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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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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寒心

後來她還是聽安娜說的:“唉唉唉,你聽說了沒?就讓你嚇跑的那位在總護理部被嚇唬哭了。”

何描一楞,顯然她根本不知道這碼子事。

安娜不嫌事大的還在聊著八卦,何描也置若罔聞,因為她正在反思自己做的是不是太絕了。

可回到家將這件事告訴了老媽,老媽卻一改常態,相當支持她的做法:“描描啊,別自責,有的事既然人家敢做就說明她並不在乎你的感受,善良是要留給對的人的,其他的人全部講究個緣分,咱不強求,也不許被人欺負了去,聽到沒?”

何描應了一聲,從此何描就像老媽說的,只將善良留給那些真正在乎她的人。

由於繁重的工作,到了年底隨著病患的不斷增加,何描時常感覺心臟憋的慌。

有一回實在堅持不下去了剛下了連班她就留在科室裏吸起了氧。

剛好科室裏要求培訓心肺覆蘇,這次輪到李靜出材料。

何描不願意求她通融一下,便強撐著身體大致做了一遍,誰知竟引來了幾句厭棄話。

何描一時間懶得同她爭執,就坐在椅子上不吭聲。

見此,李靜朝其他人遞了個眼神,幾人心照不宣的還在進行著培訓後的考核。

等到公布分數的那一刻,其他人全是減了一兩分,到了何描這裏她竟然給了個不及格。

若是何描沒瞅見那些人剛剛是怎麽做的那還好說,可有的人明顯做的還不如她,卻得了那麽高的分數,明擺著幾個人商量好的,趁機使絆子。

這時鄭姐還有另外兩名年級略微大一些的老護士進來問進展,還沒等李靜回覆,何描冷笑一聲,說道:“隨便擺活兩下就行,除了我之外小靜不會難為大家夥的。”

一針見血,任誰都能聽出她的言外之音。

李靜:“你......”

何描:“難道不是嗎?同樣是做操作,為什麽就厚此薄彼你自己心裏真沒點兒數?”

鄭姐慌怕她又同人掐起來,於是要來了評分單,瞅了眼上面的分數,便抿著唇二話沒說就出去了。

李老師怕她再氣出個好歹,就讓她坐下來接著吸氧。

不一會兒的功夫,鄭姐回來了,她拿了一份新打的評分單沈聲說道:“剛剛我同護士長說了咱這個情況,既然何描存疑,那咱再評一次,這回由我來當考核老師,你們誰先來?”

幾個人怒瞪了何描一眼,顯然氣壞了,可護士長都這樣發話了,她們又無可奈何,只好照做。

這一回評判的相當公平,何描跟安娜得的分數一樣,全是93分,其次就是周莉,91。

何描還以為就此結束了,可令所有人未曾想到的是,李靜也成為了這次的被考核對象,且她的操作簡直一塌糊塗,最終得了88分。

唯一一個低於90分的人竟然是曾經考核她們的人,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何描憋著笑瞧著她難看的臉色,不由的暢快了不少。

然而有的人技不如人卻始終把錯誤歸結到別人身上,李靜就是這樣的人,於是簽字確認的那一刻,她惡狠狠的瞪了何描一眼,隨後才不情不願的寫下自己的名字。

就此,梁子又結下了,何描目送她們幾個離開,又小心翼翼的挪到床邊,剛想躺下,這時還沒走的李老師趕忙上前一步一把虛扶住了她。

何描道了一聲:“謝謝。”

李老師忖思了一下,然後才開口勸道:“小何啊,你這樣也不是個事啊,咋不到醫院瞧瞧去啊?”

何描知道她這是在關心自己,於是實話實說:“科室這不是忙不過來嘛,我不想找她們換班,所以才抻到了現在。”

李老師:“這麽著,明天我替你,以後等你病好了再還我,你先去市裏大醫院查查看,別耽誤成大毛病了。”

聞言,何描的眼眶一下子紅了,她點了點頭,說道;“謝謝你李老師。”

李老師擺了擺手,忙說:“不用謝。”

有了人替班,何描自然抓住機會第二天就趕往了市裏。

結果檢查結果竟令人大吃一驚,由於之前做手術的時候曾出現的那兩分鐘心臟驟停的原因,導致何描的心臟功能明顯的受損,再加上長期以來貧血的緣故,致使心肌缺血,甚至出現了二尖瓣反流的現象。

何描見李主任說到這兒的時候皺緊的眉頭,就知道這個新麻煩不能忽視了。

果不其然,李主任建議她回去後多註意休息,最好請一段時間的病假,在家裏好好調養一番,要不然真容易出現大問題。

隨後他給何描開了一些治療心臟的藥物,這才讓人離開。

對此,老媽自然是憂心忡忡,回去的路上她忙問何描該怎麽辦。

何描靜了片刻,最後無奈的說:“聽李主任的話,先跟護士長請個假,在家先休息兩天緩一緩,回頭就去上班。”

老媽:“可是......”

