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聽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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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月立刻翻了翻自己的空間戒指,如他所料,那面八卦鏡已經不見了。

聞辛到底是怎麽做到的?能偷聽他講話,還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從他的戒指裏取走八卦鏡,甚至拿他“名牌”掃二維碼又留下字條,這人可真是深不可測!

看來自己的“屍狗”(七魄之一)實在太差勁了,害得他總是在睡覺時丟東西,上一次丟的還是命,看來得好好鍛煉它才行了。

莫月發現雖然時間倒退了,但他的修為卻沒退步,這說明他本身還是七天後的自己,這樣就很說不通了。

邪修用那東西砸他肯定是對他自己有利,總不能是把敵人送回七天前多修煉幾天再回去揍他吧?所以肯定不是這樣。

但如果這裏是幻境,那這幻境怎麽會知道連他都不知道的事呢?

幻境一般也就分兩種:一種是毫無根據地瞎編亂造;另一種是把人困在過往的記憶中。總不能這個幻境更牛掰,會根據他的記憶瞎編亂造,還非常合理?

時間來到招新大會的前一天,這次莫月在上午就來到了邙佗山,師父依然派了那名弟子過來叫他,而那弟子所說的每一句話,包括他們在奇蘭苑門口的對話,都和上次一模一樣。

不同的是,這次由於是在白天,室外光線強於室內,莫月看不到落地窗裏的景象,他只能繼續往裏走,一邊走一邊喊:“邊掌門?邊前輩?”

突然他面前就多了一個人,莫月差點剎不住車撞進那人懷裏,定睛一看,原來是穿著白襯衫、灰西褲的美人師父。

“莫莫連師父也不認了?”師父露出一個受傷的表情。

莫月在心裏為這個幻境鼓掌,這劇情圓得多麽自然!這臺詞接得多麽流暢!

“前輩,我叫何桃,我也沒打算拜入渡川,我想去的是刑門。”莫月平靜地說道。

把這裏當做幻境之後,莫月就有了一種置身事外的感覺,就像在攻略一款游戲,也沒了什麽傷感情緒。

但他沒想到,師父聽了他這句話之後反應非常大,在莫月的記憶裏就沒有見過師父有這麽大的表情。

然而莫月根本無法理解師父此時的表情,太覆雜了,震驚?痛心?生氣?害怕?

震驚、痛心、生氣都還能理解,害怕什麽?所以肯定不會是這個意思。

“為何?你知道了什麽?”師父死死地攥住他的手腕,莫月還能感覺到師父的顫抖,他的表情也貌似有點瘋。

師父的這句話更是蘊含很多信息,他有什麽事情怕莫月知道?

師父的手機又響了,他卻沒有接,而是看了一眼來電人就給掛斷了,但他依然離開了,並留下了一句“招新大會見”。

莫月早有準備,趁師父不註意在他身上留了一個微型定位器,現代高科技反而容易瞞過修為高深的老天師。

就讓他看看那位叫他師父“阿宿”的人究竟是誰?可是他師父口中的那位愛人?

莫月跟著定位器的反饋追到了小師弟的門前,他盯著手機反覆查看,確定沒有出錯,可小師弟一直對師父很恭敬,怎麽會叫他“阿宿”呢?

難道師父和小師弟在一起了?可是“不許同門相戀”的門規是師父親自加上去的啊!

莫月隱匿好氣息,慢慢靠近墻邊,還給自己畫了個耳聰目明符,開始偷偷聽起了墻角。

“邊宿!從你幫我隱瞞開始,我們就是一條船上的人!我惡心?你又好到哪去?”首先聽到的是小師弟歇斯底裏的聲音。

“莫月已經死了!徹徹底底的死額……”

小師弟的脖子好像被掐住了,只剩下掙紮聲。

“咳咳……咳咳咳咳……自欺欺人!哈哈……他本來就魂魄有缺,你不知道吧?咳咳……這樣的人死後是無法轉生的!他只會魂飛魄散!魂飛魄散你懂嗎?那個人長得再像他也不可能是他!呵呵……你不死心的話就再等十八年啊,看看能不能從這世上找到他的轉世咳咳……哈哈……”

“洛則言,我不允許再有人傷他,哪怕一次!無論是誰,我都會殺了他!”師父的聲音陰沈冰冷。

“那不是他!不是他!什麽時候你才能認清,他已經死了!死得渣都不剩!啊不,還剩個空殼,但那空殼噗——”

小師弟悶哼一聲,好像還吐出一口血來,是師父動手了?

隨後是師父的聲音:“我給你準備了一個禮物,就快到了。”

之後是瘋狂砸東西的聲音,師父應該已經走了,莫月也立刻離開了這裏。

他渾渾噩噩地來到了住處,都忘了去領房牌,見門上確實寫著“何桃”倆字,他就直接進去了。

坐在房間裏半晌他都無法平靜下來,師父和小師弟的那段對話是什麽意思?他很想拉個人問問,是他的理解有問題嗎?

是小師弟害死了他嗎?還是跟小師弟有關的人害死了他?師父知情還幫他隱瞞了?

可師父好像又很在乎他,那為什麽又要幫兇手隱瞞呢?

小師弟還提到了他的屍體,好像他們倆都知道他的屍體去哪了。

啊——

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莫月抓著頭發坐在那裏,眉頭皺得老高,怎麽也下不來。

這不是幻境嗎?幻境裏的東西可信嗎?

