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情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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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實心中早有猜測，但是又覺得甚為荒唐。
左玉替他說出了心中的想法：“如今只能說明，他們不是沒有得到消息，是即便有了消息也壓根沒想來攔著您。”
“為何？”
“您這一路過來，沒有屠城，沒有攻伐，安安靜靜走到現在。您去問問太羲的百姓，可有人覺得您在造反？”
臨王被說得有些臉紅，其實不是他不想殺人，而是如功早在他舉事一年前便四處游說，周邊的幾個府，能降的都降了，不能降的也被他們暗殺又換了自己的人易容上位。
他這兩個月其實一仗都沒打過，就太太平平走到了朝林府。
本是預計當中第一塊難啃的骨頭，結果又遇上了左玉這個福星，沒費一兵一卒就讓駱知府降了。
“既然無人受傷，無人遭殃，那三地駐軍便沒有非攔不可的理由，換句話說……”
臨王眼中一亮：“換句話說，他們其實並不反對我？”
左玉心中想那也不一定，沒準人家等著甕中捉鱉呢，不過她還是馬上點點頭：“小女子正是這樣想的。”
她並不了解幾方軍隊的首領都是什麽樣的人，只是照目前的形式估計，他們就是在借臨王之力逼皇帝，逼他撥發軍餉，善待邊軍。若是臨王真的逼宮成了，那他們到時候大可姍姍來遲地護駕，趁機絞殺反賊，再另推明主登基。
無論這個明主是誰，看在這場絕殺的份上，都能讓幾地駐軍過得比現在舒坦些。
再說了，傳說當今皇帝可是有一個相當充盈的私庫，就連民間小兒都有個順口溜，叫做“真龍藏金仟佰間，民無粟米一褡褳”。
要是他們“救駕”遲了，順便將皇帝的小私庫洗劫一空，那也夠抵兩年的軍費了。
當然，這些都只是左玉自己的猜測，那幾位駐軍首領到底是什麽打算，只有他們自己知曉。
臨王倒也算是果斷，思索一夜後就同意了左玉的建議，在朝林府留下六百軍士駐守，其他人繼續北上。
左玉臨走前，看了看那些一臉雄心壯志，誓要為臨王看好朝林府的軍士，再看看一旁面色相當平靜的駱沽，想想此時城中隱匿起來的一千二百護城軍，心中為臨王默哀三秒，轉身跟著大部隊前進。
在他們走後一刻鐘，一小隊人馬從朝林府出來，遠遠吊在了大部隊身後。
領頭的少年將軍戴著半扇面具，一向冷冽的臉上此時卻浮現隱隱擔憂。
“你沒給小玉提起我吧？”
宋璽元搖搖頭：“其實不用這樣的，小玉不是以貌取人的人。”
懷因苦笑著搖搖頭：“那我也寧願她記得的永遠只是武合村的小壯哥哥，即便他只是個窩囊廢……”
後半句話聲音壓得很低，宋璽元並沒有聽到。
懷因看了看前面大部隊的影子，有些不讚同：“小玉太冒險了，不能換個人嗎？”
宋璽元其實心中也很擔憂，臨王那就是個定時炸彈。
“現在臨王除了左玉信不過任何人，放心，我們趁機在營中安插了自己的人，一定會保護好小玉的。”
他只能這樣安慰懷因，同時也是安慰自己。
說完還是忍不住摸了摸胸口，那裏有左玉昨夜給他的一面做工非常精巧的銅鏡。
昨夜的一切似乎都發生在夢境中，他自小傾慕的姑娘，就站在那朦朧的月色下，踮著腳拍拍他的頭。
當時他有些楞神，卻還是下意識彎下身子，配合著用腦袋貼上她溫熱的掌心。
後來……後來她說了什麽呢……
她好像是說“小璽元，你從來不是一廂情願哦”。