何描及時打斷了她接下來的話,並說道:“護士長對我不錯,我不能讓她為難,先這樣吧,不行再想辦法。”

見她態度堅決,老媽也只好作罷。

回到家何描就給護士長去了個電話,對方一聽說她又病了,多少有點埋怨,何描也不惱,只是靜靜地聽著,或許是見她這邊許久未說話,怕何描又生悶氣,所以護士長立馬換了個態度,並同意了她的請假。

隨後她又聯系了李老師,說的是同樣的話,李老師也是勸她在家好好養病,還班的事以後再說。

事情解決後,何描總算安心下來,她喝了碗老媽新熬的米粥,吃了藥便早早睡下了。

為了讓自己早點返崗,她每天逼著自己必須睡夠了八小時才肯罷休。

三天後又是她的連班,何描感覺自己好多了也就回單位上班了。

誰知正好趕上與周莉碰班,這還是自從周莉回來後兩個人第一次單獨合作,何描以為經過上次的教訓她多少漲了點記性,最起碼不會趁機害她。

結果又出事了。

中午值班的時候,何描忙的腳不沾地,不停的給病人換液,配藥,可周莉卻不知去了哪裏,五分鐘、十分鐘過去了,始終不見人影。

何描焦急的要命,猛吼了兩嗓子:“莉姐,28床。”

說完,她馬不停蹄的又趕到13床,問她們怎麽了。

連那個屋的家屬都瞧出了端倪,不停的在問:“平時不都是兩個人嘛,今天咋就只見你一個人忙活。”

何描用衣袖擦了把額頭上的汗,一邊喘著粗氣,一邊回道:“我也不清楚。”

同屋15床的病人立即道明了原因:“小何啊,我看你那同事就是欺負你老實,要是我,敢這麽做,我非的啥的不幹,就等著她回來不可。”

忽的,一陣心悸,何描咬著牙,勉強擠出一絲笑意:“那可不成,咱不能那麽沒有責任心。”

15床的老太太瞅著她蒼白的臉色甚是憂心:“那你可得註意著點身體,別把自己累著了。”

何描連忙答應,隨後又奔赴到下一個病房。

又過了約莫二十分鐘,周莉總算慢悠悠的出現在治療室,何描瞅見她就來氣,問她剛剛去哪了,她卻裝作沒聽見的樣子,楞是一個字都沒回。

見此,何描一把將治療盤扔到了治療車上,又大聲重覆了一遍:“你去哪兒了?”

這時,周莉轉過身來,特別不屑的上下打量了何描一番,冷笑道;“我的事用的著你管?還是說你這沒事找事的臭毛病又犯了,非得找我點麻煩?”

聽了這話,何描總算明白了怎麽回事。

畢竟原本得高分的人就因為她的一句話重新考一遍竟得了低分,任誰心裏都不會舒服。

可周莉又不是傻子,不至於同樣的錯犯兩次,那只有一個理由,她被人拱了火,當作了槍,一旦這樣出了事,那背後挑撥是非的人好坐收漁翁之利,這讓何描一下子想起了李靜的那個惡狠狠的眼神,不由輕笑:還真是會見縫插針,隨時隨地冒壞水啊!

氣火攻心,一時間,何描胸口一陣憋悶,周莉見到她的臉色,瞬間慌了神,她磕磕巴巴的說:“我,我告訴你啊,何描,你別總拿你生病的事嚇唬人,誰還沒個病沒個災的,就你這麽矯情。”

何描冷冷的瞅了她一眼,隨後強忍著痛給鄭姐打了個電話,不一會兒的功夫休息室的房門便開了,鄭姐急匆匆的跑了出來,問她現在怎麽樣了,何描輕輕搖了搖頭,說了一句:“先幫我做個心電圖吧。”

鄭姐點了下頭,然後眼神銳利的瞅了眼周莉,扶著何描便進了休息室。

這次心電圖做的相當及時,正好捉住了不規則的心跳,鄭姐瞧著上頭的曲線神色突然間嚴肅起來:“怎麽回事?”

何描接過圖紙瞧了眼,隨後實話實說道:“累著了。”

鄭姐:“那你咋不多歇幾天?”

何描:“我這不是怕科室裏忙不過來嘛!”

鄭姐氣結:“你這不是胡鬧嘛!”

何描沒敢接話,隨後鄭姐又問:“你跟周莉怎麽又打起來了?”

