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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再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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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再相見

回到家裏,工作上又迎來了一個重大的變故,那就是她們科室被合並到了一級社區醫院,這也就意味著所有的工作檔案全都得調離原單位。

院領導不逼她們,讓她們自己做決定,誰願意去誰願意留下隨意。

何描想都沒想第一個就簽了字,因為她不想再回到臨床幹活了,而且她目前的身體狀況也不允許她這麽做,好不容易見好的指標經不起那些長久以來的算計,所以她才這麽幹脆利落的為自己做了主,並且沒有跟任何人商量。

誰知到了新單位一把手就相當重視她這個人,剛到了那裏就給她安排了個特別重要的活,剛接下工作的何描還不知道它的重要性就聽從領導的安排去市裏開會了。

何描還是頭一回在工作中開這麽重要的會議,不僅舉辦方給她們參會的每個人訂好了獨立整潔且價格昂貴的標間,還在展廳的每把椅子上貼上了她們的名字。

受到這種待遇的何描一下子意識到它的重要性,兩天的會議內容從不敢遲到懈怠。

頭一晚回到房間,見到這樣的環境,她不知怎麽的鬼使神差的就想起了原也,平時老媽看她看的相當緊,再加上她也答應了老媽要把他這個人徹底忘了,所以但凡涉及到原也的一切何描都盡量屏蔽,省的自己失控,可這一刻她卻太想他了,於是兩年多沒聯系的人何描還是忍不住發了條短信:“笨羊,你在嗎?也沒什麽事,就是獨自出來開會有點想你了 ,你,最近過的還好嗎?”

消息發出去以後,何描也沒指望著對方能回,畢竟兩人斷聯了這麽久,對方換手機號也是極有可能的事,於是幹脆從行李箱裏翻出了換洗的衣物,到衛生間洗澡去了。

出來後吹幹了頭發,將電視機打開,她這才拿起手機,誰知對方卻來了句:“你誰啊?找我老公做什麽?”

何描心裏一揪,急忙問道:“你老公是誰?”

因為申請停機之後移動公司再把號給別人使,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事。

何描抱著最後的幻想,死死的盯著短信界面。

不一會兒的功夫,對方來了兩個字,徹底把她推入了深淵裏:“原也。”

不是沒想過,這麽久沒聯系,原也是不是又搞對象了,可她從不敢深究這個猜測,或許深愛過一個人就是這樣,怕失去,怕面對,即便意識到了答案,也自欺欺人的停留在過去,始終不願離開。

眼淚奪眶而出,一下子浸濕了剛剛吹幹的頭簾,何描從紙巾裏抽出一張紙努力擤了下鼻子,結果鮮血觸目驚心。

她又流鼻血了,她又受了原也的影響成為了那個被人拋棄的可憐蟲。

思及此,她無奈的笑了一聲,嘴裏碎碎念叨:“何描啊何描,你咋還不醒醒啊,他根本就不要你了,不愛你了,你還執迷不悟到什麽時候?”

後來她又想到了老媽那麽大歲數還在為這個家拼搏,甚至不惜性命也要點亮她心裏的那盞明燈,她便努力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緒,並告誡自己:既然對方有了另外的選擇,那我必須將他徹底忘了,我,絕不能對不起別人,哪怕這個人是自己的情敵。

她是這麽想的,可對方卻未必,第二天開會的時候原也的現任就給她打來了電話。

由於是會議期間,何描不便接電話,又因為是陌生號碼,她一下子就按了拒絕鍵。

沒過多久,手機再次震動了好幾聲,一時間引來了周圍人的不滿,沒辦法,何描只好拿起手機看看這個不長眼的人到底是誰。

結果低頭一瞧,那個倒背如流的號碼讓何描心頭一跳,點開短信聊天界面,見到上面的文字,何描再次被擾的心神不寧:“是嗎?那恭喜你了,昨晚你可害慘我了,我女朋友看到你的那條短信還以為我瞞著她在外頭搞了外遇,一晚上跟我大吵大鬧,弄的我倆差點分手。”

何描動手:“對不起啊,我沒想到你結婚了,不好意思打擾你了,下次不會了。”

原也:“那倒不至於,以後要是發達了可得記著點我呀。”

何描輕笑:“快得了吧,我聽我同學說你又高升了,我又怎麽跟你比得了?”