宋璽元不敢回憶得太過清晰，實際上他當時整個人都是懵的，等他回過神，左玉早就沒了蹤影，剛剛一切都像是他的黃粱一夢。
可是，手中的小銅鏡是真實存在的。
懷因見他今日頻繁出神，實在忍不住問道：“你怎麽了？一陣陣兒跟丟了魂兒似的。”
連問了兩遍宋璽元才回過神，耳根不自覺紅了：“沒事。”
他註視著前方臨王的隊伍，仿佛透過那千軍萬馬看到了他的意中人。心口沈甸甸的，說不上是恐慌還是別的什麽，總讓他難以集中精神。
左玉沒有猜錯，不知道是奇游軍的手段還是其他幾位駐軍將領的本事，臨王隊伍幾乎是一路暢通無阻。等到距離京城不過一步之遙時，連臨王也感覺有些不太真實。
“如今再過了泉井府可就到了京城腳下了，皇兄怎麽會如此安靜？”
臨王有些焦躁地在營中走來走去，眼中隱隱又有赤紅的趨勢。
這段時間左玉算是摸來了臨王的性格，並沒有多說廢話勸解，只是反問道：“王爺覺得這樣不好嗎？”
臨王腳下步子一停，有些不耐地看向左玉：“好什麽？你看不出來嗎，一定有更大的陷阱在等著我們。”
左玉反倒是笑了笑：“王爺覺得會是什麽陷阱呢？”
這次臨王倒是一窒，旋即皺起眉頭繼續猜測：“莫不是大軍就藏在泉井府，等著我們上套？皇兄不可能沒有任何反應的，他到底想幹什麽？”
他想不明白，所以愈發焦躁不安。
而此時皇宮內，皇帝的焦躁沒有比他少上半分。
整個寢宮的東西都被砸了個幹凈，內侍們哆哆嗦嗦站在門外，沒有一個人敢進去。
比他們站得更遠些的，是朝廷的各部要員，同樣的，也是太羲各世家中最優秀的子弟。
“廢物，都是廢物！銀子不是已經送出去了嗎？袁方和池明哲想做什麽？啊？”
皇帝暴怒的聲音傳出寢宮，外面站著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這個問題，其實不光是他們，皇帝自己心中也有答案，只不過他不願意承認罷了。
袁方是西北駐軍的首領，池明哲是東南駐軍的首領，如果押送銀子的隊伍沒出問題，那麽他們應該在五日之前就收到了這筆遲來的“軍費”。可問題是如今臨王的反軍都快一路打到京城了，竟然還遲遲沒有援軍來護駕。
說實話，這些京中世家們，一向是瞧不起那些刀口上搏命的粗人，可是此時此刻，也清楚地認識到，沒有他們，世家就是反軍砧板上的一塊塊肥肉。
他們來，就是想勸皇帝，不要再固執己見了。
許久過後，寢宮中砸東西和怒罵的聲音終於停了，內侍總管在各位大人的逼迫下，膽戰心驚地進去通稟。
皇帝撒完了火，內心也湧出一股無可壓制的恐慌。他疲憊地靠在榻上，讓內侍傳人進來。
“陛下，反軍已經打到泉井府了……”
兵部尚書秉了一半，皇帝就閉著眼睛揮揮手：“不必說了，朕已經知道了。”
戶部尚書覷著皇帝的神色，小心問道：“那陛下如今打算？”
皇帝睜開眼睛，眼神仍帶著憤恨：“朕如何打算？養著你們六部不是吃幹飯的，什麽事都要朕來打算，你們還要這個腦袋做什麽？”
六部官員齊齊變色，膝蓋一軟便顫巍巍跪下了，以頭抵地不敢說話。
皇帝少有這樣急言令色的時候，他平常都是笑瞇瞇的，挖好了坑等人去跳。這還是第一次，明確流露出濃厚的殺意。
可是，這又能怪誰呢？
當初新帝登基，對獨掌大權的首輔深惡痛絕，在六部官員的幫助下，最終鬥敗了首輔，廢除了內閣。還沒等六部官員高興權力終於分到他們手上呢，就發現皇帝實在不是位有能力的君主。
他忌憚所有權力的旁落，卻又沒有通達政事的本事；他總想將人心玩弄於股掌之間，卻又總掌握不好中間的度；他興致一來便要做些利國利民的好事，可是政令頒布後便將這事撂到一邊置之不理。
他不昏庸，不殘暴，可也確實稱不上一位好皇帝。
