中就漂浮起細沙。在南陸洲的人都深受其害，誰也不想吸進灰塵，周巧卻反行其道。
不過也能理解，沒有嘗試過，也只是覺得好玩罷了，就像小孩子一樣，小的時候對什麽都好奇，等到玩夠了玩膩了，就自然覺得習以為常了。
迎面微風拂來，帶起薄薄一層的沙子揚起，空氣中開始有些朦朧。周巧就走在前面，看著她高大頎長肩寬腰窄的身影，身上的白色袍子和黃色沙土形成鮮明的對比。
就這麽一瞬間，卓承霄眉頭緊皺，瞳孔一震。
就這麽遠遠望去，朦朧間，他的背影長得好像周贏喬！
他甩了甩頭，讓自己冷靜下來，分析了一番，覺得自己多慮了。
不會的，周贏喬是個變態來的，而周巧心地善良，單純而不食人間煙火，怎麽可能是那個人人厭惡的暴君。
而且，周贏喬最愛惜他的頭發了，自從卓承霄九歲第一次見他時，便一直是直發的，那麽愛惜頭發的人怎麽可能舍得把頭發弄卷呢。
而且，周贏喬最討厭別人盯著他看，常年帶著黑色面紗，沒人見過他的真容。
而眼前的女子以真面目示人，不修粉黛，清新脫俗。
這兩者簡直雲泥之別，即使憎恨周贏喬，也沒必要無緣無故想起他吧。
“呸呸呸，晦氣。”卓承霄連呸幾聲後決定忘記此事。
未等繼續多想，突然一陣猛烈的風迎面吹來，沙子被厚厚掀起，空氣能見度瞬間大大降低，即使視力極好的卓承霄也無法看到三米之外。
風力似乎越來越大，卓承霄只覺得臉上不斷被沙子略過。
見鬼了，怕什麽來什麽，這沙塵暴還真是該死。
卓承霄揉了揉眼睛，再次擡頭時，發現周巧消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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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坐在餐桌前，看著煎糊的雞蛋和煮得焦黃的粥，沒人動手。
雖然這早餐做得亂七八糟，但卓超越實屬吃了一驚，沒想到第一次享受到大孝子的早餐居然還得托這陌生人的福。看著那人身姿和骨相，分明就是男人，也不知道卓承霄為什麽嘴硬認為他是女人，腦子有坑的人真可怕。
卓超越知道他這個傻狗兒子一旦認定了某些事，如果後面不是親眼所見，他是絕對不會輕易改變的。卓超越打算來陰的，或許讓他看清楚這人的真面目之後，卓承霄自然就知道自己錯得離譜了。
良久，周巧似乎是猶豫再三，他抓起筷子準備開吃。
“這早餐不能吃，吃下去不得吃壞肚子。”
卓承霄雖然對他的“認可”有些開心，但還是一把奪開。
他把桌子上的餐廚垃圾收起來，拿出時常必備的面包和牛奶，“先湊合著，早餐等我學會了再說吧。”
卓超越原本就沒打算在家吃，他站起來抓過卓承霄，貼耳叮囑：“等會兒記得把他送走後接靈靈回來。”
“我沒打算讓她走，這兒她愛住多久都無所謂。再說了，說不定以後她是要成為你兒媳的，你對她不好，小心以後不給你養老。”卓承霄也貼耳賤兮兮回覆。
“行，你真是大孝子，我養了你15年你不信我，你信一個才見不久的人。你老子我祝你和他早日生個大胖子，他要真能讓我抱上孫子，他以後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卓超越無語至極，跟二百五溝通太吃力了，“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等著吧，深陷下去有你好受的。”
