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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合,也叫這個名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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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合,也叫這個名字嗎?

“母親,我今日,今日把身上的錢都花出去了,我有一個想法。”劉沖還是個十七歲的孩子,他趴在母親的被褥上,抱著母親的腰,如同小時候撒嬌賣乖一樣。

“我們小沖,今日是勇敢了一把啊。和母親說說,你在想什麽。”

“母親,您記得我之前在私塾讀書時那個葉先生嗎?兒子當時和葉先生一起讀書,就讀到過一篇,是說本朝一位才子,姓安,單名一個廈字。”

“母親有些印象,怎麽了?”紅婆婆沒讀過什麽書,對兒子的私塾裏面讀了什麽,也不大了解。但兒子和葉先生,都實在喜歡這個安廈。她幾次去私塾看望兒子,都隱約聽過這個安廈的名字。

“母親,你可知道,這個安先生他在朝中做官招人排擠。於是安先生便回了鄉。安先生讀書好,做生意竟然也好。如今安先生的生意做得特別大,一路從江南開到我們嶺南來。

兒子聽說安先生在最春樓宴請全城富商,說是有一樁大生意要做。兒子相信安先生的為人,便想著去闖一闖,看看能不能給自己找些活幹。

但兒子又不在安先生的宴請名單上,於是兒子托人給兒子加了上去。

但人人都想去,這門路花的錢就多了些,兒子腦子一葷,身上的錢都沒了。”

劉沖撓了撓腦袋。

紅婆婆拍了拍他的腦袋,道:“既然錢都花出去了,那還說什麽,自然要去那邊去試一試。

安先生有大生意要做,如今咱們家這樣子大生意應當是做不成。但這大生意裏頭總有細枝末節的小事。你若是能在安先生面前表現表現,尋些小事來做,就這麽跟著安先生身邊。日後也不必愁沒有機會,沒有好的生意。

就算是連小事都做不成,混不上,那你去闖一闖試一試,練鍛煉膽量那也是好的。

而且不用愁錢的事,母親還有體己錢,家裏還有這麽多房產田產,尋個好價賣一賣總是能過得下去。

如此算來,你這是一樁好主意。

我兒能有這樣的膽量,敢去試一試,母親已經很欣慰了。”

紅婆婆是商場上打滾的人精,她哪裏不曉得如今家裏敗落,兒子出門闖蕩要受多少冷眼。這安先生宴請賓客,去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他們一戶破落戶去了,自己的孩子要收多少奚落。

而自家兒子一沒什麽出眾的能耐,經驗,二又沒有什麽財力,成功的概率又是多麽渺茫。

但無論如何,這個萎萎縮縮,瞻前顧後的孩子能夠賣出它的第一步,紅婆婆就覺得這錢花的很值得。

但心裏,紅婆婆卻在盤算著自己還有什麽人脈能用得上的。她想著等著孩子參加宴會回來,就給他安排些活做,攢攢經驗,積累積累手段。

得了母親誇獎,劉沖激動得不行。他畢竟是少年心性,上一刻,哭的天都要塌了。這一刻,得了母親的鼓勵,又覺得這是個穩賺不賠的交易,覺得前途又是一片光明了,就這麽,劉沖走進了醉春樓。

準確說,還沒等劉沖走進醉春樓,他就立刻意識到,母親是在安慰他。

這往來的馬車,轎子,無一不在告訴劉沖,今日來的人都是什麽樣的身份,什麽樣的手段和地位。

劉沖看著自己身上還是去年做的衣裳,雖然不算舊,但經過多次清洗,已經沒有了綢布最好的光澤。

和這來往貴人比,劉沖覺得自己簡直是把自己口袋空空的事情掛在了明面上,供人恥笑。

劉沖想,如果只是一個衣著就能看出我的窘迫,那我真的有機會和安先生聊聊嗎?我能見到他嗎?

但有時候生活就是這樣,給你當頭一棒,又立刻給了你無限的希望。

當劉沖局促的跟小廝做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局促的聽著周圍人說話的時候,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的機會可能真的來了。

嶺南並不重文,一來是,過去這裏地處蠻荒,沒那麽多先生教書,二來是,這裏一些見不得人的辛密,讀得起書的往往都有更好的發家的方法。

是以這裏的富商,竟然沒人聽過安先生的名號。

劉沖凝神,繼續聽下去,才發現這些人今日都奔著安先生的同伴,一位名叫蔣兆的先生來的。

而他們竟然都認為安先生是那,那不能啟齒的身份!

劉沖既是生氣,為安先生,為他少年時讀過的那些文章生氣。氣這些人不長眼。

但劉沖又興奮意識到,如果這些人都不認為安先生重要,那他是不是會有機會呢?