好在太羲國力雄厚，先帝是曠世難見的奇才，打下了這大好河山，積攢了豐盈的國庫，還能容得不肖子孫折騰。
可自先帝過世，今上折騰了這二十年，太羲早就是每況愈下了。
“幾十萬兩的軍費都已經送出去了，可是兩地駐軍竟然還敢抗旨，這些混賬東西，都要反了不成？他們還想要什麽？”
皇帝的聲音將他們的思緒拉回，一個個雖然仍跪得老實，卻都忍不住撇嘴。
想要什麽？這不明擺著的事嗎？
當初皇帝發現軍費消耗是一筆巨大的數額，大筆一揮就減去了一多半的軍費開支，要兩地駐軍自己開荒屯田，自費開支。
可是東南多山嶺，西北多荒地，開荒屯田，哪有那麽容易？
他們不是沒有進諫過，可是皇帝一概不理。
沒有了內閣首輔，皇帝的權力更是無人制約，只苦了兩地的駐軍，一邊艱難守衛邊境，一邊捉襟見肘，各處想辦法籌錢。
近些年來邊境安穩，戰事少，他們也就不再費心思為駐軍解憂。
哪裏想到，臨王會突然冒出兩萬人馬，就這樣勢如破竹地打到了京城邊上。
如今雖說他們送去了幾十萬兩的軍費，可那也不過是解一時之急，這過後呢？
兵部尚書想了又想，最終咬著牙開口：“請陛下恢覆先帝時的軍費開支，改國策，定軍心。”
皇帝的臉上青紅交加：“他們妄想！”
他深深吸了幾口氣，又看向戶部尚書：“即便朕肯修改國策，那戶部便能拿得出錢了？”
戶部尚書老老實實回答：“回陛下的話，戶部拿不出。”
皇帝剛松了一口氣，戶部尚書又緊跟著一句：“戶部拿不出，但是臣知道陛下拿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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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實心中早有猜測，但是又覺得甚為荒唐。
左玉替他說出了心中的想法：“如今只能說明，他們不是沒有得到消息，是即便有了消息也壓根沒想來攔著您。”
“為何？”
“您這一路過來，沒有屠城，沒有攻伐，安安靜靜走到現在。您去問問太羲的百姓，可有人覺得您在造反？”
臨王被說得有些臉紅，其實不是他不想殺人，而是如功早在他舉事一年前便四處游說，周邊的幾個府，能降的都降了，不能降的也被他們暗殺又換了自己的人易容上位。
他這兩個月其實一仗都沒打過，就太太平平走到了朝林府。
本是預計當中第一塊難啃的骨頭，結果又遇上了左玉這個福星，沒費一兵一卒就讓駱知府降了。
“既然無人受傷，無人遭殃，那三地駐軍便沒有非攔不可的理由，換句話說……”
臨王眼中一亮：“換句話說，他們其實並不反對我？”
左玉心中想那也不一定，沒準人家等著甕中捉鱉呢，不過她還是馬上點點頭：“小女子正是這樣想的。”
她並不了解幾方軍隊的首領都是什麽樣的人，只是照目前的形式估計，他們就是在借臨王之力逼皇帝，逼他撥發軍餉，善待邊軍。若是臨王真的逼宮成了，那他們到時候大可姍姍來遲地護駕，趁機絞殺反賊，再另推明主登基。
無論這個明主是誰，看在這場絕殺的份上，都能讓幾地駐軍過得比現在舒坦些。
再說了，傳說當今皇帝可是有一個相當充盈的私庫，就連民間小兒都有個順口溜，叫做“真龍藏金仟佰間，民無粟米一褡褳”。
要是他們“救駕”遲了，順便將皇帝的小私庫洗劫一空，那也夠抵兩年的軍費了。
當然，這些都只是左玉自己的猜測，那幾位駐軍首領到底是什麽打算，只有他們自己知曉。
臨王倒也算是果斷，思索一夜後就同意了左玉的建議，在朝林府留下六百軍士駐守，其他人繼續北上。
左玉臨走前，看了看那些一臉雄心壯志，誓要為臨王看好朝林府的軍士，再看看一旁面色相當平靜的駱沽，想想此時城中隱匿起來的一千二百護城軍，心中為臨王默哀三秒，轉身跟著大部隊前進。