卓超越剛想走出去，隨即想起什麽，回過頭，“那刺客昨天睜了一下眼睛，估計很快恢覆意識了，這事你也調查一下，中區被軟禁太影響我出入了。”
果然，老爹是因為自己的利益被限制了，才會對這種事上心，否則他也不會救那刺客。
聖尼女校門口前。
卓承霄的車停在門口，他下車站在副駕駛外，周巧則坐在副駕駛上，車窗被搖了下來。
看著學校門口的家長正在等孩子放學，周巧很感興趣，直盯著觀看。
她似乎毫無見識的樣子，卓承霄問出心中疑惑，“你該不會是沒有上過學吧”
“嗯，上學好玩嗎？你以前在哪裏上學？”周巧淡淡問道。
“啊，你學校都沒上過啊。”
卓承霄對她的身份越來越好奇了，要麽她家裏是窮得沒錢上學，要麽就是家裏極其有錢，請專門的私教，不過感覺她兩者都不符合。
“不好玩，很無聊，規定時間上下課，上課不能吃東西不能睡覺，規矩一大把。真是羨慕你不用上學，我是學校裏的差生，從小就坐不住，調皮又搗蛋，被退學很多次，換了很多學校，現在都記不清了。”卓承霄說。
“哥。”卓鈴靈背著書包跑出來，笑得合不攏嘴。
她遠遠就發現了副駕駛上的人，“哥哥，他是？”
“她是我朋友，你叫她姐姐吧。”
“姐姐？可是、、、”
卓鈴靈有些訝異，可是除了頭發，看起來就是個男人啊，不過既然哥哥都這麽說了，她就不會懷疑，這個世界上原本就存在著各式各樣的人。
周巧回過頭，看了卓鈴靈一眼，勉強擠出笑容，“你好。”
“靈靈，還不叫人。”卓承霄叮囑。
“姐姐好，姐姐你好漂亮啊，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麽漂亮的人。”卓鈴靈看著她，有些興奮。
周巧不善言辭，不知道該怎麽回覆，只是禮貌點了點頭。
“上次的人找到了嗎？”周巧回過頭後轉向卓承霄突然問道。
“啊？什麽人？”卓承霄一頭霧水。
“那三個人販子。”
卓承霄其實一直在查這事，不過沒想到周巧也在關註，這人外表看似冷淡，但能感受得出來她心底是個柔軟的人。
“還沒抓到，調查監控了，但找不到去向，應該是躲起來了。這事似乎不是想象中那麽簡單，這幾人是慣犯了，先前已經被舉報過，不過都沒有後續，身後應該有強大的勢力在給他們撐腰。”卓承霄說。
“如果是這樣，那他們應該已經死了。”周巧說。
這個問題卓承霄倒是沒想到，“如果真的有人給他們撐腰，如今又被我盯上了，那麽有人為了以防後患，這三人肯定會被處理幹凈，所以這事估計一時半會兒也查不出來。”
“如果是有組織的行動，那麽不管他們三人如何，其他的人販子還在看不到的角落裏猖獗。”周巧說。
“嗯，謝謝提醒，我會留意的。”卓承霄說，“沒想到你對這方面還關註。”
卓承霄從來就不算是一個機靈的人，從小到大被老爸罵過無數次腦子有坑。
此事如果換做是卓超越，為了他地下見不得光的產業，是絕對不會讓卓承霄繼續追查的，而周巧顯然和卓承霄是同道的，卓承霄對她的喜歡又加了一分。
“這事晚點再說，我們去逛逛。”
卓承霄看了一眼卓鈴靈，暗示周巧，在妹妹面前不要說這些危險事件。
卓超越不喜歡卓鈴靈知道外界不好的信息，對她的保護一直很好。其實小的時候也是這麽對卓承霄的，不過這死小子太過叛逆，根本防不住，長大後更是上躥下跳，鬧出不少事，都是卓超越給他壓下去的。