一提起這個她就來氣:“一中午見不到人,不知道躲哪兒去了,剛剛問她,那意思是因為前幾天心肺覆蘇考核我壞了她們的好事。”

鄭姐愕然:“不,不至於吧!”

何描瞅了她一眼,鄭姐見此沈吟片刻問她接下來該怎麽辦,何描想了想,才開口說:“我給我媽打個電話吧,本來她就不同意我這麽早回來上班,這下好了,心臟毛病更重了,幹脆多休息幾天。”

鄭姐剛想勸她,可瞧見她慘白的臉色,突然間住了口。

接到何描出事的消息,老媽心急火燎的就趕到了現場,這時大部分人已經來上下午班了。

之前就因為她,何描差點出了大事,這回對方還敢這麽做,做母親的自然氣的不輕,所以老媽說什麽都要跟周莉掰扯掰扯這個事。

可何描卻不想把事情鬧大,再加上她本就不舒服,就想趕緊回家躺會兒,好好緩緩。

臨走前,正好碰到護士長,老媽放了狠話:“護士長今天我先把我家描描接走了,若回頭她真出點啥事,我定饒不了有些人,希望您到時候別攔著。”

聞言,護士長的臉色也變的相當難看,同時怒瞪了李靜等人一眼,之後便送走了母女倆。

就此,何描再也沒有見著過周莉,聽說她躲在治療室裏不敢出來,就是怕老媽真沖動起來再豁給她。

在家養病期間,表姐又來了一趟,爸媽瞧見她都以為她是來看望何描的,豈料,她竟然是來催命的。

“你瞧瞧你,就這點出息,天天被人欺負成這樣還不曉得反抗,難怪被原也甩了,要是我也不會要你這麽一個廢物。”

何描難以置信的伸出一只手,剛想抓住她的胳膊,竟被她嫌棄的躲開了:“別碰我,我嫌晦氣,你放心,若你死了,老叔老嬸我會替你照顧好的,再也不會讓他們成天提心吊膽的,倒是你,要是死就趕緊去死,別總浪費資源,占地方。”

何描徹底爆發:“你給我滾,誰讓你來的啊!”

表姐輕笑一聲:“能有誰?你爸唄!他心疼你總受氣所以特意給我打了個電話,讓我去你們單位找院裏的領導談談,實話跟你講,我可丟不起那個人。”

說完她給自己點了根女子香煙,抽了一口吐在何描的臉上,惹的何描一個勁兒的咳嗽。

她接著又道:“哦,對了,真到了那天,你買的那套洋房也會歸到我家孩子的名下,你姥姥家的那堆親戚誰也沾不上邊兒,誰叫咱倆都姓何,我是你最親的姐姐呢。”

話落,她將沒抽完的香煙扔在地板磚上,狠狠地踩了兩腳,直到火光熄滅,然後拍拍屁股剛想走出房間,卻突然回頭說了句何描這輩子都忘不了的話。

她說:“多虧了你生不出孩子,才讓我撿到這麽大的便宜,要怪就怪你自己命不好,別總賴別人對不起你。”

門關上,何描又聽到她對老爸老媽說了句:“我走了”,外頭才徹底沒了動靜。

何描手腳冰涼的縮在被窩裏不停的發抖,親人的貪婪,愛人的背叛無時無刻不再提醒著她她就是一個地地道道的失敗者。

到底自己做錯了什麽讓這些人變得如此可怕?

或許就像他們希望的那樣:“你怎麽還不去死呢”才是她最好的選擇?

轉頭看了眼墻角的電腦桌,如果沒記錯的話,那裏的第一個抽屜裏有一把鋒利的剪刀。

鬼使神差的,何描走到了那裏,拿出了它,就在她剛想動手的那一刻,老媽的驚呼一下子喚醒了她。

何描呆呆的瞅著眼前的人,任她將剪刀奪了過去並扔的遠遠的,任她緊緊抱住了自己,一邊哭一邊不停的罵;“描描,媽知道你委屈,咱不聽你表姐的,那就是個王八羔子,下回來我直接給她轟出去,你別做傻事,什麽事都能解決,聽媽的,好好活著,我以後還指著你呢,聽到沒?”

何描總算有了反應,眼淚如決堤的洪水一般不停的往下掉:“媽,我也不想的,可是我怎麽就這麽不爭氣啊!”

