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撿個公主送回家(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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撿個公主送回家(3)

死亡騎士偏了下腦袋,眼神玩味:“反應還算快。”

簡行山面色如常:“要在這裏打架?”

“打架?”死亡騎士誇張地提高音量,“拜托,這裏可是充滿純真善良的樂園,你竟然要打架?”她捂住嘴巴,眼神不可思議,“真的嗎?”

簡行山嘴角向下撇了撇,沒說話。

死亡騎士無辜地眨眨眼睛:“那,你要不要考慮愛上我?”

“什麽?”

簡行山楞住。

死亡騎士又開心地笑起來,仿佛盛開在炎夏的向日葵,帶著極強的感染力,她的聲音歡脫可愛:“你真像個冰塊,不行的哦,會一輩子都出不去的。”

說著,她手指繞玩著頭發走向客廳的沙發,拿起茶幾上擺放的蘋果,大大咬了口,吃得滿足,腮幫子鼓鼓的,讓人看著格外有食欲。

簡行山坐到她左手邊的沙發上:“你不是第一次來這兒吧?是絨絨制造的?”

死亡騎士打開電視機看動畫片,對她的話置若罔聞。

那是幾只呆萌可愛的兔子冒險的故事,她時不時就被逗得哈哈大笑。

簡行山於是也不說話了,身體靠著沙發,眼神幽沈地凝視著她。

[我信首領的猜測,十有八九是絨絨造成的。]

[可是為什麽呢?難道是讓首領愛上死亡騎士?崽崽沒那麽變態吧?]

[你還真信騎士的話?我就不覺得她說的哪一句真的。]

[但這場面真是莫名和諧的一家三口啊。]

……

動畫片十分鐘一集,總共一千多集,死亡騎士看到夜裏十一點鐘的時候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然後關掉電視。

客廳裏沒開燈,只有明亮的月光從落地窗透射進來,她扭頭委屈地看著簡行山:“怎麽跟審問犯人似的?我也沒做什麽吧?”

“做沒做什麽,你比我清楚。”簡行山不冷不淡。

死亡騎士挑起眉梢,表情一下子又變得生動,在月光中仿佛精靈:“按理來說,你應該稱為我前輩才對。”

簡行山:“按的哪個理?”

死亡騎士懶懶地躺在沙發上,慢慢閉眼:“說起來,我以前見過你。”

簡行山註視著她。

“有一年冬天,大雪紛飛。我路過人類的城池,看見滿地的野獸屍體,屍體中央是你驕傲的神采,人們向你投去崇拜與感激的目光,盡管在冰天雪地,但你如驕陽刺眼。”

死亡騎士的聲音越來越困頓,越來越飄忽:“讓我想起了自己,在那樣的年紀,還只是下水道中的老鼠……”

到最後,她的聲音完全消失,隨之替代的是輕輕的鼾聲。

簡行山凝視著她,望向窗外明亮的月色,若有所思。

翌日,絨絨起得很早,幾乎她剛打開門,簡行山就睜開眼睛,瞥了眼還在熟睡的死亡騎士,起身向絨絨走去。

“嚕嗚庫庫卡?”

絨絨奇怪地擡頭。

簡行山蹲下身,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麽也沒說,牽著她的手朝廚房走去。

意料之外的,廚房裏沒有任何食材,鍋碗瓢盆幹幹凈凈好像從來沒用過。

絨絨趴在一張兒童餐桌上,有一搭沒一搭晃著腳丫,眼睛亮閃閃。

這時,死亡騎士也醒來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望著窗外的太陽發了會兒呆,撇撇嘴,走到絨絨身邊,蹲下來跟她說話。

簡行山看著她們,死亡騎士說的是喪屍語,她聽不懂。

絨絨聽著死亡騎士的話,小臉緊皺,語氣不滿地反駁。

但死亡騎士就是一副隨心所欲的樣子,語氣輕松,帶著幾分傲慢。

不知道她說了什麽,絨絨幹脆不理她了,就要往外走。簡行山要跟上去,死亡騎士先她一步追上絨絨,主動打開門,笑眼瞇瞇。

簡行山跟著絨絨一路到樓底下,死亡騎士沒跟上來,她拉住絨絨的手示意先別走,絨絨鼓著嘴巴,指著小區樓說話。

“轟!”

