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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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遇山鬼

年後沒過幾天,張軍打電話讓我去順城,他給我接了個活兒。我和張軍從小一起長大,小時候大人們常常開我倆的玩笑,說我倆長大後就是青梅竹馬,天生一對。這種話聽多了就越聽越煩,幸而我和張軍都是能獨立思考的人,並沒有因為這些讓人厭惡的話生了嫌隙。我之前在一家電子產品公司當銷售,雖然待遇不錯,我的業績也過得去,可我本人並不喜歡推銷,我發現自己越做心理狀態越差,我害怕自己做久了得抑郁癥,就辭職了。我大學的時候自學了攝影和PS,之前的工作也接觸了不少影像類的電子產品,做自由攝影師的想法逐漸成型。開始在各個社交平臺發布我的作品,但鮮少有人找我出片,所以我又另找了一份比較輕松自由的活兒,工資不高,但好請假。我的朋友們偶爾也會給我推活,張軍就是其中一個,不過自打他結婚之後,我們已經很少聯系,他在順城,我在文城,隔得有些遠,我想著過完年也是天天在家沒什麽意思,不如去試試,萬一拍出來效果好,以後找的人說不定也多起來了,順道去看看張軍和他家人,好多年沒見了,結婚的時候因為第二天還要工作,急匆匆說了兩句話就走了,連新娘子也沒見著。

我到順城的時候已經下午五點過了,真奇怪,文城這兩天冷淡要命,順城卻很熱,我穿的棉衣裏面都濕了,我實在受不了,又找了個點買了個薄一點的外套,等我買完已經六點了。我想著這麽晚去打擾人家也不太好意思就找了個五十一晚的旅館準備先湊合一下。我低頭開門的時候,旁邊走過一陣異常香艷的味道,濃烈但不刺鼻,像是一團花突然簇上筆尖,我不由擡頭去尋,只看到一個標致的背影,長發用兩只筆挽著,一條黑色緞面吊帶裙凹凸有致,一雙銀色高跟鞋在昏暗的過道裏,忽暗忽明,儀態翩翩,在盡頭處轉了出去。

旅館的床單和被子都很臟,還能聞到一股臭味,我索性把棉衣穿起來,裹著衣服睡。可是睡的很不舒服,困意也消了不少,人一睡不著就喜歡胡思亂想,想我以前的工作,想大學生活,想家裏人,想未來,想明天去張軍家要帶些什麽,說些什麽話,想,剛剛的那個背影······

第二天,我拎了一箱牛奶,一箱梨和一箱蘋果去了張軍家。張軍的媳婦兒長得很溫柔,對人也很體貼,張軍居然能找到這麽好的伴侶,我既替他高興,又有些羨慕。我在他家吃完飯,問清地址和聯系方式,就坐班車去到要工作的那個小鎮,我以為順城已經夠晴朗了了,沒想到這個小鎮日頭更烈,但這裏不知道從來了吹來的一陣陣風,都是讓周遭涼爽不少。所以,雖然日頭烈,但在冬日的風的感染下,溫度卻沒多高。

紙上的地址在半山腰,只有一條小路,沒車上去,只能走上去。一路上,油菜花開了亮澄澄,青黃色相間,一圈圈從山腳一直纏到山腰。爬了快一個小時才到紙上寫的——山上人家。這是一家頗具苗族特色的民俗,屋頂是牛角狀,檐上掛了很多風鈴,網上說那些風鈴都是旅客自己做的,上面是形形色色的願望。我說明來意後,有兩個穿著苗族服飾的女孩兒將我迎了進去,這裏的地毯和房門上都畫著青黑的紋飾,和女孩們衣服上的很像,很幹凈,沒想到在小鎮上還有這麽精美的旅店。

我們最後停在了一個像餐廳的露天樓臺上,上面嵌滿了白色的球狀微型燈,還有形狀各異的小彩燈纏著白色原木桌子、燈柱和綠植,這裏視野開闊,山下風光盡收眼底,我坐在椅子上,不由得拿出相機,拍著拍著,就站到了墻角。

“嗬······”一聲嬌俏的笑聲傳入我的耳朵,那人斜斜倚在門框上,手裏叼著一支煙,頭發不知是挽著還是紮著,只能看到一些碎發迎風淩亂地舞動,偏一身粉色碎花裙襯得她嬌嬌弱弱。她見我望向她,也不說話,只是滿眼笑意地看著我,在陽光下,一雙眼睛波光粼粼。“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我腦子裏面驀然想起屈原的《山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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