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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漠尋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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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漠尋覓

“對了,你說今晚要告訴我,告訴我什麽?”

安廈這才想起自己下午的時候說過什麽。

或許是現在實在太信任蔣兆了,安廈一點都沒緊張。他也閉上了眼睛,開始他的故事。

“在某一天,一個叫安廈的小孩從吃奶的年紀長大了。以前,他和所有的小孩一樣,傻兮兮的。但小安廈長大了,他想起了很多事情。一開始,是一些片段。那些片段裏,小安廈似乎不在這個世界,那是一個他沒見過的地方,但看起來,也是供人生活的。

小安廈並不明白那是什麽意思,也沒有多想。後來,小安廈又大了一些,六歲,差不多就是六歲吧。小安廈的腦袋終於不傻了,他想起了很多。

他叫安廈,雖然此刻父母並沒有給他起名字,只叫他福寶,但他就是叫安廈,這是他上輩子的名字。

安廈曾今是另一個世界的人,在那個世界裏,人類掌握了很多手段,人能讓大鐵塊代替自己勞動,人能生產很多糧食,衣服,家具。人還能萬裏傳音,能創造一種特別聰明的極其,他們管那個叫人工智能。總之,他們能做很多,生活得很好,世界上的糧食很多,至少在大昭這片土地上,不會有人餓死,也不會懼怕天災。

安廈想起了這些,也想起了自己的故事。

那個世界,有一個地方叫大學。那裏的孩子都要讀書,我們學習國語,學習算術,還有別族的語言,還研究天地萬物運行的原理,研究物體和物體混合發生的反應,還有生物,還有大地是怎麽變化的。

那裏的孩子要一年年讀書,像是科舉一樣考試。但是那裏,考試並不代表當官。那裏相信,任何職業都是值得尊敬的,所有知識都是需要研究的。考試是證明自己學習能力的,不是當官的。

那個世界的安廈,剛剛結束了高考,準備去讀大學。

在高考之前,所有人學習的知識是統一的。那個時代,大家認為無論做什麽,都應該有一個基礎的知識體系,才能有專業的深造。高考之前,就是學這些基礎的日子。

而大學,就是教授專業的,深奧的知識的地方。

那裏的安廈,當時學的東西叫做金融。”

蔣兆聽到前面的無數內容都沒有驚訝,唯獨聽到安廈學的是金融的時候他驚訝了。“金融?”他反問安廈。

蔣兆並不清楚金融是什麽。但既然和金有管,那應該是個和錢打交道的知識。蔣兆以為,安廈會選擇一些關於農業,關於政治的科目。

安廈睜開眼睛,看了詫異的蔣兆一眼:“對,我學習的金融。金融的話,其實就是玩錢。我當時沒什麽理想,就想選個賺錢的,熱門的專業。

我接著說。

當時安廈並沒有完成他的學業,他穿越了。關於這段記憶,我很模糊。到底是穿越,還是死後投胎忘記吃孟婆湯,我也不確定。

總之,這個世界,六歲的小孩繼承了那個安廈一切的記憶。小孩並沒有什麽成就一番事業的包袱,他只想當個普通人。

小孩的父母送他讀書。因為平白多了二十來年的記憶,小孩在讀書上顯得像個小神童。他一路向上考,眼間要改變家族的命運。

但意外發生了。災荒,暴動,小孩失去了他的父母。在這同時,他眼見了太多民不聊生,易子而食,他終於意識到,這裏,和那個世界不一樣。

那個世界也有戰亂,也有饑餓,但在我們腳下的這片土地上並不存在。那個安廈生活在一個幸福的地方。他不用擔心同胞能不能吃飽飯,有很多人在關心世界上不能吃飽飯的那些人。

但這裏不是,誰都沒吃飽飯。

安廈是個庸俗的人,他以前只想關心自己能不能賺到錢,過上好日子。但到了這個世界,他想讓所有人過上好日子。他也很後悔,為什麽沒有選擇換個學科學習呢。”

蔣兆沒說話,只是伸出手,揉了揉安廈柔軟的發頂。

巖洞外,野風呼嘯,很冷很冷,巖洞內,火焰溫暖,很熱很熱。

——

當第二天清晨到來,叫醒兩個人的,是白馬的叫聲。蔣兆昨晚給白馬拴在了洞口。對白馬來說,背風又有一點柴火的溫暖,足夠了。

早上白馬想出去撒野,這是它的習慣。但沒人來給他解開繩子。它叫著,表達自己的不滿。

兩人醒了。沙漠裏太幹,安廈的嗓子也不是很舒服。

兩人大概收拾好,就翻身上馬,朝著城裏奔去。

今天他們打算離開這裏。省城沒什麽太多的風景可看,蔣兆的回憶還有更多在逐洲更深處。

但令他們意外的,回了家,蔣母已經不見了。

安廈問蔣兆:“你知道你母親平時都會去做些什麽嗎?”