在他們走後一刻鐘，一小隊人馬從朝林府出來，遠遠吊在了大部隊身後。
領頭的少年將軍戴著半扇面具，一向冷冽的臉上此時卻浮現隱隱擔憂。
“你沒給小玉提起我吧？”
宋璽元搖搖頭：“其實不用這樣的，小玉不是以貌取人的人。”
懷因苦笑著搖搖頭：“那我也寧願她記得的永遠只是武合村的小壯哥哥，即便他只是個窩囊廢……”
後半句話聲音壓得很低，宋璽元並沒有聽到。
懷因看了看前面大部隊的影子，有些不讚同：“小玉太冒險了，不能換個人嗎？”
宋璽元其實心中也很擔憂，臨王那就是個定時炸彈。
“現在臨王除了左玉信不過任何人，放心，我們趁機在營中安插了自己的人，一定會保護好小玉的。”
他只能這樣安慰懷因，同時也是安慰自己。
說完還是忍不住摸了摸胸口，那裏有左玉昨夜給他的一面做工非常精巧的銅鏡。
昨夜的一切似乎都發生在夢境中，他自小傾慕的姑娘，就站在那朦朧的月色下，踮著腳拍拍他的頭。
當時他有些楞神，卻還是下意識彎下身子，配合著用腦袋貼上她溫熱的掌心。
後來……後來她說了什麽呢……
她好像是說“小璽元，你從來不是一廂情願哦”。
宋璽元不敢回憶得太過清晰，實際上他當時整個人都是懵的，等他回過神，左玉早就沒了蹤影，剛剛一切都像是他的黃粱一夢。
可是，手中的小銅鏡是真實存在的。
懷因見他今日頻繁出神，實在忍不住問道：“你怎麽了？一陣陣兒跟丟了魂兒似的。”
連問了兩遍宋璽元才回過神，耳根不自覺紅了：“沒事。”
他註視著前方臨王的隊伍，仿佛透過那千軍萬馬看到了他的意中人。心口沈甸甸的，說不上是恐慌還是別的什麽，總讓他難以集中精神。
左玉沒有猜錯，不知道是奇游軍的手段還是其他幾位駐軍將領的本事，臨王隊伍幾乎是一路暢通無阻。等到距離京城不過一步之遙時，連臨王也感覺有些不太真實。
“如今再過了泉井府可就到了京城腳下了，皇兄怎麽會如此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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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左玉算是摸來了臨王的性格，並沒有多說廢話勸解，只是反問道：“王爺覺得這樣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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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玉反倒是笑了笑：“王爺覺得會是什麽陷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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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不明白，所以愈發焦躁不安。
而此時皇宮內，皇帝的焦躁沒有比他少上半分。
整個寢宮的東西都被砸了個幹凈，內侍們哆哆嗦嗦站在門外，沒有一個人敢進去。
比他們站得更遠些的，是朝廷的各部要員，同樣的，也是太羲各世家中最優秀的子弟。
“廢物，都是廢物！銀子不是已經送出去了嗎？袁方和池明哲想做什麽？啊？”
