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顧萌萌嚶嚀了一聲，只覺得頭疼的快要裂開了。

“小萌。”一個溫暖的懷抱立刻將顧萌萌擁住，然後顧萌萌就聽到了震耳欲聾的心跳聲漸漸平覆下來，還有那一聲劫後餘生的嘆息。

顧萌萌睜了睜眼，漸漸的適應著眼前的光線，擡了擡自己的手，她有些失神。

夢境麽……

原來是這個意思。

“爾維斯，放開我。”顧萌萌的聲音平靜到讓人心驚。

爾維斯的身體一僵，卻還是緩緩的松開了自己的手。

她生氣……是應該的。

做為第一伴侶，他卻沒能盡到保護她的責任。

顧萌萌轉身坐了起來，看了看窩在墻角睡成一團的三個兒子。

他們一臉的疲憊，一定是累壞了。

把原本蓋在自己身上的獸皮拿了起來，顧萌萌輕輕的蓋到了三個兒子的身上，然後沒有說話，只是往外走去。

爾維斯靜靜的跟在她的身後，沈默在空氣中蔓延。

“你知道……愛上自己是一種什麽感覺麽？”顧萌萌的目光落在洞口那塊平坦的大石頭上，那裏曬著一套用蛇蛻做成的衣服。

爾維斯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凝視著顧萌萌脖子後面那條碧綠色張著嘴露出毒牙的蛇。

顧萌萌坐在石頭上，出神的看著這一套蛇蛻做成的衣服。

那個會伸出手來，叫她「二萌」的人，如今竟然變成了一套衣服。

“我以為，我只是他漫長的生命裏一個有趣的存在。卻從沒想過，原來我是他千年的生命中，唯一的色彩。”顧萌萌低頭，苦笑，道：“他還真是決絕，竟然用這種方法讓我真切的感受到了他對我的在乎和執著。”

顧萌萌沒有回頭，眼睛始終是看著那套蛇蛻，聲音淡淡的，沒有大悲大戚，卻更讓人心疼：“你知道他跟我說的最後一句話是什麽麽？”

爾維斯站在顧萌萌身後，連搭一句腔的勇氣都沒有。

如果不是他太弱……

如果不是他太弱……

“他說，原來調戲有夫之婦是真的會遭天譴的……剖膛取膽呢。”顧萌萌沒有哭，反而是笑了“然後，他跟我說謝謝，他說……謝謝你讓我活過。他替我去死，卻對我說謝謝我讓他活過？這是什麽扭曲的邏輯啊……可是我現在，竟然連責怪他都做不到了。”

顧萌萌的手緊緊的抓住自己的心口，道：“怎麽辦？我竟然那麽深刻的體會到了他對我的愛意，可我們相處也不過區區一個月而已啊。這一個月裏，我甚至從沒想過他對我的感覺是愛……我是顧萌萌，我覺得我應該愧疚應該哭。可是斯內勀的記憶全部傳承給了我，在他的記憶裏，這最後的一個月遠比那漫長的千年更幸福。他的感覺告訴我，只要我能活著他就很快樂。所以我又想笑。我現在甚至分不清楚我到底是顧萌萌還是斯內勀，我是人還是蛇，我到底是應該哭還是應該笑？”

爾維斯上前，輕輕的將顧萌萌擁在了懷裏，深深的說了一句：“對不起，是我沒能守護住你。是我……太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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