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瑞翂覺得自己現在應該灑脫的轉身展翅高飛回到墨托山脈去，給顧萌萌留下一個孤傲的背影和超脫的形象。

只要他走了，她就永遠都上不了墨托山脈，拿不到天空之戀，也就不能給那兩個雄性生孩子了。

這個想法很幼稚，但格瑞翂就是壓不住自己心裏不斷冒出來的酸味。

可是，想歸想，他卻張不開翅膀。

明明想說「那我走了」，可開口卻成了：“那你打算怎麽上山？”

顧萌萌托著腮，想了想，又搖頭道：“還沒想好，車到山前必有路吧。實在不行……號召獸世走獸陪我去當愚公，把山挖空。”

格瑞翂目光一凝，皺眉輕問：“你……認真的？”

顧萌萌呵呵一笑，道：“當然不是認真的啊。”

接過爾維斯餵過來的飯，咀嚼幾下咽下去，然後又道：“我知道墨托山脈對飛禽族意味著什麽，怎麽可能為了一己私欲就把山毀了？隨便說說的，不必當真。”

格瑞翂目光黯淡了一下。

其實，他是想說，如果顧萌萌是認真的，他就有了一個屈服的理由，為了所有飛禽族著想，他就可以低頭說「我帶你上山，你別毀了墨托山脈」。

有這樣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的話，他是不是就可以把自己那齷齪又自私的心思掩蓋起來，然後多在她身邊留幾天？

心中苦笑，格瑞翂也不獸想過，不過一個月的時間而已，他竟然卑劣至此。

“那……我走了。”說著告別的話，格瑞翂卻坐在原處一動未動。

顧萌萌：“你等一下。”

格瑞翂的眼睛瞬間明亮，看向顧萌萌的時候是藏不住的期待。

顧萌萌轉身回了石堡，從裏邊取出一把漂亮的羽毛扇子交給格瑞翂，道：“答應了你的，第一把扇子送給你。當做臨別禮物吧，祝你一路順風。”

指尖微涼，格瑞翂接過顧萌萌手裏的扇子，剛剛燃亮的瞳仁又黯淡了下去，點了點頭，道：“謝謝。”

終究，她不曾留他。

明知道她要去墨托山脈需要他，她卻仍然毫不猶豫的就放他走了。

他一再強調靈鷲族只有族長在接到那位大人的通知的時候才會下山，如今那位大人已經不在了，他就會是靈鷲族內最後一個下山的人，是她上山唯一的希望。

他已經把自己說得足夠重要了，可是在她眼裏，仍舊輕飄得不過一根鴻毛而已。

她甚至還解除了婚約的束縛，連他再次下山的借口都直接堵死了。

上次她說什麽來著？

啊，這把扇子這麽漂亮，將來送給一個喜歡的雌性，搞不好就可以拐一個媳婦回墨托山脈。

可是怎麽辦呢？他想拐回墨托山脈的「媳婦」好像並不稀罕這把扇子啊，所以輕易的就送給了他當做臨別禮物。

“再見。”

格瑞翂的目光落在顧萌萌的臉上，最終只能說出這兩個字而已。

“嗯，再見。”顧萌萌跟格瑞翂揮手道別，絕口不提挽留二字。

展翅，一只靈鷲在上空盤旋了許久，終究逆風而翔，漸漸消失在了眾人的視野之中，只留下一片驚鴻，孤寂而悲涼的殘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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