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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玉的回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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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玉的回擊(一)

想起那出言威脅自己的小姑娘,不過十三四歲的模樣。難道是她?

裴夏看著小山兒,又試探一句:“小山兒若是還不肯說,那左玉姐姐也要一並被抓進來受刑嘍!”

小山兒面色劇變,擡起頭一臉驚恐地看著他:“左玉姐姐?”

裴夏心中詫異,卻也知道自己猜對了,這下便更是笑得有恃無恐:“對啊,左玉姐姐要是進來了,受的刑罰可是比竇將哥哥還要慘呢。”

他指了指刑房中的刑具:“那個認得嗎?那叫拶刑。左玉姐姐要是被抓進來了,就要把那東西套到她的指頭上,這麽狠狠一拉。嘖嘖,都說十指連心啊,這幾下子拉下去,別說是指頭保不住了,只怕是人都要活活疼死了。”

小山兒臉上的血色褪得幹幹凈凈,他張張嘴,突然發現自己哭都哭不出來了。像花兒一樣漂亮善良的左玉姐姐,要受那樣非人的刑罰,怎麽會這樣……

幾個獄卒卻都不約而同地皺皺眉,心想這裴家的少爺也實在太下作了。先不說那左玉本就不是嫌疑犯,怎麽可能受到那些酷刑,就說這裴夏對著個七八歲的小娃娃竟然也能這般恐嚇,這要是他們自己的兒子,他們說什麽也要給裴夏個教訓。

而獄卒其中的一人卻是眼神閃了閃,然後趁著大家都不註意,偷偷挪著腳步出了大牢。

臨走前還聽到裴夏蠱惑的聲音:“小山兒,你要是還不說的話,就要牢牢記住,竇將哥哥和左玉姐姐吃的這些苦,可都是因為你啊……”

那獄卒心下不齒,嘴角更是掛上了一抹冷笑。他先前不知道這抓進來的犯人竟然會跟左玉有關系,早知道便該手下留情的。不過還好,今日這裴夏一來倒是讓他聽到了這個熟悉的名字。想起多年前的那樁舊案,他難掩心中激動,蟄伏了這麽久,出頭的機會終於到了……

出了大牢後,他徑直往縣衙走。

此時天已經黑了,但是縣令大人有公務時,一向都是好幾天住在衙門。反倒是那個偷奸耍滑的吳縣丞,日日走得最早,此時肯定已經歸家了。

真是天助他也!

果不其然,他到了縣衙,跟門口值守的兄弟打了聲招呼,這便進了後院。看到後院中唯一一間燭光搖曳的房間,他深吸了口氣,收起興奮的表情,過去敲門:“王縣令,屬下有事來報。”

屋內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困倦,但卻不失威嚴:“何事,進來說吧。”

獄卒輕輕推開門,先對著王縣令行了禮:“屬下獄卒聶炎,見過縣令!”

“我對你有印象,什麽事,說罷。”

“回大人,昨日有一人來報官,狀告了一起兇殺案。您當時不在衙中,吳縣丞不審不問,直接將人抓了起來。”

“什麽?”王書融緊皺眉頭,“吳縣丞為何抓人?你昨日怎麽不來稟報我?”

聶炎卻是不慌不忙:“屬下不知吳縣丞為何抓人,但是吳縣丞以我們家小的安危威脅,若是我們膽敢告知縣令大人,便要碾死我們。屬下受了脅迫,不敢擅動。”

王書融一雙眼睛閃著怒火:“好啊!好!堂堂官吏,竟然作出這等橫行之事!”

他發完火之後卻又帶著幾分探究看向聶炎:“那你今日怎的敢冒險來告知我?”

“今日吳縣丞下令,對報案之人用了刑,那小子身骨不錯,倒也撐住了。只是半個時辰前,裴家的少爺忽然到了獄中,賄賂兄弟們對那報案人施以酷刑,兄弟們看他似乎與吳縣丞頗為熟絡,不敢不聽,只能讓屬下偷偷溜出來稟報大人。”

“裴家?他們與這報案人有何關系,如何能進得去大牢?”

聶炎一臉為難,看著王書融欲言又止。

王書融卻是逐漸明白了,他當下站起身:“走,趕緊隨我去獄中!”

左玉等人再去獄中探聽消息時,卻發現今日值守的換了一班人,那些人嘴緊的很,非但什麽也問不出來,還一臉兇相地將他們攆走了。

左玉這下更是心焦,還不知道竇將如今是生是死。小山兒落到裴夏的手中,可曾有所損傷?

他們無可奈何,只能將其他孩子們藏好,讓幾個武學師傅日夜輪班守著,務必再不能有人發生意外。而司榆和左玉便幹脆等在了裴府之外,打算直接堵住裴夏,讓童師傅他們幫忙將人抓起來。

可是等了一天一夜後,沒等到裴夏出來,卻等到了怒氣沖沖出門的裴老爺。

眼瞅著他幾乎身體顫抖地爬上馬車,司榆皺眉:“這裴老爺往日風光的很,怎麽今日面色這麽難看?”

