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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金的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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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金的謊言

晚上,安廈回了水雲間,蔣兆一天沒出門,也不知道他那麽大的產業怎麽做到沒有事情要忙的。安廈迷迷糊糊,累得站不穩想。

“明天,有個地方陪我去一趟吧。”

“做什麽?”

“榜下捉婿。”

事情還要從昨晚說起。

當時安廈問蔣兆怎麽做到那麽輕松,完全不用在乎手上的產業的。

蔣兆說:“合作。找到合適的人,和他合作。可以適當讓利,自己做甩手掌櫃,確保自己手上的權利不被稀釋就行。”

安廈覺得非常有道理。

安廈打算把米行的業務就這麽“外包”出去。

安廈選中了人,叫江喬。

那個有腦子,懂謀算,在琉璃境題詩一首的書生就是安廈選中的好人選。

次日清晨,安廈找上了在客棧等待放榜的江喬。

江喬對安廈和蔣兆的出現顯然非常意外。

“二位兄臺是?”

“琉璃境。”

“請進。”江喬滿肚子狐疑,將兩人請進了屋子。

“聽說江先生正是來棠城考試的。不知道先生預計著自己能拿個什麽樣的名次。”

“江南才子無數,小生第一年參考,自然也沒有十足的把握。”

“我看江公子的氣度,想必也是耕讀之家出來的人。那江公子應當也知道,這考場,不僅在貢院內,也在貢院外。”

“二位,這是什麽意思?”

“公子應當曉得,雖說這考官批卷時看不見考生的名字,但真等排榜的時候。這頭名,前三名,前十名是誰卻不是僅僅看一個卷面分的。

誰更有名氣,誰更得民心,都是要衡量的。

想來,江公子在琉璃境的提詩,也是曉得這個道理。”

“不知道您有何高見?”江喬放下了茶杯,向著安廈拱手。

“沒什麽高見,只是我手上剛好有這麽一件事,能助您得民心。

您知道,平民百姓以食為天。這米價,糧價如何,正是他們最關心的。

您若是能開個米行,以低價售米,無論災荒豐收。更有每月施粥的善舉,想來會得萬名簇擁。

若是幸運了,尚未有個一官半職,先得一把萬民傘,也未可知。

您說呢?”

低價售米本就是善舉,施粥更是仁義,再籌謀著造勢,送上一把萬民傘,那更是把自己推上了頂峰。

而且這萬民傘,不僅能在此刻為自己謀個科考的好名次,以後做什了官,再以此為由送上一把,更是升官的利器。

江喬是個聰明人,一點就通。

“若是有為民的好事,江某自是願意。”

“我便知道江公子仁心。不瞞江公子說,我手上有良田萬畝,也籌劃著要開上幾個米行。這貨和財,安某都不缺,缺的便是一個可靠的人。

若是江先生願意親身前往小店,處理小店一幹事物,想必每個去買米求粥的百姓,都將記住您。”

說著,安廈桌上的手噓噓比了個三。

不用出錢出資源,管著店鋪就能拿走三成的錢,這樣的好事,江喬怎麽不願意?

安廈敢把米行外包給江喬,也是精心考慮過的。一來,江喬是讀書人,要名聲,米行自然不能高價。而低價的好米,只能是安廈來貢著。

二來,源頭和實際的資產都在安廈手裏。江喬也翻不出風浪。

三來,安廈看好江喬的未來。讀書的本事不差到不是最要緊的,要緊的是江喬會來事。這樣的人在官場上自然是步步高升。

那有江喬的形象擋在前面,安廈自然是不用害怕未來米行的低價會遭人報覆。

而江喬也不會放手一個能為他博取好名聲的點不管。

思來想去,實在是最好的人選。

農莊和琉璃境怎麽遇不上這樣的人選呢?安廈只想和蔣兆去游山玩水。

已經徹底退化鹹魚的安廈想。

安廈本就沒什麽其他志向。他現在的財富一輩子也用不完,僅有的夢想就是造福百姓,也已經走在正軌上了,安廈是真的想退休了。

告別了江喬,走出客棧。

安廈看了看前方,竟是一塊刻著詩文的石碑。

“我第一次看見小金,就是在這樣的地方。”

“怎麽遇見的?”

“當時我去小院吃飯,是我剛回到這裏的時候吧。吃完了隨便轉,就在一塊石碑下看見了小金。

他和我說他沒了父母,但母親要他讀書。他就坐在石碑下看。

我當時就心軟了,把他帶回來客棧,然後給他找了小院這麽個去處。”

“小金原來沒和你說實話嗎?”

“什麽實話?”

