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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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告別

由於配音何描認識了佧佧,又因為佧佧的一句話,她重新又動了寫小說的念頭。

相較於十年前,這些年來網絡簽約也越來越不容易了。

何描之前就在JJ網上註冊過賬號,她那時寫過半本初中時候青春題材的小說卻因為這些年各種各樣的理由停滯了。

找回密碼是件極其苦逼的活兒,當時沒有手機驗證這種方法,她還得按照記憶回答之前自己設下的問題答案。

好不容易登錄了上去,見到過去自己寫的那些幼稚橋段,她毫不猶豫點了刪除鍵。

後臺總算幹凈了,她就開始思考該寫個什麽樣的故事比較好呢。

思來想去,最終還是選了一個平時她最喜歡看的古穿題材,她認為自己寫的不錯,可第一回申請簽約就被拒絕了。

編輯給的理由是故事沒有亮點,還需要繼續改進。

何描緊盯著這幾個字一時間陷入了沈思:這範圍實在是太大了,什麽叫亮點?怎麽才可以突出?她完全一點兒頭緒都沒有。

過去寫故事她都是真情實感,想寫就寫,從來未為這種事犯過愁,可這一次不同,她答應了佧佧,她一定會簽約的。

打小何描就怕別人看重她,若對方重視她一分,她就會以十倍的成績報答他們,過去上學時是這樣,後來上班後也是如此。

想到佧佧特意為她做的那個生日視頻,她便咬了咬牙,心想:我還就不信了,簽約能這麽難。

然而,沒有圈內人引路,更無高人指點,她就像只無頭蒼蠅似的到處亂撞,四處碰壁,幾經周折終於在知乎上找到了答案,於是她就順藤摸瓜將相關帖子看了看,心裏有了數,又開始從新創作,這一回她換了個故事,剛寫了一萬字就被編輯簽走了。

當時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何描正在上班,看到明晃晃的文字她激動的見到誰都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樣。

護士長見到她臉上的笑容問她是不是房子的事解決了,一聽這個她的小臉立刻又垮了下來。

想起那家人抻了她一年多楞是不肯辦過戶的事,她就氣不打一處來。

雖然她曾不止一次去中介鬧過,可對方仍舊雷打不動的不辦事,沒辦法,何描只好請了位據說業務水平相當厲害的律師打了第一場官司。,

結果三千塊錢花出去了,自家請的那位律師竟然同法官沆瀣一氣,幫著那家人對付何描他們一家。

因此第一場官司輸了。

老頭子氣的直跳腳,嘴上罵罵咧咧,說什麽要去市裏告發他們,卻被何描及時攔住了。

何描根據之前那位缺德律師寫的申請自己又大致修改了一番,然後遞交給法院,她準備自己打這場明擺著勝算不大的硬仗。

所有人都以為她在開玩笑,可何描卻覺得這時候指望誰都不如指望自己,所以她才這麽辦的,並且靜候法院的通知。

護士長這麽一問,她連忙問道:“怎麽了,護士長?”

護士長哀嘆一聲:“我這不也遇到跟你類似的情況了嘛。”

而後她就將事情的來龍去脈一股腦的全都跟何描說了,最後還不忘囑咐她別將這件事告訴給別人,省的讓她們看笑話。

何描驚愕,畢竟像她們科護士長這麽精明的人應該不會犯這樣的錯誤,要怪只能怪當時的房價漲的太快,讓所有人起了貪心,這才導致這方面的事件層出不窮,而且什麽樣子的理由都有。

何描沈吟片刻,隨後說道:“過幾天我那房子的官司該開庭了,到時候瞧瞧什麽情況,我再告訴您該怎麽辦。”

護士長點了點頭:“行。”

兩人分開,何描正巧撞見安娜唉聲嘆氣,她們二人之前雖然鬧過矛盾,可那些事畢竟已經過去了,想到她也是被人利用了,何描還有點可憐她。

畢竟在何描看來真正的好姐妹應該是像她跟沅沅姐那樣的,是相互成就的,而不是同她們那樣,為了陷害另一個人甚至利用對方的。

思及此,她便小心翼翼的詢問安娜:“娜姐,你怎麽了?”

