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十一 三分鐘,Beta自己解決問題

關燈
二十一 三分鐘,Beta自己解決問題

藍暗雪有點好笑地看著面前這對……他不是很想用“苦命鴛鴦”形容自己的侄子和一個被綁來的Alpha,但這個詞好像還挺合適。

“所以,討論出怎麽對付我了嗎?”

“……”石北安,“你這……”

“我這在自家裝監控的,讓你意外了?還是說,你覺得我和沈藍私下見面,應該會挑沒有攝像頭的地方?”

石北安確實覺得他應該挑個沒攝像記錄的。

“你覺得,我要是在攝像頭面前殺了他,還得費心思偽造記錄?……你站得不夠高。沒有人會來調查我的。”藍暗雪慢悠悠坐到他們對面,“同理,如果你們在這殺了我——也沒有人會調查你們。”

“我不。”沈藍。

藍暗雪本以為自己的對手會是石北安,一聽這話,有些詫異地看了眼沈藍。

“我才不想經營什麽企業。有那個時間我還不如敲暈你,卷款潛逃接著做我的研究。”沈藍的語氣很破罐子破摔,但這話是真的。

“倒像是你會幹的事。所以你打算怎麽辦?又不想弄死我,又不想輕易放棄……你能做什麽?”

“為什麽?”沈藍反問,“你缺那點錢嗎?不搞這種穿刺賺錢的事又能怎樣?這些人命你非沾不可嗎?”

“天穹也有天穹的交際圈。”藍暗雪淡淡道,“都做壞事你不做,你是來做什麽的?‘成為改變世界的那個人’?瞳瞳啊……”

他撥開旁邊架子上的書,抽出一瓶酒。雖然說是酒,但它與曾經的發酵釀制工藝不同:這東西其實是一種糖類混合工藝的成果,保留了糖的令人放松的特性,卻又貼心地難以作為能量物質吸收儲存,是一種欺騙大腦的東西。酒會帶來恍惚,而它只會像曾經的可樂一樣帶來清醒。它被稱為“公務酒”,而這瓶有一個更好笑的品牌名,叫生命代餐。

他給他們一人倒了一杯,但三個人都沒喝。

“公務酒是人類歷史上最蠢的名字,”沈藍評價,“酒放在桌上是用來讓別人麻痹大意的,不是用來讓人仔細思考的。”

“但是它甜,吃了還不發胖啊。對需要身材管理的人很友好。”藍暗雪笑瞇瞇地回道,“可憐的打工人總是需要些這樣的東西。”

“而他們需要這些東西的主要理由是你把他們精巧盤剝到最後一絲。”沈藍厭煩地盯著那杯東西。

“別說得好像你沒用我盤剝出來的錢一樣。”藍暗雪懶懶道,“指責沒有用。我很好奇你們要怎麽說服我,但首先,撒嬌和指責都沒用。”

沈藍顯得有些懊喪。他確實還太年輕了——其實石北安也太年輕了。他們面對的是天穹的實權者、這個國家最重要的人物之一,要他們取勝似乎是一種苛求。就算把藍暗雪自己擺在他們的位置,他自問也做不了什麽。

……除了一槍把他崩了。

他很清楚,破局之法就是沈藍一槍把他崩了、自己承擔天穹管理者的責任、“成為改變世界的那個人”。

他也清楚,沈藍做不到。無論是改變世界,還是成為天穹的管理者,或者殺人這件事本身,沈藍都做不到。

石北安也做不到。

石北安是不可能在這崩了他、安心地逍遙法外的。就算要對付他,石北安也只會想著找他害人的證據,想辦法讓他被法律宣判——哈。

要是法律能宣判他,這帝國就不會是現在這個鬼樣子。

他看著石北安,石北安也看著他。他挑釁地向這個年輕人笑了笑。

“你想死嗎?”石北安語氣平靜地問。

“沒那麽想活。”

“需要幫忙嗎?”

“你要是有那麽狠,”他嗤笑著伸手進衣兜,“天穹交給你也行。”

“要煙嗎?”

“謝謝。”他接過石北安的煙,那是一支“一號疆域”——這也是一顆星球的名字,是人類發現的第一顆有生命的星球。那顆星球給人類帶來了一號大葉煙草,一種麻醉劑原料。它可以點燃吸食、提供與煙草相仿的恍惚感,但又沒那麽有害,於是它立刻成為了廣泛種植的經濟作物。

他點燃它,看著煙霧在小小的房間裏飄散。

這口味倒是頗有些懷舊意味。

他這麽做,石北安就光明正大地打量他,打量這小小的房間、書架上新舊不一的書和筆記本,還有那瓶生命代餐。

“想到辦法了嗎?”

“不知道,要麽我保證結婚之後多來看看我親愛的岳舅,等你走了好好繼承天穹?”