蔣兆搖頭:“她比我神秘得多。但,好像,我每次回來,她都不在,可只要我回來,她總是會緊接著回來。”

這個時代沒有通訊設備,蔣母不該知道蔣兆回來。但只是巧合的話,真的會每次蔣母回來的時間都緊挨著蔣兆嗎?

看著蔣母緊鎖的屋門,兩人都有些涼意。

這次他們要去的,是蔣兆的鐵礦。

原本被發配到鐵礦的小鐵匠早就被一起來的家丁押著過去來了。安廈也想去看看鐵礦是怎麽運行的。

——

進入逐洲的地界,水運就行不通了。騎馬也只能是趕短途的工具,在這裏行走,還是要靠駱駝。

好消息是,駱駝比馬好騎得多,既不隔屁股,又很穩。

但壞消息是,駱駝走得很慢。

因為前面的路上有太多的無人區,兩人並不是孤身上路的。蔣兆不知道怎麽找了兩個人來。他們皮膚被曬成古銅色,看著精瘦,能光著腳走在午間滾燙的沙子裏。

兩個人牽著十來只駱駝,駱駝背上托著行李,水和食物,這是他們走過大漠的關鍵。

上駱駝和上馬不同,上駱駝的時候駱駝是趴跪在地上的,人坐上去,駱駝再站起來。

安廈坐的是一只駱駝首領,格外高大威猛。這只駱駝站起的時候格外迅速,安廈差點沒抓穩,掉下去。

但這只是一個無傷大雅的小插曲,安廈堅信。

再三確認了安廈騎駱駝沒問題,蔣兆也終於放下心來。

駝鈴響起,駝隊出發了。

——

一開始安廈坐得新鮮,看身下的駱駝可愛,回頭看後頭的駱駝也可愛。駱駝眨巴大眼睛,長睫毛,安廈都覺得有意思。

後來,看著駱駝沒意思了,安廈擡頭看遠方,遠處的山脈有意思,草原有意思,甚至廢棄的城墻,都有意思。

但很快,什麽都沒意思了。

安廈騰出一只手不抓把手,無聊得撐著自己的下巴。

蔣兆的駱駝原本是遠遠綴在後頭墊底的。但看前面的安廈無聊,蔣兆和雇來的小哥打了招呼,帶著自己的駱駝就走到前面去了。

身邊突然出現另一只駱駝,安廈嚇了一跳。

駝隊行走,一半都是綴成長長一條的隊伍。首領的駱駝最高大,認路。他們在沙子裏行走,要用蹄子撥開沙子,為後面的駱駝開路,是最累的一只。

後面的駱駝會被用繩子牽著連在前面駱駝的屁股後面,成長長一條。這樣托著貨物無人操控的駱駝就不會走丟。

所以安廈身邊出現另一只駱駝的時候,安廈被嚇著了。

蔣兆來的時候沒說話,突然被一只駱駝親昵蹭上小腿,誰都害怕。

見安廈受驚,後頭的小哥笑著解釋道:“你身下那頭和他的那頭駱駝是一對,他們就喜歡黏在一起。”

安廈身下這頭駱駝毫無疑問是雄的,但蔣兆身下那頭,體格那麽大的駱駝竟然是雌的就有點令人意外了。

安廈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只駱駝,看著就比他這頭小了一圈。

小雌駱駝見安廈看它,主動探出頭給安廈摸。

後面的小哥又說:“這只是他們倆的孩子,剛成年,小。”

安廈臉上有些紅,他湊到蔣兆耳邊問:“難道雄駱駝和雌駱駝一樣大嗎?”安廈有些疑惑,他記得,雄雌駱駝是有體型差的啊。

“不一樣大,只是你倒黴,遇到個例了。”

安廈無語了。

最終,蔣兆和安廈的駱駝沒有並肩走在最前頭。沙漠裏長途行駛,兩只格外健壯的駱駝還是不要一起開路比較好。

蔣兆的駱駝並如隊伍,走在了安廈身後。

到了中午,太陽變得毒辣起來。安廈回頭想和蔣兆抱怨,卻發現只有他一個人沒帶上草帽。

草帽的帽檐寬大,還配備了繩子把帽子牢牢綁在腦袋上,是沙漠出行的好裝備。但早上的時候,安廈說什麽都肯呆。當時天氣涼快,安廈嫌棄草帽醜,說什麽都不想帶著。

到嘴邊的話被憋回了肚子裏,安廈回頭,灰溜溜從駱駝鞍上解下帽子,帶到腦袋上。

——

走到一處地方的時候,安廈身下的駱駝突然停下了腳步。它向著周圍觀望了一圈,然後從稀落的草地上被走出的小路上離開,向左側拐去。

蔣兆解釋到:“駱駝會記住什麽地方有水源,自己去找地方補充。”

安廈覺得新奇,但轉念想,如果駱駝沒有這種本事,也不能在沙漠裏活著。

隨著駱駝向前走,越走,地上的嫩草就越多,裸露的土地就越少。

終於,翻過一座小山頭,安廈看見了好大一片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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