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天將餡餅還是詐騙

關燈
天將餡餅還是詐騙

——

回到昭月樓,掌櫃的已經來了。

“喲,您怎麽這一大早就出門了。”

聽安廈說給小乞兒找了工的事情,掌櫃的並不意外。他給安廈介紹,“那對夫妻啊,出了名的好人。他們倆沒孩子,對那些小孩好得很。您算是找對了地方了。”

掌櫃的吩咐一個小二看著些那小乞兒什麽時候起,若是人起了,就給他上些早點,然後領人先去做工的地方瞧瞧。

安廈對這套安排沒什麽異議,畢竟今天他忙得很,要去買地,還要去看茶山,更要和康姐演上一出好戲。

離和許地主約定好的時間還有半個時辰,安廈決定去吃頓早茶。

早茶沒在昭月樓裏吃。安廈物色好了一家特別出名的店,就在這附近。

坐在二樓靠窗的位置,安廈點了一籠湯包,一碗三鮮面。在等待的功夫,他靜靜靠在窗戶邊,看樓下車來人往。

昭月樓過於華貴,反而失去了品鑒人間的樂趣。而此處,在城市最熱鬧的街市上,是江南的另一番風味。

腰纏十萬貫,騎鶴下揚州。

在大昭,並沒有金陵,也沒有揚州,更沒有蘇杭,但萬幸,山水養人。無論朝代地名怎樣面目全非,再不見前世的影子,但喝一方水,靠一方土,只要江南的土地不改,江南,股子裏還是那個江南。

借著這個江南,安廈還能遙想,那個江南。

——

許地主到了,到的比預定的早。

他眼下掛著青黑一片,顯然是一晚上沒睡好。

有掌櫃的幫忙,兩人迅速辦完了手續。辦手續的人很巧,還是昨天那個。男人多看了安廈兩眼,顯然對安廈的身份很好奇。

安廈記在心裏。這是他一直顧慮的,他只有錢財,卻沒有靠山。在這個時代,他這樣的情況很容易遭人惦記。

辦好手續,那千畝田地和許家那間屋子就都是安廈的了。許地主得回去收拾收拾,卷鋪蓋走人。安廈也要去和自己心心念念的好地打個照面,雖然他看不懂什麽是好地就是了。

——

一到許家門前,就聽見一陣喧鬧聲,一群人圍在許家門口看熱鬧。

許家有兩房,許地主是長房,拿了家裏絕大多數的地和一半的房子。許地主的弟弟則那了少得可憐的地和另一半房子。

兩家雖然錢財上分家了,但一直住在一起。許地主占東半邊房子,他弟弟占西半邊房子。

今天早上一大早,康姐就喊了人來收拾東西搬出去住。這動靜,住在隔壁的二房不可能不知道。

關於分家產這件事,大方二房鬧得很僵。地主分家,有習慣偏分,把大多數錢留給一個兒子。這也是怕平分的話,分著分著,誰都沒錢了,好好一個地主家就沒了。

但老地主也著實是喜歡老大,分的時候未免差的太多。因此,二房就一直看大房不順眼。聽說大房這下連祖業都全賣了,二房兩人難免要出來嘲諷兩句。

“喲,大嫂,這十裏八鄉,誰不說您精明能幹。連老爺子都被你哄的團團轉,這許家的東西都攥你手裏了。這如今怎麽了,怎麽這祖屋都打包賣了。哦,我忘了。大嫂估計也不想賣這屋子,可是大哥他要賭啊。哈哈哈。”

老二家媳婦是個身段妖嬈的美人。在一堆灰頭土臉的鄉下人中間,衣著考究,面若桃花的她顯得格外出眾。

就是這氣質,委實……

她說話的時候,臉微微上揚,看著老天。說著,還要搖頭晃腦,身體也要跟著搖擺。在普通男人眼裏,著實是難見的誘惑。許家老二眼裏的迷戀都要冒出來了。

但放在安廈眼裏,只感覺到市儈。

許地主被嘲諷,在人群外羞紅了臉,不敢說一句,只留康姐一個人接受無端的羞辱。

在所有人目光中心的康姐神色淡淡,依舊演好她的戲。

安廈調整好情緒,開演。

“姐!”