就在何描以為對方生氣的時候,對方又發來了消息:“可是在我看來你的實力一直不弱,別讓我失望,懶貓。”

一句昵稱,讓何描疼的不行,她不由的問:“若我有一天真的站在了巔峰,你會來見我一面嗎?”

原也:“我會,而且我也會勇攀高峰,到時候咱們頂峰相見。”

之後何描沒再回,對方也沒再打擾她,可這句話就像是一粒種子,深深的埋在何描的心裏,讓她瞬間有了期望。

或許令她一直耿耿於懷,久久忘不掉的就是原也的斷崖式斷聯吧,或許若是兩個人再見上一面她所有的意難平也終究被填平,甚至嘲笑自己這些年來的愚蠢。

何描還以為這件事就此告一段落了,豈料剛回到家原也的現任卻仍舊不放過她。

對方不停的給她打電話,甚至還態度極其惡劣的罵她是不要臉的小三。

忍無可忍之下,她接通了對方的電話,對方上來就朝她炫耀:“我聽原也說你生不出孩子所以你們才離的婚?”

聽後何描真的有些動氣了:“他是這麽跟你說的?”

對方:“對。”

何描聲音冷硬:“他既然這麽說了,你就這麽聽就好了,沒必要來問我。”

對方:“可你影響到我們生活了,你不知道原也多喜歡我,他特別喜歡讓我坐在他大-腿上,不停的吻我,他還說就喜歡我這樣的。”

何描心裏抽痛,指甲摳著電腦桌的桌沿:“是嘛,那恭喜你啊。”

對方聽何描這個態度瞬間慌了:“你就不生氣嗎?”

何描不答反問道:“我為什麽要生氣?既然他這麽喜歡你,我是不是該恭喜你?”

對方顯然沒想到她會這麽說:“我,我告訴你今年過年回家我們就去起證結婚,你休想破壞我們。”

何描:“不好意思啊,你真想多了,我之所以給他發消息是因為他走之前說要跟我覆婚,至於之後為什麽變卦了,我也不清楚原因,你說我是小三,你問問他,他是因為誰來的這裏,又是為了誰不願意離開,你去問他,還有提到小三,你不說,我還想問問你呢,你不會就是當初那個突然出現破壞了我們覆合的小三吧?”

對方:“我不是。”

何描:“既然不是,你又為什麽這麽定義我?我告訴你,論先來後到,我在你前頭,論誰破壞誰的姻緣,你去問老天爺,我,問心無愧,若是你不服,大可以讓原也跟著你滾回老家,我也不攔著,我再次提醒你,別再給我打騷擾電話了,要不我真報警,到時候真鬧起來丟臉的還不一定是誰。”

說完她也不管對方怎麽想“啪”的一下子掛斷了電話。

怎麽都覺得不解氣,她又給原也打了個電話,可對方始終也不肯接,她就發過去一條短信:“你管管你女朋友,別讓她再來煩我,要是再不聽勸,我真報警,我告訴你原也當初怎麽分手的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對你仁至義盡,至於你,既然咱們倆已經分手了我也不會再深究下去,可若是她非要死揪著這件事不放,我不介意去你們單位真鬧一回,把之前你欠我的交代全補上。”

消息發出去之後,就當何描以為對方真的消停了之後,原也的女朋友又發來了一條短信:“姐姐,你別生氣,全是我的錯,原也剛剛在收拾行李了,他說什麽要跟我分手,我真知道錯了,你千萬別氣壞了身子。”

何描看到這條短信,眼睛有些澀,她把手機關掉,抱著膝蓋坐在窗臺上,對著天上的星星說道:“這一回我真的要把他放下了。”