老媽趕忙寬慰她:“不,描描,你是最棒的,是最勇敢的孩子,你的經歷換個人都受不住,可你全都一一扛過來了,媽知道你的不容易,他們都不了解你,可是媽了解你,就算所有人不要你,媽也絕對不會離開你的。描描,為了媽好好活著好不好?媽真不能沒有你。”

何描並沒有立馬答應她,而是哭的撕心裂肺的。

換作以往,老頭子一定會暴跳如雷,一邊砸東西一邊罵她就知道哭。

可這一回他就像是一個做錯事的孩子靜靜地坐在沙發上一聲都沒吭。

這件事之後家裏仿佛沈浸在低氣壓裏,誰也不敢觸碰那條紅線再刺激她。

就比如老頭子再也不會逼迫她多與表姐一家勤走動,多來往了,而且他自己也一反常態再也不去了。

同時,老媽也是寸步不離的緊緊盯著她,慌怕一不留神她再做糊塗事。

渾渾噩噩間,沅沅姐打電話來問候她,聽說何描表姐說的話,氣的也是直爆粗口,回頭一句:“若我是你姐一定替你出這個頭,可姐畢竟跟你不沾親,恐這麽做落人口實。”

何描知道她說的是心裏話,可即便這樣,何描也相當知足了。

由於生病,她又不得不斷更,本身平時她就因為工作原因碼字的時間就極其的少,這回幹脆跟幾個不錯的好友在群裏說了一聲。

幾個人聽她這麽一說全都問怎麽回事,何描跟她們也是歷經了兩年多的風雨,再加上她本身就是個直率的性子,也就大致將事實講了一遍。

裏頭有個平時不怎麽愛聊的朋友突然給她發來了私信:“你就沒想過領養一個孩子?”

何描回答;“想過,可是哪兒那麽容易啊,況且我這身體素質估計孤兒院也不會同意的。”

對方:“那倒也是。”

何描還以為聊天就到此結束了,卻沒曾想對方卻給她出了個主意:“蓮蓮,實話跟你說了吧,我生孩子也費勁,都做了三回試管了,總是不成,最後找到個老中醫調了調,又做了一回就成了,不行你也試試?”

何描苦澀的笑了:“就算我肯試也沒人陪我這麽做啊,我離婚了,而且不打算再找了。”

對方連忙說了句:“對不起啊,我不知道這個事。”

何描:“沒關系的,我又不說,你怎麽會知道呢?”

頓了一下,她又道:“況且我心臟又出問題了,我想我這輩子跟孩子是無緣了。”

對方又想了想,然後試著建議:“你爸媽多大歲數了?就你這一個孩子嗎?”

何描雖然疑惑她為什麽要這麽問,可還是一五一十的全說了。

“不行讓你爸媽再生一個怎麽樣?也試試試管?”

何描立即否決:“不行,那樣做太危險了,我不能那麽自私。”

見她態度如此堅決,對方也不好再繼續往下說,她鼓勵了何描兩句,隨後又去潛水碼字了。

何描將手機扔在床上,不一會兒的功夫又睡著了。

為了讓她盡快好起來,老媽打聽了好幾種安神的食療配方,並且每天都盯著何描吃下去她才安心。

平時老媽就有愛偷看她筆記的毛病,離婚之後更是愈演愈烈,嚇的何描很少再把那些心事寫在本子上了。

後來隨著何描情況的好轉,她還以為何描想開的,哪知自家的男人突然提醒她何描很可能還沒有忘記原也,她又開始擔驚受怕起來。

前些天何描更是在嚴重刺激之下差點做了偏激的事,讓她每每想起都後背發涼。

於是趁著這個空擋她拿起何描的手機,開始檢查剛剛的聊天記錄,正巧見到何描同一個好友的對話內容,一下子動了心。

別瞧老媽沒上過幾年學,那思想可前衛著呢,所以當何描睡醒起來後她直接公布了自己的決定,連同家裏另外兩個人商量的機會都沒給留。

何描聽後強烈反對:“媽,您這不是胡鬧嘛,您都多大歲數了,再生一個,就您那身形受得了嘛?”

老媽:“我減肥。”

老頭子立馬朝她翻了個白眼:“我就沒瞧見你瘦過。”

老媽斬釘截鐵:“有。”

老頭子挑眉:“什麽時候?”

老媽:“描描做手術住院那次,我都瘦到140了。”

好吧,確實還真有這麽回事,父女兩對視一眼,還在想主意。

可老媽卻說:“你們誰也甭想攔著我,這一次全聽我的,這個孩子我要定了,不僅是為了咱們自己,更為了爭這口氣。憑啥人家就料定了咱們家就這樣了,歸根到底不就是描描生不了孩子嘛?那咱就偏不如了他們的意。憑啥我閨女累死累活受盡了白眼委屈掙到的房子人家就能惦記上,還不是咱家描描生了病,咱倆無人可依嘛,我告訴你們倆,人活一張臉樹活一張皮,咱們只有自己站起來,才能讓人家看的起咱們。”

父女倆顯然沒想到沒啥文化的老媽會說出這麽有志氣的一段話,不由肅然起敬。

一旦一家人鉚足了勁兒一同往一個地方使,那這件事準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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