左玉卻是想起曾經賀韻之告訴過她的,裴家內部的關系甚是覆雜。三個兒子出自三個肚子,裴夏雖是嫡子,母親卻早已過世,他在裴家並不擁有絕對的話語權。

那……

左玉瞇了瞇眼,這次的事情,到底是裴家的授意,還是裴夏自己所為。裴老爺剛才怒氣沖沖地離去,會不會是得到了消息前去阻攔?

她囑咐司榆:“你帶兩個人跟上裴家的馬車,看看他們到底去哪兒?”

司榆點點頭,帶著藏在暗中的幾個武學師傅走了。

左玉猜中了,裴老爺急匆匆出門,正是收到了吳縣丞的消息。

他前兩日去莊子上收賬,回家後不見裴夏的蹤影,連帶著他的繼室夫人和兩個兒子也奇奇怪怪,似乎有什麽事瞞著他。

後來還是他的小女兒終於忍不住,偷偷將吳縣丞來家中傳信的消息告知了他。

這個逆子!

裴老爺氣得發抖,就他那點斤兩,也敢瞞著自己去做陷害他人之事,莫不是要把整個裴家拉下水?

更可恨的是,這一大家子還打算瞞著他,偷偷給吳縣丞送錢,想將裴夏保出來。

真是一群飯桶,事情因裴夏而起,送多少銀子只怕都保不出來。如今只能先去探探口風,那逆子若是真能將事情做成了,倒還有幾分可用之處。可事情要是搞砸了,自己就得趕緊想辦法把這燙手的山芋甩出去,絕對不能連累到他!

裴老爺一路打著肚皮官司,到了縣衙之後,卻連大門都沒能進得去。

看著值守的衙役一臉嚴肅,他心中也怒了:“我再說一遍,我是來找吳縣丞的!你們若是不讓我進去,好歹也去通報一聲吧!”

哪知道那值守的衙役嗤笑一聲:“裴老爺您還是請回吧,吳縣丞嘛,您怕是見不到了。您回去歇息一下,稍後倒是可以去牢中探望一下貴公子。”

裴老爺呆在當場:“你說什麽?”

那衙役是王縣令的親信,自然看不慣吳縣丞和裴家的小人勾當,他也不怕得罪裴家,當下冷聲道:“貴府的公子好大的能耐,膽敢賄賂官差,私用刑罰,被拘起來時還口口聲聲說他是秀才,公堂之上不但不跪,反倒要參我們縣令大人一本。”

他看著面如土色的裴老爺,心中快意:“裴老爺您也是精明人兒,怎麽就調教出這麽蠢笨的兒子。他連個舉人還沒考上呢,倒不知是誰給他參人的權力了?要上哪兒參啊?”

裴老爺已經顫顫巍巍不會說話了,他實在難以置信,裴夏怎麽會說出這樣找死的話來?

可是如今說這些都沒有意義了,裴夏只怕這次是保不住了。裴老爺腦中急速想著辦法,難道真的要斷尾求生?

此刻大牢中的裴夏,還不知道他的父親已經打算舍棄他了。他挨了棍子,渾身疼得爬不起來,胸中的怒火越是愈演愈烈。

他不能輸!

這把火還沒能燒到宋璽元和宗湖的身上,他們殺人的罪名還沒落實,那鄉試的結果一出,這倆人若是中了舉人,整個朝林府誰還會與他們為難?

憑什麽?

憑什麽自己連母親的嫁妝都保不住,在裴家的地位岌岌可危,那倆人卻能扶搖而上?若不是他們的存在,他便一直都是朝林府最耀眼的那顆星,父親會一直重視他,梵隱書院會一直支持他,甚至於他有可能三元及第,成為整個裴家和朝林府的榮耀。

這個王書融定是因為與鶴靈書院的黃院長有舊交,才橫加阻攔。

不行,他好不容易問出宋閩屍體的下落,還沒來得及帶人去搜,此刻怎麽能被關在這兒?

裴夏撐起身子,開始大喊:“來人,快來人!我有事稟報王縣令!”

司榆將消息送回去的時候,左玉已經快熬不住了。她正在與魚芝商議,去縣衙敲鳴冤鼓,大不了就是被抓起來,她也要知道竇將與小山兒現在到底如何了。

“我看鳴冤鼓暫時不用敲了。”

聽到司榆的聲音,左玉急忙迎出去:“如何了,裴老爺去了哪兒?”

“去了縣衙,但是被攔在門外了。我聽到縣衙門口值守的衙役說了,裴夏只怕是被抓進大牢了。”

魚芝挑眉:“裴夏怎麽會被抓了?”

司榆搖搖頭,雖然不知為何,但是這是目前唯一的好消息。

左玉也是暗暗琢磨,竇將和小山兒被抓,肯定都少不了裴夏在背後搗鬼。那如今他被抓起來了,是不是意味著竇將和小山兒面對的危險就少了幾分?

是誰抓的裴夏呢?王縣令?

那先前扣下竇將的又是不是他?

片刻後,左玉擡起頭,果決道:“咱們還是要去趟縣衙,只不過不是去敲鳴冤鼓,而是去自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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