“靈靈，怎麽在學校整天愁眉苦臉，是什麽事不開心嗎？”
車往商場開去，卓承霄看著後視鏡中妹妹的反應，漫不經心想要套話。
卓鈴靈聽後臉色陰沈了幾分，有些支支吾吾，“沒、、沒什麽，哥哥，你怎麽知道的。”
當然不能告訴她自己在學校裝了監控盯著她，只能撒謊，“呃，你班主任說的。”
聽聞班主任這三個字，卓鈴靈有些緊張，“她打電話給你說的嗎？她還說了什麽。”
原本就是胡亂編造的，卓承霄沒有留意到妹妹的神色緊張，“哦，也沒有說什麽，就簡單說了你在學校的情況。你要是有什麽事一定要跟我說的，知道嗎？”
卓鈴靈遲疑了一會，雙手抓了抓衣服，“嗯。”
這些小動作和小情緒全然被周巧看在了眼裏。
車停在了地下商場的停車場。
玩偶商店裏陳列著各式各樣的玩偶，妹妹喜歡這些毛茸茸的東西。
商店裏門口陳立著一個人形那麽大的黑熊玩偶，周巧直站著觀看一動不動。
“你喜歡？”卓承霄說，女孩子都喜歡這種毛茸茸的東西，妹妹從小也這樣，不知道周巧小時候有沒有這種東西玩。
周巧沒有說話，只是一直盯著看。
結賬的時候，卓承霄抱著黑熊一起結了。
回去後黑熊就放在了周巧暫住的房間裏，也就是卓承霄的房間。
都說女孩子都愛逛街，所以這兩天假期，卓承霄就專門帶著妹妹和周巧四處游逛了，雖然嘴上說是帶妹妹玩，但是其實內心也是想讓周巧見識不一樣的東西。
是真的從古墓裏出來的吧，現實版小龍女！
周巧雖然不愛說話，但是她對周遭的一切事物都極其感興趣，看到好玩的不自覺多看幾眼。卓承霄都看在眼裏，只要他的視線多停留了一會兒，卓承霄就默默記下，短短兩天的時間，家裏陳列著一堆東西。
又該到了上學的時間，兩人送完妹妹回學校後，卓承霄正欲開車去購置新床，卻被周巧叫住。
“你妹妹有問題。”周巧輕描淡寫地說。
卓承霄錯愕，“你怎麽知道，我妹妹有天使病，一般得這種病的孩子長相像尤為出眾，但是活不長久，容易突發各種先天性疾病。我爸小時候找人給她改造過基因，不過南陸洲現有的改造系統太差了，導致無法根治。如果沒能用更好的改造系統再次修正不良基因，恐怕活不過成年。”
“我說的不是這個。”周巧說。
“那你說的哪方面？”想到妹妹生性不喜言笑，可能會讓周巧產生誤會，解釋道，“靈靈天生比較內向，和你一樣，其實她沒有惡意，她內心其實是很喜歡你的。”
“她在學校應該是遇到什麽難題了，有心事。”周巧說。
“怎麽會，她在學校能有什麽事。其實起初我也擔心過，後來我私自裝了針孔攝像頭，這學校安保系統很好，而且妹妹也沒有遭遇過什麽，應該只是小女孩的小心思吧。”卓承霄說。
“監控？給我看看。”卓巧終於看向卓承霄。
他拿出手機遞過去，播放上一周的監控視頻，視頻在極速快進，周巧居然比他看得還快，這倍數開到了正常人無法捕捉到的畫面。
“時間調到星期三的早上10點3分。”周巧直盯著屏幕，一眼不眨。
卓承霄按照他說的時間點拉回來並且調整了正常速度，視頻中的老師在上課，卓鈴靈無心看書，時不時回過頭，卓承霄也是這個時候才發現靈靈左後方有個空餘的位置。
這個位置上最近都沒有人坐過。
“時間調到周五放學前的半個小時，開聲音。”周巧繼續說。
聞言，卓承霄按照他的要求調整，之前他主要看妹妹在學校有沒有被欺負、都在做些什麽，倒是沒有怎麽留意周圍的人說了什麽話。
視頻裏，班主任劉娜嚴肅道，“記住我叮囑的，學校發生的事不可隨便跟家長說，否則會給家長帶來很多麻煩，你們記住了。”
