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撿個小樓送回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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撿個小樓送回家(12)

這座位於沈沒王國某處的大殿,四面被倒塌的石柱撞出大口,幾種叫不出名字的魚類在其中穿梭。地面積著厚厚一層沙子,藍色的、粉色的、紅色的珊瑚在其中生長。

樓小添註意到在前方紅色的珊瑚叢中,有一具人類屍骨。那是成年人類的體型,頭骨、肱骨與尺骨被珊瑚纏住,只剩一雙腿在外。

骸骨以一種坐靠的姿勢面向他們,仿佛知道有人會來到這裏,早早等待。

“啊……庫……”

絨絨慢慢靠近那具屍骨,跪在它的身邊,用手背撥開隨水流搖動的珊瑚,小手撫上它的臉龐,動作輕柔。

她澄澈的雙眼此刻充斥著樓小添難以理解的情緒,迷茫?困惑?傷心?掙紮?她形容不了,好像看見受苦受難的同胞,物傷其類?

樓小添想起原道說的話,絨絨可能遇到了故人,是這具骸骨?它是絨絨的家人?

絨絨細細瞧著骸骨,小心翼翼地捧起它的左手,慢慢靠近自己的臉頰。

“唔……”

她用臉頰輕撫著那只左手,垂著眼瞼,戀戀不舍。

原道緊抿著嘴唇,它會是絨絨的家人嗎?

忽然,他向前走去,彎腰從珊瑚叢中拿出一只筆記本。也許筆記本是這具骸骨的,本子封面是真皮材質,在海下不知多少年的浸泡,仍完好無損,但裏面的紙張被魚類咬得沒有幾張完整的。

所幸墨水是防水的,原道翻動筆記,試圖從七零八落的記錄拼湊主其主人的信息。

[1月28日]:沒有。

[3月17日]:沒有。

[6月21日]:天氣惡劣,異變波及地球每一處,似乎都結束了。沒有。

[9月1日]:遇到逃難者,他們打算定居在那座島上,真的可以躲過?沒有。

[9月25日]:天氣真好。沒有。

[10月29日]:我想,我要死了。沒有。

筆記到這兒便結束,樓小添也湊過來看,好奇道:“哥,這些是什麽意思,什麽‘沒有’?寶藏嗎?”

原道微微搖頭,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筆記中的字跡深刻,落筆沈穩,尾端淩厲,其主人應受過良好的教育;而筆記本背部鐫刻的制造商標識,原道隱約記得,那是末世前一家歷史悠久,只為貴族富豪提供文具與日用品的公司。

這本筆記的主人……身份不會一般。

“哎?”樓小添一拍手,“這人會不會是海盜老大提過的年輕人,就讓他們找海底之花的那個。”

她眼珠轉了轉:“不對!”

原道斜視她:“怎麽?”

“小文給我看過記載桃仙島歷史的那本書,我記得可清楚了,上面說年輕人從海裏走出來提醒他們的時候,是十二月份,要這人是十月份死的,時間不就對不上嘛。”

“嗯,他們不是同一個人。”

原道意有所指。

樓小添點頭:“不是一個。”

轉而,她就不在乎這個,小聲叨叨絨絨和這具屍骨究竟什麽關系,不會是她的爸爸或者媽媽吧。

絨絨在屍骨旁依偎了很長時間,才站起身,突然,她拿起屍骨骨頭就往肚子的大洞裏裝。

“絨絨,不可以這麽做!”

原道心臟頓了下,迅速上前攔住絨絨,呵,斧頭錘子千斤頂什麽的就算了,他要是眼睜睜看著絨絨把屍體裝進肚子,玫瑰男爵絕對會召集一大波人批判他!

絨絨手裏眼神帶著失落,聲音稚嫩,認認真真地解釋。

她說,她要帶他回家。

原道楞了下,絨絨原話裏夾雜著“這位哥哥”的話,她真的認識這具骸骨?

要知道,絨絨從來不會用任何諸如叔叔阿姨、哥哥姐姐之類的長輩稱呼去喚別人,倒不是她沒禮貌,而是她把所有遇到的人都當小孩對待,比自己還小的那種。

比如絨絨一直叫他“小石頭”,叫死亡騎士“小公主”,叫玫瑰男爵“小玫瑰”。

這是第一次,原道聽她喚別人“哥哥”。

他蹲下身,試探著詢問:“絨絨,你認識他?”

絨絨搖搖頭,她不認識。

“那麽,他的家在哪裏?”

絨絨再次搖頭,她說,海底又黑又冷,哥哥待在這裏會很孤單。

“你為什麽叫他哥哥?他是你的哥哥嗎?”

絨絨還是搖頭,迷茫了會兒,說就是哥哥而已。

原道凝視著屍骨,手中出現一只巴掌大的小袋子,邊裝骨頭,邊說:“我把他裝好,你再拿著袋子。”

絨絨點點頭,幫著他一塊把骨頭全裝進去,原道最後把那本筆記也裝了進去。看著絨絨寶貝似的捧著小袋子,不知怎的心裏發酸,於是扭頭看向別處。

[這是絨絨的家人嗎?]

[那個筆記本可以推測出很多信息:1,筆記擁有者至少一個人;2,它在找某樣東西或者某個人;3,它應該不是逃難者。]

[會不會它也在找海底之花?]