何描把這件事藏在了心裏,誰也沒告訴過。

日子過得飛快,何描把全部的心思投到工作中還有即將到來的小生命上。

然而一場從未見過的甚至影響全球的病毒席卷了整個中國。

臨危受命,何描接到通知的時候還有點發懵,老爸被關在了供電站,不能回家,因為他要為萬家提供燈火。

眼瞅著老媽的肚子越來越大,何描真的心慌極了,這時候求誰都不保險,每個人都惶惶不可終日,當接到被派往隔離點消息的時候,何描真的很想拒絕。

可老媽卻說不用管她,她還讓何描照顧好自己。

沒辦法,自古忠孝難兩全,為了大家,何描只好接受了單位的安排趕往了隔離點。

那時候她最擔心的除了家裏人,還有最在意的那幾個朋友,剩下的就是原也了。

可兩人畢竟再也沒有關系了,何描也不敢問他的近況。

在那段暗無天日的日子裏,何描每天都大把大把的掉頭發,若不是幾個追星的小姐妹時常向她轉發一些搞笑的視頻,何描恐怕真的熬不過去。

何描還以為這場硬仗幾個月也就完事了,畢竟這是專家分析出來得到的結果,然而並沒有。

就在這時何描又出事了,她因為藥物過敏差點死掉,又因為身體不行被科室領導嫌棄,甚至跟同單位的上層領導合謀差點逼著何描退了職。

何描忍氣吞聲接受了所有的不平等待遇終於回到了原來的崗位,可令她萬萬沒有料到的是接下來的半年才是擊碎她最後壁壘的真正導火索。

辱罵,欺淩,被孤立,無時無刻不再折磨著她,讓她飽受摧殘,最終因為實在受不了這些委屈,在跟直屬領導據理力爭的時候她的右眼眼角膜一下子脫落了。

那可是她的命啊,是她最後的希望啊,是她答應了小飛,大明,答應了原也,要將它們全部記錄下來必不可少的東西啊!

再也不能將自己的所見所聞所感所想寫下來供後人記住他們,再也不能偷偷的翻開過去的聊天記錄回想著曾經這些人的一點一滴,黑暗對於她來說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不能兌現承諾,可怕的是自己再也沒有機會登上頂峰告訴所有人,即便生活拋棄了我,可我依舊熱愛著它,再也不能為蒼生立命,為弱者鳴冤,再也不能及時伸手對無望的人們說一句:“沒關系的,我可以幫你,快站起來。”

夢想是什麽?是明知不可為而偏要為之的孤勇。

這個世上活著的人不像活著,死去的人卻歷經數千載仍舊被人們銘記著。

何描不求被別人記住,只是想在這個時代留下自己的印記,留下他們青春的痕跡。

然而就是這麽簡單的願望也破滅了,怎能不令她崩潰。

老爸老媽全心疼她心疼的要命,因為眼科醫院的大夫不肯給她做手術,理由是她有基礎病,不適合冒險。

當何描心灰意冷的將自己鎖在房間裏的時候,沅沅姐卻突然打來了電話,激動的說道:“描描,你姐夫幫你問了,你的眼睛可以做手術。”

聽了這話,何描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當真?”

沅沅姐:“嗯嗯,千真萬確。”

何描因此而獲救,雖然眼睛不像從前一樣,甚至還出現了視物變形的後遺癥,可這也讓她很知足了。

哪知再次回到崗位那些人不但不知道悔改,還在變著法的找她麻煩,何描一氣之下沖到了院長辦公室,同時威脅道:“我要換崗,若你們不肯的話,我不介意將這些事全部曝光出去。”

向來軟弱的院長總算硬氣了一把,力排眾議成功給她換到了別的崗位上,從此那些人再也不敢明面上給她使絆子了。

何描樂得逍遙,不僅準備起中級晉級考試,同時忍著眼睛的疼痛又開始了自己的創作。

這個過程相當的痛苦,所幸考試她一把就過了。

所幸歷經了一個多月她終於截稿了,碼字期間她時而開心的大笑,時而悲傷的哭泣。

人們總說天上一天地上一年。

何描創作這本書的過程也差不多,那些年的所有事全部充斥在她的腦海裏,被揮灑在文字中,有了呼吸,有了言語,有了春夏秋冬,有了喜怒哀樂。

那些年輕的人物總算鮮活的出現在大眾的視野裏,讓所有人見證了他們一起走過的那些年那些事。

幾經歲月,人未變,再回頭,少年仍舊如當初的模樣,在夕陽的照射下走在張華哥還有木木的前邊,嘴角淤青,卻不失風度:“懶貓,這麽多年讓你受苦了,我,對不起你。”

何描搖了搖頭,笑的璀璨如星:“你來了就好,最起碼,這一次你沒有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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