沒等劉沖亂成一團的腦子想個明白,安先生就出場了。

這是劉聰第一次親眼見安先生。和他想的一樣,不,更好。安先生比劉沖想象中的安先生更好。

他以為安先生應該是修竹之姿,安先生應該慈悲天下,他以為安先生應當有符合他遠大的抱負的胡須,是個美髯公。

但事實上,安先生不是。他更像是話本子裏供姑娘進京趕考時暗丟芳心的書生,但又不像。

他更像是劉沖曾在一座座廟宇裏見過的,那低直眉眼,慈眉善目的神仙,但也不像。

劉沖說不出來了。他說不出來,此刻他究竟覺得安先生像什麽。

等安先生落坐所有人開席,劉沖久違的夾起來一塊炙羊肉,這塊羊肉的口感像極了他家曾經廚子做出的味道。

劉沖想起了自己那少年時無憂無慮的時光,突然看明白他眼中的安先生是什麽了。是他的希望,是他帶著母親過好日子,承載著父親的遺願的希望。

劉沖就這麽暈乎乎的走到了安廈面前,他一開口,發現自己竟然口吃了。

自從父親離世,他就留下了口吃的毛病。平日在家裏,他不用擔心再受冷眼和嘲笑,這口吃的毛病就會減輕不少。

但此刻在這樣富麗堂皇的場所,在他心中如謫仙一般的安先生的註視下,劉沖再次口吃。

他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來堵住自己的喉嚨,讓自己的嗓子不要再發出重覆的聲音,可是他做不到。

他不敢正視安先生,怕在他的眼中看見嘲笑和希望破滅的征兆。但他沒想到,安先生是如此和善的一個人。

劉沖一五一十的和安先生說了一切。說了他家是如何敗落的,他是如何腦子一熱混進了今晚的宴會的,又是如何和在家中和母親盤算的。

等劉沖一骨碌把這些都向著安先生說完,劉沖才意識到自己是多麽的失言,驚出一身冷汗。

此刻劉沖和安廈兩人坐在二樓的包廂裏,又是那間熟悉的金玉滿堂。在安廈向劉沖表現出交談的欲望的時候,他就被安先生帶來了二樓。

這裏靜悄悄的,沒有更多窺視的目光,劉沖的口吃竟然也好了不少。他就這麽偶爾磕磕絆絆的說完了整個故事。

他雙手緊緊絞在一起,等待著安廈的宣判,但安廈既沒有說願意留下他,也沒有說拒絕他,而是問了他另一個問題。

安廈問:“你說的教書先生是姓葉還是姓晏?”

劉沖回想了一下這個問題,發現葉先生似乎從未寫過自己的名字。他說話是略帶著一點劉沖不能確認的,不知是哪裏的口音,聽起來發音的確是在兩個字中含糊。

但因為葉比晏常見,劉沖下意識認為他姓葉。

見劉沖不能確認,安廈又詳細問了此人的相貌,身邊是否帶著個年幼的女兒。

得了確定的答案,安廈幾乎可以確認農莊上的晏先生就是劉沖的老師。

“行了,托你先生的福,他如今在我身邊做事,那你也跟著我一起做事吧。不過若是可以,我倒是想見見你的母親。”

說實在的,安廈並不覺得劉沖是個什麽樣有潛力的人物,但在劉沖的話裏,他的母親卻是個讓人覺得挺能幹的好人物。

更有意思的事,劉沖的母親竟然也叫紅姐,

安廈不免覺得,難不成這天下叫紅姐的女人都是一般的精明能幹,有魄力的嗎?

可以說劉沖能被安廈收下,一個老師一個母親,這兩方對他都功不可沒。

劉沖也明白自己今日能成功都是靠著老師的恩情,但他不明白為何安廈要見母親。

不過劉沖不過也不敢多,只說母親身體不好,且安廈是外男。等他回去後與母親交談,再發了請帖來宴請安廈。

安廈點頭應下。

劉沖低著頭,陷入尷尬。沒了安廈引導,他不知道此時自己該做些什麽。他格外想在安先生面前證明自己是有用的,但他又實在沒學過這時候該說些什麽。

他怨恨自己的蠢笨。

安廈看出了他的糾結和難受,揮揮手讓他回席上去,劉沖嘴快,問了一句:“安先生不回去嗎?”

安廈好笑道:“回去做什麽?聽他們說我嗎?”

劉沖連連擺手,想說不是,但一著急口吃的毛病又出來了,半個字都說不出。

安廈見他這樣也不為難他,說:“行了,我知道你什麽意思,去吧。我在這裏躲個懶。”

劉沖連連給安廈鞠躬,就這麽倒退著退出了屋。

“行啦,人走了,你還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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