視頻中的卓鈴靈還是時不時地回頭觀看那個空位置，對於妹妹的社交，女孩子家的東西，卓承霄其實不太懂，也不太關註，所以也自然不知道她在學校裏認識什麽朋友。
妹妹這兩年長大點後就有了自己的心思，而且卓承霄這兩年更是忙於自己的事，根本沒有怎麽過問妹妹的事。
這麽一看，好像真的有問題，然而這種事都被周巧一個外人看得出來，自己作為哥哥卻全然不知，卓承霄自覺得對妹妹有些慚愧。
他拿出手機，準備撥通班主任劉娜的電話。
“不要打電話給老師，會打草驚蛇。”周巧說。
心思居然被猜中了，卓承霄有些吃驚，沒想到周巧內心是如此的細膩。她和靈靈僅僅相處不到兩天就能發現她的不正常，也知道卓承霄即將要做什麽。
加之她的身手似乎異常兇猛，整個人給卓承霄帶來一層厚厚的朦朧美感。
好酷的女子，卓承霄心想。
既然不能找老師，那就只能暗中查了。
卓承霄撥通了劉努立的電話，電話那頭傳來慵懶的聲音，“卓哥，怎麽突然給我電話了，這兩天叫你出來玩你理都不理，現在是有事做還是出去玩呀？”
“幫我查靈靈班上沒上學的孩子，還有打聽一下學校裏最近有發生過什麽，調查一下靈靈和老師、朋友之間的關系，發我手機上，盡快。”卓承霄說。
“怎麽啦，你妹妹不是在學校好好的嘛？”劉努立疑惑問道。
“哪那麽多話，叫你查你就查。”
“行，知道啦，包我身上。對了，你和你女朋友相處得怎麽樣了，上床沒？”
“、、、、”
這話就這麽出其不意冒了出來，卓承霄有些慌張，餘光撇了一眼副駕駛的人，好在電話沒有免提。
他壓低了嗓音罵道：“操，你是不是有病，別亂說話，怎麽腦子裏成天想些不幹不凈的東西。”
其實電話裏的聲音除了卓承霄之外本應是沒人能聽得見的，但是周巧聽力極好，全然把這些話聽到耳朵裏去了，不過他習慣表情冷漠，所以卓承霄根本不知道她其實是聽到了。
“哎呀，這不是人之常情嗎？怎麽就不幹不凈了，算了，跟你個死處男多說也沒用，等你開葷了就知道食髓知、、、”
“滾。”
沒等他說完話，卓承霄先一步掛掉電話。
以前卓承霄還沒有成年，劉努立從來不會在他面前講這些葷段子，而自從他成年之後，劉努立所有的本性全部暴露出來了，卓承霄也是剛知道他是這樣的人。
還好沒有開擴音，否者就尷尬了。
“現在時間還早，你上次不是說要去看沙塵暴嗎？我已經查過天氣預報了，我帶你去個地方。”卓承霄把車往北開去。
南陸洲中區是五大區中最為落後的，中區雖然是南陸洲占地最大的區域，但卻是一大片不毛之地的沙漠。
車在平穩地行駛，卓承霄說：“在這裏住得習慣嗎？”
“嗯，很舒服。”
“那就好，對了，第一次見你在酒吧的時候，你端著酒杯在查看，你到底在看些什麽？”卓承霄很是好奇，終於問了出來。
“酒不純，不好喝，能聞得出來。”
周巧聽覺和嗅覺極其靈敏，視力也極好，他能單獨從這三方面分辨出酒水的好壞。
卓承霄有些吃驚，看著單純又寡欲的人，沒想到還會喝酒。
卓承霄是成年之後才喝酒的，而且也只是淺嘗輒止，也喝不出什麽味兒來，周巧不經過味蕾都能知曉好壞，那得是喝了多少才能練就這樣的本領。
她的背景越來越捉摸不透了，對於卓承霄這個好奇寶寶來說，她實在是太誘惑了。
“你喜歡喝酒？經常喝？”卓承霄說。
“喜歡，經常喝。”
“我、、、我也喜歡。”
卓承霄下意識摸了摸鼻子，他平日裏時常和老爸撒謊早就習以為常，可如今為了能和周巧擁有更多共同的愛好，他感覺有些不好意思。
