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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戰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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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戰之後

波瑟芬妮·克勞奇死了,在伏地魔死亡後的第二天早上。她昏倒之後,博恩斯教授在她床邊守了一夜,據說她夜裏醒過一次,迷迷糊糊地在嘴裏喊著“燒了它,燒了它”。博恩斯教授還沒問清楚她要燒了什麽?她又閉上了眼,這次再也沒醒。

奧德裏奇從博恩斯教授那裏聽到這句話後,沈默著去了一趟有求必應屋。他回來的時候,手上什麽也沒拿,只是對我說了一句,“她可以安心了”。

安心什麽?我想起上個學期他在那裏藏的那本書。

“那本《尖端黑魔法揭秘》。”我問他,“你把它燒了嗎?”

“一個厲火咒,再簡單不過了。”奧德裏奇一臉輕松地說。

“燒了也好,也許這樣,以後就不會有人再制造魂器了。”

“我想克勞奇教授也是這樣想的,這種邪惡的魔法,還是失傳掉比較好。”他說,“順便,我把那整間屋子都燒掉了,連同裏面的廢棄物——鄧布利多應該會很感動吧?”

我幹笑了兩聲,看了看他那副唯恐天下不亂的樣子,沒有說話。

鄧布利多想在霍格沃茨,為波瑟芬妮舉行葬禮,被巴蒂拒絕了。他帶著妹妹的屍體,和傲羅們一起離開了霍格沃茨。過了兩天,鄧布利多才告訴學生們,克勞奇教授去世了,她是在和伏地魔的鬥爭中戰死的。一個星期後,我們在禮堂參加了波瑟芬妮的追悼會,而鄧布利多不知道用什麽辦法,說服斯拉格霍恩教授回來繼續上課。

消息傳開後,最高興的人無疑是盧修斯。他以為斯拉格霍恩教授回來了,就可以趕走博恩斯教授,重新坐回斯萊特林院長的位置。可結果讓他大失所望,斯拉格霍恩教授完全沒有這個意思,他現在所有的興趣都在鼻涕蟲俱樂部上。這讓奧德裏奇和西弗勒斯苦惱不已——斯拉格霍恩教授開始更加殷勤地邀請他們參加聚會。

伏地魔被打敗的消息,是在萬聖節後的第二天被公布的。和前世一樣,這個消息在巫師界掀起了一股慶祝的狂潮,人們在各地開展著各種各樣的慶祝活動。貓頭鷹白天黑夜地飛,弄得麻瓜們為這奇異的現象爭論不休。至於霍格沃茨,鄧布利多非常仁慈地讓學生們狂歡了一天。除了斯萊特林的部分人情緒低落以外(哦,我不是在說你,烏姆裏奇),大部分人都很高興。弗林特把自己積攢了一年的零花錢全部掏出來,買了一堆魔法煙花,一次性在城堡外面放了個夠。阿米莉亞被羅德裏克一把抱住,原地轉了十幾圈,也只是一臉無奈地放縱他,沒有掙紮著從兄長懷裏跳出來。皮皮鬼從廚房裏搬了一大堆陳面包,在城堡裏一邊亂飛、一邊向學生們丟面包、一邊大喊著“黑魔王死了!黑魔王死了!”他太興奮了,甚至當著麥格教授的面打碎了一個花瓶。麥格教授依然板著臉,卻並沒有譴責他。事實上,她這一天還放過了“不小心”把狼牙飛碟扔到鄧布利多頭頂上的詹姆·波特,以及一個激動撕掉了變形課論文的謝諾菲留斯——雖然事後,謝諾被罰了雙倍長度的論文。

最讓學生們興奮的是——伏地魔戰敗的地方就在霍格沃茨附近,由我們偉大的校長親自完成了這一壯舉。盡管那天晚上,大部分人都在城堡裏參加晚會,也並不妨礙他們往家裏送去一封封信,繪聲繪色地描繪當時的場面,好像親眼目睹過一樣。

除了那晚參戰的教授和傲羅們,以及早就知道內情的西弗勒斯,沒人知道那天晚上,我和奧德裏奇曾經出現在那裏。我們像兩個普通的學生一樣,被裹挾在這股狂歡的浪潮裏。直到這時候我才有種真切的感覺,我們回到了過去,我們現在是兩個最普通的學生。

現在回想起來,即使在我真正的學生時代,也不曾有過如此放松的時刻。那時的霍格沃茨是一座安全的象牙塔,可人人都清楚,象牙塔之外有什麽。

鄧布利多只給了一天的假期,可狂歡直到波瑟芬妮的追悼會後,才漸漸偃旗息鼓。然而當鄧布利多宣布,這個學期沒有期末考試時,霍格沃茨的氣氛又一次被推上了高潮。

到處都是歡笑和尖叫聲,尤其是格蘭芬多們,他們似乎不知道疲憊為何物,淘氣起來連皮皮鬼都要自愧不如。我現在有點兒懷疑,上輩子我究竟是怎麽在他們中間過完這七年的?