絨絨正說著,大樓內發出轟隆一聲巨響,連地面都跟著顫動;響聲持續不斷,滾滾濃煙從小區窗戶冒出來,先是十層,然後第九層、第八層……

巨響驚動了小區的警報器,刺耳的報警聲傳遍整個小區,許多人從家裏沖出來,驚慌失措地大叫。

絨絨的手還指著小區樓,她楞住了,表情呆呆的。

簡行山連忙抱起她,飛快離開小區到對面的馬路,就要進樓裏察看究竟,手卻被拉住。

“在這裏等我,不要亂跑。”她拍拍小喪屍的肩膀,盡量用動作解釋得明白點。

“嗚嗚庫哩嗚……”

絨絨低著頭,聲音充滿極大哀傷。

就在這一刻,簡行山看到原本澄澈瓦藍的天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汙濁,四周起了狂風,將城市一切綠色吹成土黃色,將居民的皮膚吹得破裂脫落,露出森白的骨頭。

黑暗極速降落,不到十秒鐘,繁華的鬧市就成破敗的末日廢墟。

簡行山嗅著熟悉的死寂,有些恍然地擡手,她仍然是人類,然而就在下一秒,她感受到強烈的陽光。

光芒強到她不得不閉上眼睛,待光稍弱,她就睜開,卻見自己站在一段土路上,路的兩側郁郁蔥蔥,身後,是充滿歡聲笑語的“歡笑游樂園”。

[我重生了?重生在前一天?]

[我怎麽越看越懵了?怎麽又回來了?]

[盲猜爆炸是死亡騎士搞的,不過可以肯定的是,這件事絕對和絨絨脫不了幹洗。]

[沒想到我崽居然這麽強,來自媽媽粉的欣慰。]

[所以,為什麽又要回來呢?]

……

簡行山當即就進游樂園,熟練地拿出身份證進去之後,直接往水族館走,剛到水族館,就發現裏面出現騷動,許多孩子慌張地往外跑。

她抓住其中一個人詢問,得知是水族館的玻璃破裂,大鯊魚跑出來吃人了,吃了好幾個人。

暫且不想怎麽會有大鯊魚這種生物,她逆人流而上,就看見絨絨小小的背影,在水族館昏暗幽藍的光芒下,格外孤獨。

“絨絨!”

簡行山大喊一聲,伸手碰到絨絨的肩膀瞬間,一陣眩暈,下一秒,她又站在游樂園門口。

“該死!”

饒是見過大風大浪的簡行山,也忍不住低聲罵了句,隨後就用最快的速度往水族館裏趕。

她也顧不上水族館裏禁止奔跑的牌子,沖向熟悉的位置,抱住還在看大鯊魚的絨絨往在走。

就在她抱著絨絨轉身的瞬間,身後的玻璃板炸開,離得近的小孩,有兩個被炸飛的玻璃當場割喉。

水流噴湧而出,簡行山捂住絨絨的眼睛,在大鯊魚跟著水一起出來時,率先離開水族館。

她遠離人群,蹲下身看著表情不太好的絨絨:“絨絨。”

唯一絨絨聽得懂的人類語。

天空開始出現渾濁,風裏有了腥味。

簡行山握住絨絨的手,額頭貼著她的額頭:“我相信你能感受到,我理解你,我會支持你。”

絨絨沒有說話,卻眼神憂傷。

天空中的渾色漸漸褪去。

“你理解不了她!”

簡行山赫然回頭,就見死亡騎士雙手環胸,神色輕佻:“別裝模作樣了。”

隨後,她又對絨絨說了幾句話,絨絨明顯開始動搖。

簡行山看了眼天色,握緊絨絨的手,望著死亡騎士:“從我認識這個世界起,我就知道,生物是多種多樣的,能夠成為對手,不是種族、外貌、語言、地區……而是立場。”

死亡騎士嗤笑一聲:“說得可真好聽。”

“我相信,絨絨也是這麽想的。”

死亡騎士笑容一滯。

簡行山說:“我想,離開這裏的關鍵是‘友愛’。”

死亡騎士舔了下嘴唇:“放什麽狗屁。”

“說什麽友情、關愛之類的你會覺得幼稚,但這是一個不到四歲的小孩的世界,”簡行山看了眼絨絨,“我們是在戰鬥時被迫停止進入此地,這座游樂園充滿歡樂,絨絨或許是想讓我們開心。

“你說要我愛上你才能出去,事實上也是這句話啟發了我,你了解這裏,並且不止一次進來,你知道怎麽出去,為此可以不著痕跡的演戲。

“你心裏很清楚,只要我們和好,就算是演戲,也可以離開,但是你或許感到厭煩?不想再演,索性破罐子破摔,哪怕傷害絨絨,你們的感情應該不錯,這麽做真不應該。”

死亡騎士冷睨著她,此時此刻,她不再是那個天真明媚如向日葵的少女,而是死亡騎士,可以隨心所欲毀掉一切。

“比我想象中還聰明一點,不過我和絨絨之間,用不著你來評價。”

簡行山看著她:“你知道我們為什麽都是小孩嗎?我想不是絨絨不相信大人,而是她認為小孩更容易開心快樂,她創造了一個充滿歡笑的世界,而你,毀了這裏。”

死亡騎士視線偏移,絨絨的目光卻在遠處的混亂,她的眼神裏充滿哀傷。

“不,”死亡騎士說,“出於未來考慮,我是在幫她,她不能一直做個小孩。”

絨絨看向她,一字一頓地說了幾句話。

簡行山聽不懂,她知道無論死亡騎士用什麽語言,絨絨都聽得懂。

現在,她只註意到死亡騎士的表情變得非常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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