周巧微微側了一下頭，視線撇了一眼卓承霄。
歷經兩個多小時的路程，周巧全程一路都在看著車窗外的風景，卓承霄則仍舊假裝開車，實則時不時偷瞄周巧。
什麽時候才能光明正大地一直盯著周巧看，要看個不夠，要看上一整天，卓承霄心想。
車在不停地奔馳，窗外的風景由鋼筋水泥的建築物變成了郊區的人工植樹，再變成了原始森林，稀疏的叢林，草，然後再到現在的沙漠。
到達沙漠區的時候，空氣能見度明顯降低，空氣中漂浮著厚厚一層的黃塵，看起來一副了無生氣的樣子。
見周巧一直盯著窗外的風景，卓承霄嘆了口氣，“南陸洲真不好看，尤其是中區，你沒去過北陸洲吧，那裏才是天堂呢，我也是才去過一次，那裏的狗都過得被南陸洲的人舒坦。”
見周巧不說話，卓承霄覺得還是不要說太多，只是又嘆了口氣，“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沒有見過光明。”
南陸洲的人就像是沒有見過光明的人，當然不知道他們其實深處於水深火熱當中。
但既然有人見過了，而這個人又恰好有能力帶他們出去，那麽當然要搏一把了。
車停在了沙漠的邊沿，卓承霄從後座拿出一個過濾面罩遞給周巧，可周巧卻沒有接，直接下車。
卓承霄只好拿著面罩跟著下車，心裏還是有些擔心，“你還是把面罩戴上吧，天氣預告雖然說是比較小型的沙塵暴，但是中區的天氣是最為極端，萬一發生意外，很危險。”
即使這樣說，周巧還是沒有回頭，徑直往前走去，卓承霄只好把面罩別在腰上，跟著往前走。
沙漠一望無際，不起風的話倒是無事，但一旦起點風，空氣中就漂浮起細沙。在南陸洲的人都深受其害，誰也不想吸進灰塵，周巧卻反行其道。
不過也能理解，沒有嘗試過，也只是覺得好玩罷了，就像小孩子一樣，小的時候對什麽都好奇，等到玩夠了玩膩了，就自然覺得習以為常了。
迎面微風拂來，帶起薄薄一層的沙子揚起，空氣中開始有些朦朧。周巧就走在前面，看著她高大頎長肩寬腰窄的身影，身上的白色袍子和黃色沙土形成鮮明的對比。
就這麽一瞬間，卓承霄眉頭緊皺，瞳孔一震。
就這麽遠遠望去，朦朧間，他的背影長得好像周贏喬！
他甩了甩頭，讓自己冷靜下來，分析了一番，覺得自己多慮了。
不會的，周贏喬是個變態來的，而周巧心地善良，單純而不食人間煙火，怎麽可能是那個人人厭惡的暴君。
而且，周贏喬最愛惜他的頭發了，自從卓承霄九歲第一次見他時，便一直是直發的，那麽愛惜頭發的人怎麽可能舍得把頭發弄卷呢。
而且，周贏喬最討厭別人盯著他看，常年帶著黑色面紗，沒人見過他的真容。
而眼前的女子以真面目示人，不修粉黛，清新脫俗。
這兩者簡直雲泥之別，即使憎恨周贏喬，也沒必要無緣無故想起他吧。
“呸呸呸，晦氣。”卓承霄連呸幾聲後決定忘記此事。
未等繼續多想，突然一陣猛烈的風迎面吹來，沙子被厚厚掀起，空氣能見度瞬間大大降低，即使視力極好的卓承霄也無法看到三米之外。
風力似乎越來越大，卓承霄只覺得臉上不斷被沙子略過。
見鬼了，怕什麽來什麽，這沙塵暴還真是該死。
卓承霄揉了揉眼睛，再次擡頭時，發現周巧消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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