安廈扭頭看向蔣兆。

蔣兆無奈笑道:“小金是故意蹲在那裏的。

白天的時候,有個跑腿的走漏了風聲,小金,或者說那附近的所有人都曉得了城裏來了個善人。這善人既有錢,還大方。

小金跟著跑腿的後面走,蹲在昭月樓旁邊,一路跟著你去的小院,然後在你迷路亂轉的時候偷偷跑到前面去。就是賭一個你會幫他,最不濟也會給他錢。”

“啊?”安廈整個人楞住了。

“那天晚上,我也在那條路上,親眼見著這小孩碰瓷你的。人小,動作倒是快,力氣也不小。我當時就想,要是你不要,我倒是可以帶走他。”

被安廈灌輸的,蔣兆已經能說一些現代詞匯,例如“碰瓷”了。

“不是,這熊孩子怎麽不和我說呀。”

“誰知道?今天去小院嗎?質問他去。”蔣兆調笑。

“走,走,走。”

——

小院裏,小金結束了早課。最近夫子拿了科考的題目給林芝哥哥做,小金放學的早,一個人先回來了。

說起來,雖然課是在水雲間上的,但水雲間太大了,小金碰不上安廈哥哥。

小金又不好意思去主動打擾。在安廈和蔣兆哥哥家上課已經夠麻煩人的了。

聽說安廈哥哥已經從西北回來了,不知道有沒有像是別人說的一樣,去了西北就變成黑炭了。

“之——呀!”小院門被推開了。

“誰啊,今天不營業。”小金坐在水井邊捶衣服,頭也不回。

“不營業呀,那想必小金不見人,我還是走吧。”

熟悉的聲音在腦海裏響起,小金立刻丟了手裏的棒槌,竄了起來。

“安廈哥哥!”

小金朝著安廈猛撲了上去。

“呀,廈廈你們回來啦。”陽姨從屋裏走了出來。

“老頭,快點,倆孩子回來了。”

“回來好,回來好啊。”一段時間不見,張叔的頭發白了不少。

“好了,好了,你別勒死我。”安廈拍著小金的背,讓他送手。

這死孩子,勁真大。

“我想你嘛,哥哥。”小金也是許久不見兩人了,到底還是孩子,藏不住情緒。

“蔣兆哥哥,我也想你。”小金湊到了蔣兆身邊,狗腿道。

“別站著呀,坐,坐,坐。”

“好嘞。其他孩子呢,都去哪了?”

“哎呀,說起這個我就高興。小轍,大啦,相好人家啦。今天說要去外頭置辦間宅子,過段時間就要娶媳婦了。

那幾個皮猴一聽說這個哥哥要買宅子,都圖個新鮮,要跟著出去。

攔不住,攔不住啊。”

“這是好事呀,小撤是大了。蔣兆,咱們是不是也該意思一點。”

“嗯,陽姨,他們合的日子是多少,我們看著準備。”

“要你們倆意思什麽呀。我們老兩個手上有積蓄,都給孩子們備好了。

陽姨知道你們倆有錢。那你們倆的錢也是自己賺來的啊,也不是天上下的,大風刮的。

別給,他們日子夠過。富貴什麽的讓他們自己努力。”

“行行行,都聽您的。”

“今天來了,晚上就幹脆留在這裏睡。中午呀,咱們吃河蝦。

姨早上出門的早,集上買了可好的小河蝦。背著那群玩心大的,咱們偷偷吃。”

“好耶!”小金高興極了。

“別笑,你等著,我馬上就讓你哭。”

“啊,安廈哥哥,廈廈哥哥,不要嘛。”

“我今天鐵石心腸了,你說什麽都沒用。”

“好吧,那你現在就來吧,別耽誤我吃飯。”

“行,爽快。跟我過來。”

蔣兆也默默起身跟了上去,畢竟早就知道有好戲看了,怎麽能不跟著。

後院空無一人,安廈走到這裏就停了下來,在院子裏開始盤問。

“據可靠消息稱,有些小朋友曾經故意攔在我的路上,裝愛讀書的小孩騙人,是真的嗎?”

小金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他低下頭,惴惴不安揪著衣服,聲音小得像是蚊子吸血,道:“對不起,哥哥。”

安廈見小金這樣,軟下聲音:“哥哥不是說你不好。我明白你當時的處境,但哥哥更想知道真相。我們倆認識這麽久了,哥哥又不會不喜歡你,為什麽不告訴我呢?”

“我害怕,我撒謊了。”

“這不要緊。小金,每個人都有求生的本能。你希望哥哥能帶著你走出泥潭,你當然可以撒謊。在這樣的事情上撒謊是合理的。

謊言的可惡,是因為它會掩蓋真相,欺騙別人,損害別人的利益。在於它罔顧人倫,不擇手段。而不是求生,你只是希望自己能活著,沒有傷害任何人,就算是說謊了,也沒關系。”

安廈也不是非要逼問一個結果。但是小金讀書這件事,和他最開始是不是撒謊很有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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