“……我要留也是留給我親侄子。”

“你親侄子要是願意接,就沒那麽多事了。”

他的親侄子沈藍用一種“你們倆當著我的面轉移我的財產但我覺得還不錯”的表情看他們。

有一瞬間,藍暗雪也覺得這主意還不錯,但他立刻堅定了自己的立場:“呵。”

沈藍用一種微妙的眼神看著石北安,就像要從他身體裏挖出什麽。石北安不太自在地看回去,見這人皺起眉。

“你能生嗎,不行給他生個孩子讓他玩吧。”

石北安:“……”

很明顯,Alpha男和Beta男兩人湊不出一個子宮,倒不如說這裏唯一有子宮的是Omega藍暗雪……等一下。

“岳舅,你考慮談個戀愛,自己生個孩子繼承家業,別來管我們嗎?”

“只是‘不管你們’的話,你們別太礙事就可以。”藍暗雪提醒他這是個早就解決的問題,“你們現在是要說服我停止穿刺。”

“只停穿刺的話,我們都有人工合成技術了,還穿刺幹嘛。我只是覺得肯定有更多黑東西沒挖出來……”

“比如渾黑?”

“什麽?”

“姓。”藍暗雪好笑地指指自己,再指指沈藍,“他本來叫薩萊爾·渾黑。人總會因為一些混亂的境遇有很多個名字,是吧?”

“你叫什麽?”石北安沒笑。

沈藍也沒笑。他跟上了石北安的思路。

“沈藍。”

“只叫沈藍嗎?”

“不可以嗎?”

以沈藍的身份,這其實很任性。但石北安點頭。

“當然可以。……介意嗎,岳舅?”

“你要是把股份給我,我一點都不介意。”藍暗雪在桌上按滅根本沒抽的煙。

“那東西在我手裏的唯一用處是保命……”

“人是會變的,”藍暗雪回答,“我又怎麽敢相信,兩百年後,你依舊這麽想?”

他們一時僵持。很明顯,就像他不信他們一樣,他們也不信他。

石北安感到一種熟悉的無力感。每次他仰望天穹那樣的龐然大物時,他都會有這種無力感。

但沈藍沒有。

短暫的沈默後,他掏出槍,頂在藍暗雪腦門上。

時間倒回庭審當天。

石北安確認沈藍被帶走後,第一件事是給格卡伯·弗蘭科希打電話。他是沈藍的那個高中同學,目前在北區當兵的Alpha。

搞清楚發生了什麽之後,這個Alpha的發言就一個字:“靠。”

“你有什麽建議嗎?”

“你等一下,”對方回答,“我不懂這商戰的事,我問問可能懂的人。”

幾分鐘後,一個有些倦怠的聲音出現在對面。

“藍暗雪弄不死他,”那個聲音說,“別緊張。天穹的狗咬狗,你根本不必參與。他們自己總能找到權力最合適的配比。”

石北安閉了閉眼。他在腦海中回憶沈藍,記得最清楚的是帶著淺藍的銀色。

“我知道。我只是愛他。”

“嗯,那我給你個建議。”對方慢慢道,“藍暗雪的執著更多地是一種‘不願放棄’,而不是‘真的必須到手’。強硬一點會有效果的。”

時間回到現在。三個人的沈默有些詭異,無論是掏槍的、旁觀的還是被槍頂著的,都好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石北安抽了抽嘴角,他確實想過用這個辦法做最終手段,但沈藍壓根不需要他提醒,或者說,這說服不了直接拔槍的路數真是一脈相承。

“……你要是再不開槍,我就叫保安了?”藍暗雪試探道,“還有,你應該拿個體積更小的。你搞不到小型激光狙嗎?”

“沒帶。那都不重要,反正現在我拿槍頂著你,我要你說出自己都做過什麽草菅人命的事,並立刻停止。這不難理解吧?”

石北安:“……”

他覺得這有點胡鬧,但藍暗雪似乎也沒有立刻卸掉沈藍武器的辦法:“……呃。就這些嗎?”

“還有,要是你再做傷天害理的事讓我看見,我立刻回來接著拿槍指你。”

藍暗雪隔著槍管瞪他。

“要是你沒辦法和你那些上流的朋友交代,你就這麽和他們說。”

“倒也不至於給他們這種交代……”

“然後,我真的建議你找個人,別惦記你那信息素失調了。要我給你介紹嗎?我高中同學挺多的。”

“你把你的高中同學介紹給你舅舅……”被槍指著的人似乎不知道說什麽是好,“瞳瞳啊……”

“沈藍。”

“藍藍啊……”

“沈藍。”

石北安覺得這場景似曾相識。他慢慢向後靠,又立刻繃回去,緊張地看著沈藍放下槍。

什麽都沒發生。

藍暗雪並沒有反制他們。

沈藍的選擇是正確的。這不是一場單純的博弈,這裏坐著的人,不是“一定要得到什麽”,而僅僅是“有些心懷不甘”。

於是稍微強硬的那一個獲勝。

“好吧,”藍暗雪說,“我們各退一步。我不搞……就算搞事,也不再搞到你眼前。而你們回去,別和我對著幹。等到有誰打算違約……到時候再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