隨著康姐轉身的時候無意間漏出脖子上一枚用紅繩掛著的墜子,安廈適時張口,大聲喊了一句“姐!”。

康姐一楞,回過頭來。

安廈撥開身前的人群,沖上去緊緊抱著康姐。

“姐,是我呀。我是弟弟啊!”說著安廈從兜裏也掏出一枚一摸一樣的墜子來。“姐,你忘了嗎,這是你小時候給我買的。你說我們姐弟倆帶著,以後天涯海角都能找到對方。”

周圍一片嘩然,這買家變小舅子的戲碼看得所有人都津津有味。

安廈拉上康姐的手,就往屋子裏走。“姐,你不用搬出去。你就和我住。今天就和這男的和離。他賣地的時候都說了,他拿這錢是要賭的。這樣的男人靠不住。姐,你放心,以後弟弟就是你的依靠。”

康姐擦擦眼角不存在的淚,點點頭跟著安廈進屋,留下所有人在屋外目瞪口呆。

關上門,安廈再也忍不住,倚著墻就無聲大笑起來。天知道他演的時候有多想笑場,硬是掐著大腿憋住了。

康姐也笑得痛,揉著肚子,給安廈比了個大拇指。

屋外,許地主終於反應過來什麽情況。他擠開人群,顧不上眾人譏笑的目光,瘋狂拍打著大門,把門敲得震天響。

“媳婦,你開門啊。我不知道這是大舅子啊。媳婦,你和大舅子說說,這地就別買了,這錢,這錢當姐夫借他的。等姐夫賭贏了,一定還他。”

許地主是見識過安廈有多有錢的,要是能扒上這麽個財主,他能賭多久啊。

此刻的許地主選擇性遺忘了安廈說的要讓兩人和離的話。

安廈突然打開了門。趴在門上的許地主,不對,老許,一咕咚摔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

老許顧不上爬起來,趴在地上,伸手死死抱住安廈的大腿。

“嘿,大舅子。大舅子你行行好,你姐是我的人。你借我點,你姐也能沾光。這地咱還回來,不然你姐也沒地住,是不是。”

安廈低下頭,看著許地主,他厚顏無恥的臉,配上塵土,還有他因為扯著脖子仰頭猙獰的臉。安廈毫不客氣,用力給他的心口來上一腳。

安廈是個書生,但力氣可不小。這一腳,許大飛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周圍人對安廈指指點點。安廈擡起頭,一個一個看過去。安廈在京城當過官,朝堂直諫,生死一線的時候都沒怕過,這些鄉下人更是不用說。

對上安廈的目光,眾人瞬間像個鵪鶉一樣不說話。

“各位,我買了這地。各位就是我的佃戶。這地上這位,就是個不相幹的。還希望各位,好好考慮清楚。”

一片鵪鶉,誰都不敢說話。

“沒聽見嗎?”安廈的聲音更冷。

“聽見了,哥哥。”人群裏一個小布丁怯生生說到。

安廈看那小孩,一點點大,至多四五歲的樣子,應該是被家長帶來看熱鬧的。

安廈朝小孩招招手,小孩就走到了安廈面前。小孩的奶奶想拉著小孩,但沒拉住。

這小孩是個不怕人膽子大的,走到安廈面前,仰著腦袋看著他。

安廈從兜裏拿出了個小金鎖,昨天散步的時候順手買的,現在正好用上。安廈把小金鎖套到小孩的腦袋上,金燦燦沈甸甸的金子讓所有人的眼睛發量。

“你很乖,哥哥問話了,你就答,做得很好。這是哥哥給的獎勵,喜歡嗎。”

小孩沒見過金子,不知道這是什麽貴重東西。他搖搖頭,說:“不喜歡,哥哥,你能給我糖嗎。我喜歡那個,可以嗎。”

孩子的奶奶在後面連連罵著這敗家的孩子。但小孩挺有主見,充耳不聞。

安廈故作苦惱,“可是哥哥沒有糖呀,這樣好不好,哥哥今天就去買糖,以後你想要糖就來這裏,哥哥給您糖,好不好。”

小孩點點頭,伸出手要拉鉤。安廈笑著和他拉鉤,然後把他趕會他奶奶身邊。

安廈站起來,臉上的笑意再次消失:“各位,以後就是我來和大家共識。有意見嗎?”

這一次,人群裏不少腦子活絡些的聽懂了,新東家喜歡聽話的,不吃他們過去對許地主那慫包的那一套。

“聽懂了!”人群裏有稀稀落落的聲音響起。

掌櫃的看得分明,知道安廈要做什麽。從安廈手裏接過荷包,一一給答話的發了碎銀。

安廈又問了一次,這次,所有人都說到“聽懂了。”

這一次可沒有獎勵了,安廈驅散了所有看熱鬧的人群,轉身回了房間。

和離的事情不難,康姐自己就能辦到。

安廈給了康姐兩個壯漢,他們是安廈早上顧的。安廈一共顧了四個,兩個撥給康姐,兩個留著自己用。

他昨天想了一晚上,也沒想明白這麽好的茶山怎麽就落到自己頭上來了。雖然知道不太可能,但安廈總想著不會是要殺人奪財吧。還是帶上兩個肌肉壯漢比較安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