奧德裏奇被羅德裏克和林肯·弗林特強行拉走了,在卓西要來拉我之前,我從城堡裏跑了出來,上了天文塔。那裏早就有人了,西弗勒斯捧著一本書坐在地上,安靜地讀著。

黑發的少年裹著厚厚的長袍,綠色的圍巾蓋住他的下半張臉,只露出凍得發紅的耳朵和高高的鷹鉤鼻。他的頭發剛剛洗過,幹凈而蓬松,眼睛專註地盯著書本,長長的睫毛上落著一兩片雪花,時不時顫抖一下。

我想起第一次註意到他時的樣子,那是我們的第一節變形課,我和莉莉一起走進教室,西弗勒斯坐在奧德裏奇的身邊,目光專註地望著莉莉。那時他面色饑黃,清瘦矮小,坐在光芒四射的小馬爾福少爺身邊,更是如同一個透明人一樣毫不起眼。可是不知道為什麽,我第一眼註意到的卻是西弗勒斯,之後才是那個看著我不停傻笑的金發男孩兒。

“有事?”西弗勒斯淡淡地問道,連頭都沒擡。

“沒什麽,上來靜一靜,城堡裏太吵了。”我走過去,在他對面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坐下,“你沒有陪著莉莉嗎?”

“她在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麥克唐納拉著她去參加聚會了。”西弗勒斯陰沈著臉,渾身上下散發著不爽的氣息,“你這輩子為什麽進了斯萊特林?”

西弗勒斯的言下之意,如果我這輩子還是一個格蘭芬多,那我至少可以幫他守著莉莉。

“這個問題你應該去問分院帽,而且就算我是個格蘭芬多,你也別以為我會幫你一直看著她。莉莉喜歡你我才幫你的,她要是不喜歡你,我就去幫詹姆·波特了。”

西弗勒斯冷哼一聲,低下頭不理我了。過了一會兒,他又擡起頭問道:“伏地魔死了,他手下那些人現在怎麽樣了?”

“傲羅辦公室最近在忙的就是這件事。他們抓到了伊戈爾·卡卡洛夫,根據他的指控又抓了一大批人。穆爾塞伯和埃弗裏的父親前兩天都被抓進阿茲卡班了,貝拉特裏克斯已經接受了攝魂怪之吻。”

“萊斯特蘭奇家呢?我聽說那天晚上,羅道夫斯·萊斯特蘭奇也去了。”

“是的,老萊斯特蘭奇和羅道夫斯父子倆都被捕了,他們家現在就剩下一個拉巴斯坦。”

“監護人都不在了,魔法部打算怎麽處置他?”

“巴蒂·克勞奇決定要收養他。”

“巴蒂·克勞奇?”西弗勒斯毫不留情地諷刺道,“那個連自己兒子都沒教好的巴蒂·克勞奇?”

我聳了聳肩,不予評論。其實我聽到這個消息時的反應和西弗勒斯差不多,小巴蒂和拉巴斯坦,不出意外的話,未來克勞奇家會教出兩個罪犯。

“那你們呢?”西弗勒斯接著問道,“你和奧德裏奇,你們是怎麽打算的?”

“我們?這還用問嗎?”我笑道,“當然是好好完成學業,未來找一份不錯的工作了。”

我從來不是一個有雄心壯志的人。前世做傲羅也好,這一世幫鄧布利多提前解決伏地魔也好,都是情勢之下不得已的選擇。現在一切都回到了正軌,我只想按照最標準的答案,循規蹈矩地過完這一生。

經歷過生死的人才會明白,這世上最大的幸福,其實就是平淡。

“你呢,斯內普?你有什麽打算?或者說,你有沒有什麽想做的工作?”

我很好奇,前世的西弗勒斯如果不是因為莉莉的事,被拉進了鳳凰社,然後在鄧布利多的安排下成為霍格沃茨的魔藥學教授,他本來想做的工作是什麽?

“成為黑魔法防禦術教授。”西弗勒斯答得不假思索,“前提是伊登·博恩斯退休,不過那恐怕要等到幾十年後了。”

他一臉郁悶的樣子,讓我忍不住想笑:“哦,或許你可以和莉莉一起,去聖芒戈。她說以後想做聖芒戈的治療師。你的魔藥學學得那麽好,去應聘一個藥劑師應該沒問題吧?”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還早呢,不是嗎?”

是啊,我們還有五年的時間,未來對我們而言,似乎還很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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