天都黑了,莫月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吃了晚飯莫月才去領取房牌,結果領完房牌就在接待大廳的門口遇到了聞辛。

莫月心想:來的正好!

他沖聞辛眨了下眼睛,笑著說:“才三天不見就想我啦?”

“我無時無刻不在想你。”聞辛的回答讓莫月意外,甚至有些頭皮發麻。

“不裝了是吧?那我問你,你是不是喜歡我?”莫月走到聞辛面前,仰著頭和他對視。

聞辛像個好學生一樣,眼神專註,一字一句緩慢而清晰地回答:“是,我喜歡你。”

莫月像被燙到一樣斂下眸子,小小聲地嘟囔了一句“真他媽老實。”

“喜歡我就不許騙我。”莫月本想色.誘來著,但一看到聞辛就忍不住兇他,最後出來的效果就是別別扭扭的,“你告訴我,你是不是知道害死我的兇手是誰?還有,二十年前,你為什麽要抽我魂魄?”

聞辛立刻設下一個隔音結界,然後說:“我不知道兇手是誰,但我知道你會死,那是死劫,卦象顯示九死一生。”

“我抽了你一魂一魄,然後瞞天過海,送那縷魂魄去轉生,才給你留了一線生機。”

“所以,何桃其實也是我?”

“嗯,但沒想到你的死劫還在,只是沒有之前那麽兇險,害你的人必定是想要你的魂,所以我才提醒你,不要讓任何人發現你的身份。”

“魂魄不全如何能轉生?”莫月疑惑道。

“我用我的一半魂魄做了偽裝,我其實……不是人,我是器靈,就是這個,問天鏡。”聞辛拿出了一面古樸的八卦鏡。

“噢——怪不得!我還當你多大本事,能在被我制住的時候突然消失,還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偷走那鏡子,原來你就是它!”莫月還是頭一次見傳說中的器靈,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誒?問天鏡不是你師父的命器嗎?那你師父……”

“嗯,他沒有命器了。”聞辛笑著說。

“難怪,只聽見人吹郭桓老祖的問天鏡多麽牛逼,卻從來沒見他拿出來過。”莫月也笑了起來。

笑著笑著他又突然拉下了臉,“聞辛,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故意選的幽精和雀陰?偏偏是幽精和雀陰!”

聞辛承認的非常果斷,“是,因為我不想讓你喜歡別人。”

“得不到就毀掉是吧?害我自卑了那麽久!”莫月毫不留情地給了聞辛一拳。

“我沒有,沒有那麽想,你早晚會收回那一魂一魄的。”聞辛捉住莫月的拳頭,溫柔地幫他揉著,“你那時候喜歡誰?餘連琛還是洛則言?現在是不是不喜歡了?”

“都不是。”莫月故意說:“其實我那時候暗戀你來著,後來……呵,自然就不喜歡了。”

聞辛的動作一頓,很快又恢覆了正常,“你騙我,你一直……很討厭我的。”

莫月的手機一震,提示定位器斷聯了。

遭了,他忘記去偷回定位器了,主要是他沒想到師父這麽早脫衣服,他一向睡得很晚啊。

莫月剛要走,又想到了一個問題,“對了,你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又為什麽在現在全盤托出?”

“因為我不敢洩露天機,那可能會讓你的死劫生出難以預料的波折,而我選在現在說,是因為你好像發現了兇手。”

聞辛拉住莫月的手腕,“從現在開始,我得時刻跟著你。”

莫月探究地看著聞辛,“你又知道,怎麽你每次出現的時機都好像早有預謀?”

“……”聞辛閉口不言。

“還真是?”

“……嗯。”

“快說!休想糊弄過去!”莫月不依不饒道。

“我們的魂魄融合多年,產生了聯系,我能隨時通過問天鏡查看你的動向。”

“臥槽!一點隱私都沒有了!”莫月臉色爆紅,“你有沒有偷看我洗澡?偷看我上廁所?偷看我換衣服?”

“絕對沒有偷看。”聞辛豎起四根手指保證道。

莫月剛松口氣,聞辛又補了一句“除非碰巧趕上了。”

莫月轉身就走,他怕自己忍不住掐死聞辛,又或者挖個坑把自己埋了。

聞辛追了上來,在他身後鍥而不舍地說:“你現在很危險,邊宿已經發現你跟蹤他了。”

“知道了那個秘密,無論你是莫月還是何桃,他都不會留你了。”

“有我在他至少不會馬上動手,就算他現在就動手,我也有把握能帶你走。”

莫月又想起了師父和小師弟的對話,能說出“不許再有人傷他”這種話的人,會傷害他嗎?

“我不知道師父為什麽要幫小師弟隱瞞,但他應該不會傷害我,而且,現在這一切還只是猜測……”莫月內心還是不太願意相信,害死他的是那個黏著他,總喊著跟他天下第一好的小師弟。

聞辛打斷了他,“你可聽說過‘天人祭’?先天純陽靈體能用來祭煉命器,幫命器提升至半神器,如果再加上純陽魂魄,就有可能提升至神器級別,幫助修士飛升。”

“這誘惑如何?夠不夠讓邊宿幫兇手隱瞞?你的身體是不是已經被祭了命器?是被你師弟用了?還是被你師父用了?”

莫月的心一寒,他想起師父從不離手的“十二飛劍”不見了,是變成半神器不能見人了吧?

就差他的魂魄,師父就能成仙了,他真的是在回去之後才發現定位器的嗎?也許那番話就是說給他聽的,還說什麽不允許再有人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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