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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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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

“先生來了,你趕緊先讓開。”覃躍進催促著張鳳蘭到一旁,把位置讓給他請來的先生。

這位先生曾經救過他這個兒子一次,那時候張鳳蘭因為生產後很虛弱,一直都躺在創上,是覃躍進一直在照顧兒子,所以她不知道先生的事。

“來,不要急,讓我看看孩子,會沒事的。”先生一進來看見覃景雲的臉色,便暗暗地松了一口氣,還好,還來得及。

只是當他看見覃景雲手中的鋼筆時,瞳孔猛然一縮,心臟也忽然漏了一拍。

略微皺了皺眉頭,又咽下一口口水,他才用手探了探覃景雲的額頭,吩咐道:“拿水來。”

他把水給覃景雲餵下,然後從一個公文包裏拿出一張準備好的符紙,貼在了覃景雲的額頭上。

只見黃色符紙上面朱砂寫的符文一亮,紅色的光滲入了覃景雲的身體裏,符紙頓時就失去了顏色,像被燒過一樣,成了灰。

張鳳蘭和覃躍進看到這裏都瞪著眼睛張大了嘴巴,感到不可思議,卻也放心了一些。

先生做完這些以後,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忽然之間緊緊地握住了覃景雲那只握緊鋼筆的手。

一陣黑氣頓時冒出來,纏繞住了兩人的手。

一旁的夫妻兩人已經嚇得說不出話來,忍不住退後了幾步,抱在一起,緊緊頂著門,只是擔心兒子才沒有奪門而出。

不單單是黑氣,還有一份恐懼,厲鬼帶來的恐懼。

————————

跑跑跑,跑起來。

覃景雲從來不知道自己這麽能跑,他都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身體和心理都已經麻木沒有知覺了,可還是跑的動。然而由於太緊張,他又沒有辦法去思考自己的處境,只是憑著本能在給自己續命。

只是,當他眼看著就要撞上一支鋼筆,腿已經蓄足了力準備轉向的時候,天地忽然變了。

如同血紅色的幕布褪去一般,天地中的血色減少,逐漸變成白茫茫一片,他的眼睛因為適應不了這種變化,所以身體也跟不上,一個踉蹌摔倒在地,以一個狗啃泥的姿勢趴在地上。

這一下子,他這個繃緊的發條終於斷了,他再也沒有力氣站起來。只是帶著心中的不甘看著那個,褪去血色的厲鬼。

這個鬼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人了,只不過是死的,臉上帶著灰蒙蒙的青色,身體也僵直著,鋼筆在他手上依舊帶著淩厲的光。

然而,恍惚之間,天地又是一變,空間被無線延展,覃景雲和那個厲鬼之間的距離不斷變長。

在他眼裏,那個厲鬼越來越遠越來越小,變成了一個點。倏忽間,又消失了。

“唰!”

覃躍進看著先生忽然奪走了覃景雲手中的鋼筆,心中又是一陣緊張。他知道這個鋼筆肯定有問題,之前在電話裏先生強調過千萬不能把鋼筆強行從孩子手裏奪出來,否則會有性命之憂。

“先生……好…好了嗎?”覃躍進一陣緊張地問。

先生此時手裏緊緊攥著這支鋼筆,心裏也是緊張的。鋼筆上有他感到熟悉的氣息,那種氣息好像已經很久遠了,很久很久沒有遇到過了,此時再遇,心中莫名緊張心痛,這也實屬怪事。

“沒事了,他現在是睡著了,應該很快會醒……說起來他真是個不錯的孩子,很堅強,很有韌性,以後活下來的幾率很大。”他忍不住發出感慨。

這個孩子身上的陰性和靈性都達到了極致,卻又不能夠修煉,沒有多少抵抗能力,這是鬼怪們最喜歡的獵物,也是遇鬼以後最難活下來的一類人,這個孩子能活下來,真的很大程度上是靈魂的韌性起了作用,能一直堅持著不讓鬼吃掉。

“先生,你這,這什麽意思?”覃躍進和張鳳蘭沖到病床前先看兒子,然後有些驚恐也有些憤怒地問。

“之前我給你說過一些,還有覃老先生也給你說過一些,你該知道這孩子不同尋常,他應該有十八歲了,也沒有那天生的一口真氣護體,以後這種事情會越來越多,等他醒了,我會一並解釋。”先生簡單交代了幾句,便起身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閉著眼小憩,鋼筆被他放進了口袋裏。

“滴答滴”

淩晨兩點半,擔心兒子的覃躍進和張鳳蘭都扛不住睡了過去,可覃景雲卻在此時醒了。

因為他感覺臉上癢癢的,好像有什麽東西在舔他的臉。本能的,他感覺到了危險,產生了恐懼緊張的心理,卻還是擺脫不了好奇的天性,睜開了眼。

一個漂浮在半空中半透明的嬰兒此時正伸著半米長的舌頭舔著他的臉,讓他感覺臉上涼涼的,濕濕的。

他的瞳孔迅速放大,心跳加速到一個極度高的程度,正常應該已經要暈過去甚至猝死了,可他沒有,他這樣清醒地看著這個鬼嬰。

三個看不清的黑色空洞是這個嬰兒的眼睛嘴巴,一個血紅色的舌頭伸出來顯得無比突兀,身體是半透明的,還沒長好的心肝脾肺腎在覃景雲的眼裏清清楚楚……

他忽然想到自己家裏的那些鹵味……

然而,更讓他害怕的是,這只是一個打頭陣的,後面還有不少跟著的,有這樣半透明的嬰兒,也有渾身血色的嬰兒,還有一些蒼白的成年人和老人,有的是血盆大口,有的卻嘴巴極度幹枯萎縮,甚至被縫了起來,有的是白骨爪,有的厚厚的手掌上的肉在滲血……

“咯咯咯……”

為首的嬰兒高興地叫了一聲,似乎在歡呼著,為即將到來的靈肉狂歡。

覃景雲感受的到,這些鬼都是沖他來的。他的父母就在一旁熟睡著,呼吸雖然不像之前那麽均勻,卻沒有被過多地打擾。

所以,他是要死了嗎?剛剛從那個鋼筆鬼的筆下逃脫,眼下又要被這些不知道哪裏來的鬼害死,這就是命?

他疑惑著,恐懼著,心有不甘,五味雜陳。

“我不喜歡醫院,真的,真的不喜歡。”那位之前一直像死人一樣靜靜坐著,連呼吸都讓人感覺不到餓先生,忽然說話了,隨後睜開了眼。

覃景雲瞪大眼睛,看到了戲劇性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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