[有可能啊!]

[絨絨真的好善良,嗚嗚嗚好心疼,雖然把骨頭往肚子裏裝這種事的確很難評……]

絨絨鄭重地把小袋子放進肚子的大洞裏,還特意拍拍胸口。

然後,她朝著被石柱砸出的大洞游去。

洞口後是某座宮殿與走廊倒塌後的廢墟,絨絨游過廢墟,便見前方生長著一大片海藻。她歪了下腦袋,繞過海藻群,繼續朝前游。

樓小添眼珠子亂瞟,心想這麽大的王國,怎麽路上沒見一點好東西?

“哥?你知不知道到這是哪個國家?不會人家逃難的時候把寶貝全部帶走了吧?太貪心了,都不為後人著想,難怪會倒!”

原道沒有說話。

樓小添多少有些無聊,開始沒話找話,嘰嘰喳喳的,讓冷清的海底添了幾分鬧氣。

約半個小時後,從前面傳來冷白色的光,樓小添一下子想到璀璨的金銀珠寶,腳丫子撲騰著沖到絨絨前面。

越近,她就越興奮,直到,她看見——

一大片……花兒?

這裏的空間比之前經過的大殿大上十倍不止,目光所及,挨挨擠擠生長著淡藍偏白的植物,花蕊仿佛吸盤,一張一合地吐出柔白的光點。

整個水下空間,被這樣夢幻般的光芒照亮。

這時,絨絨與原道也趕過來。

“哥,這個是海底之花嗎?”

樓小添抓著原道問。

“是。”

原道看向絨絨,若有所思。

絨絨輕聲呢喃著,靠近海底之花,輕輕用手碰了下,那株植物立刻枯萎,變成細細的灰燼,飄散於水中。

“轟隆——”

地面忽然顫動起來,水流湧動。

絨絨咬著下嘴唇,蹲下身,一只手貼著地面。

以她手掌為中心,如閃電般的裂紋向四周蔓延,速度之快,頃刻將方圓十米內的海底之花灼燒成灰燼。

黑色的灰燼在湧動的水流裏形成漩渦,聚而不散,另一邊,灼燒範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大。

“不要!”

一道怒斥響起。

樓小添回頭,海盜老大激動地撲過來,還沒靠近,就被原道一腳踹得沒影。

“啊,哥!”樓小添拽住原道,“為什麽要毀掉海底之花?這是桃仙島的救命東西。”

原道乜了眼絨絨:“未必是救命東西。”

這時海盜老大又撲過來,身後還跟著其他人,他罵道:“你們在幹什麽?快!阻止小畜生!”

船員們一聽,急忙撲向絨絨,但都還沒靠近,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撞飛。

原道眼神微沈,這些死人……

海盜老大氣急,轉而朝沒有被灼燒的海底之花游去。

原道手指動了動,沒再阻止,因為此時,在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裏,整個空間的海底之花都被灼燒殆盡。

海盜老大傻了眼。

濃稠的灰燼在水流中混合,仿佛蠕動的生物,嘶啞的叫聲從其中傳出,回音卻是自四面八方飄來的。

“叔!我們走!”

賀文從身後游來,抓住海盜老大的胳膊。

樓小添眼尖:“小文,你哪裏來的海底之花?”

在賀文懷中的玻璃瓶中,一株海底之花靜靜漂浮其中。

原道回過頭,正欲搶奪,在水流中湧動的灰燼尖叫一聲,射出數道利箭阻止他,同時,一條條灰燼構成的牢籠將他纏住。

原道冷哼聲,這種伎倆就想對抗他?

他擡手要將灰燼擊潰,忽然聽到清脆的聲音。

——小石頭,不要碰,它會帶走你。

原道錯愕地望著灰燼牢籠之外的絨絨。

絨絨眼神憂愁,輕語。

——為什麽不能乖乖的呢?為什麽……

一道道暗紅色的水霧從絨絨的腳底延伸,迅速包裹每一粒灰燼。

樓小添見這邊絨絨兩人不知道在嘀咕什麽,又看海盜老大等人要走,心一橫,猛沖出去。

賀文猝不及防被樓小添撞飛,回過神看空空如也的雙手,大驚失色,看向樓小添:“小添,你不要亂來,你會把它給我的對不對?”

“不是,”樓小添急忙打破他的假設,“等我問問我哥究竟什麽情況,相信我,我很公平,沒問題肯定就還給你了。”

賀文握緊拳頭:“他們要桃仙島死!”

海盜老大面色扭曲:“樓小添你想清楚,你手裏拿的,可是我桃仙島十萬居民的生命!”

樓小添向後退數步,警惕船員來搶,說:“你少嚇唬我,絨絨跟我哥不會無緣無故做這種事,指不定是你們認錯花了。”

“我們沒有認錯,在島上石碑中有圖案的,”賀文胸口劇烈地上下起伏,慢慢靠近,“把它給我,小添,以後我們一起生活在桃仙島,你不用再受苦,小添,你跟他們不是一類人。”

樓小添不為所動:“當然不是一類,我是人,那是喪屍,但這又不妨礙我認祖歸宗。”

賀文咬牙切齒,沖過來就要搶,正在這時,被暗紅水霧包裹的灰燼發出劇烈爆炸,龐大的、數以萬噸的力量從中推開,當即就將眾人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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