皇帝暴怒的聲音傳出寢宮，外面站著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這個問題，其實不光是他們，皇帝自己心中也有答案，只不過他不願意承認罷了。
袁方是西北駐軍的首領，池明哲是東南駐軍的首領，如果押送銀子的隊伍沒出問題，那麽他們應該在五日之前就收到了這筆遲來的“軍費”。可問題是如今臨王的反軍都快一路打到京城了，竟然還遲遲沒有援軍來護駕。
說實話，這些京中世家們，一向是瞧不起那些刀口上搏命的粗人，可是此時此刻，也清楚地認識到，沒有他們，世家就是反軍砧板上的一塊塊肥肉。
他們來，就是想勸皇帝，不要再固執己見了。
許久過後，寢宮中砸東西和怒罵的聲音終於停了，內侍總管在各位大人的逼迫下，膽戰心驚地進去通稟。
皇帝撒完了火，內心也湧出一股無可壓制的恐慌。他疲憊地靠在榻上，讓內侍傳人進來。
“陛下，反軍已經打到泉井府了……”
兵部尚書秉了一半，皇帝就閉著眼睛揮揮手：“不必說了，朕已經知道了。”
戶部尚書覷著皇帝的神色，小心問道：“那陛下如今打算？”
皇帝睜開眼睛，眼神仍帶著憤恨：“朕如何打算？養著你們六部不是吃幹飯的，什麽事都要朕來打算，你們還要這個腦袋做什麽？”
六部官員齊齊變色，膝蓋一軟便顫巍巍跪下了，以頭抵地不敢說話。
皇帝少有這樣急言令色的時候，他平常都是笑瞇瞇的，挖好了坑等人去跳。這還是第一次，明確流露出濃厚的殺意。
可是，這又能怪誰呢？
當初新帝登基，對獨掌大權的首輔深惡痛絕，在六部官員的幫助下，最終鬥敗了首輔，廢除了內閣。還沒等六部官員高興權力終於分到他們手上呢，就發現皇帝實在不是位有能力的君主。
他忌憚所有權力的旁落，卻又沒有通達政事的本事；他總想將人心玩弄於股掌之間，卻又總掌握不好中間的度；他興致一來便要做些利國利民的好事，可是政令頒布後便將這事撂到一邊置之不理。
他不昏庸，不殘暴，可也確實稱不上一位好皇帝。
好在太羲國力雄厚，先帝是曠世難見的奇才，打下了這大好河山，積攢了豐盈的國庫，還能容得不肖子孫折騰。
可自先帝過世，今上折騰了這二十年，太羲早就是每況愈下了。
“幾十萬兩的軍費都已經送出去了，可是兩地駐軍竟然還敢抗旨，這些混賬東西，都要反了不成？他們還想要什麽？”
皇帝的聲音將他們的思緒拉回，一個個雖然仍跪得老實，卻都忍不住撇嘴。
想要什麽？這不明擺著的事嗎？
當初皇帝發現軍費消耗是一筆巨大的數額，大筆一揮就減去了一多半的軍費開支，要兩地駐軍自己開荒屯田，自費開支。
可是東南多山嶺，西北多荒地，開荒屯田，哪有那麽容易？
他們不是沒有進諫過，可是皇帝一概不理。
沒有了內閣首輔，皇帝的權力更是無人制約，只苦了兩地的駐軍，一邊艱難守衛邊境，一邊捉襟見肘，各處想辦法籌錢。
近些年來邊境安穩，戰事少，他們也就不再費心思為駐軍解憂。
哪裏想到，臨王會突然冒出兩萬人馬，就這樣勢如破竹地打到了京城邊上。
如今雖說他們送去了幾十萬兩的軍費，可那也不過是解一時之急，這過後呢？
兵部尚書想了又想，最終咬著牙開口：“請陛下恢覆先帝時的軍費開支，改國策，定軍心。”
皇帝的臉上青紅交加：“他們妄想！”
他深深吸了幾口氣，又看向戶部尚書：“即便朕肯修改國策，那戶部便能拿得出錢了？”
戶部尚書老老實實回答：“回陛下的話，戶部拿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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