安娜明顯一楞,然後連忙擺手說:“沒事沒事,我就是最近在減肥,有點兒餓罷了。”

何描這才發現她確實比以往瘦了不少,只見那原本圓潤的身材如今變得極其單薄,臉上也不再紅潤,眼下一片烏青,顯得相當疲憊。

這個模樣一下子讓何描想起了同屋的小雲。

因為小雲正是因減肥導致的長期營養不良,以至於內分泌失調,甲狀腺出現了病變。

即便她們二人不和,可何描還是好心提醒她說:“娜姐,你若是真想減肥的話可以通過鍛煉讓自己瘦下去,沒必要節食的。”

之後她又將小雲的事同安娜說了一遍,希望安娜引起重視,結果卻換來了對方的怒意:“你這是存心咒我呢吧?”

聞言,何描嚇了一跳,剛想辯解,可是對方卻道:“放心,我身體好著呢,倒是你,可得註意著些,別再動不動又犯病了。”

說完,她摔門而去,何描杵在原地好久,最終在心裏頭質問自己:何描,你咋還不長記性啊,有的人即使你好心對待,對方也未必領情,你這又是何必呢?

因此,之後即便瞧見安娜暴飲暴食或者幾天不吃不喝,何描也都視而不見,再未開口勸過一句。

許是她的沈默惹惱了對方,沒過幾日,安娜又開始變著法的給何描找不痛快。

對此,她全都泰然處之,任對方胡鬧,直到有一天安娜提起了老謝,何描一下子慌了神。

攔住她的去路,何描忙問她老謝怎麽了。

她狀似惋惜的回答:“哦,他呀,你住院的時候死了,就在我夜班,死的可難看了,他那時一直念叨你來著,最後那幾天總在囔囔著怕是見不到你最後一面了。”

聽到這兒的時候,許久沒掉眼淚的何描還是一時間沒忍住。

或許這世上有許多情義太過覆雜,有的人見了一面就可以為了對方拋頭顱灑熱血甚至在死的最後一刻也在惦記著對方,可有的人即便相交數年也心裏藏著個小九九,到處算計,慌怕自己吃半點虧,這就是人性,這也是差距。

所以那天下班後何描並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先拐到了賣酒的商鋪,她要了兩瓶52度的小糊塗仙,交了四百塊錢,找零的錢又買了一些下酒的小菜,然後偷偷又拐回了單位。

她沒敢回科室,也沒進醫院大院,而是尋了個避風的角落坐在那發了一會兒呆。

她怕老媽擔心,就謊稱自己的活還沒幹完,因為醫囑班真的很費腦子,她也因此時常晚回家,久而久之,老媽也就不疑有他了。

後顧之憂解除,她一邊從盒子裏掏出酒瓶,一邊對著空氣說話:“老謝啊,謝謝你一直惦記著我,我遇到了許多好人,讓我奇跡般的沒死,沒想到吧,呵呵,可是你咋就說走就走了呢?你走了,往後我上夜班多孤單呢?再沒有人肯替我出頭了,也沒有人變著法的逗我開心了,你可真不夠意思。”

她氣鼓鼓的撅著嘴,使出吃奶的力氣將酒瓶開了。

“我也沒給你買啥好東西,知道你好這一口特意給你買了兩瓶,這回我再也不攔著你偷喝酒了,你嘗嘗,小糊塗仙,過去我最愛喝的一種,不比你那十幾塊錢摻了水的假酒好喝的多?”

說著她朝地上澆了一瓶,然後抹了把鼻子,把買的小菜也給他擺上,又繼續說道:“你啊,就是不會保養,還沒個人管著你,這下好了,歇菜了,你在下頭可得收著點你那臭脾氣,那裏可沒人慣著你,聽到沒?我,你就甭擔心了,她們若是再敢欺負我的話,我就懟回去,絕對不給你丟人,也讓你少一份牽掛。你若在下頭沒錢花或者饞酒了就給我拖個夢,我一準去給你買,聽到沒?”

好似老謝真聽到了她的話語,只見地上的那個酒瓶子一下子被吹倒,瞬間發出:“咚”的一聲。

何描先是一楞,隨後笑著擦幹了眼淚,說道:“你啊你......”

接下來的話即便沒有言明,可兩個人全都知曉答案。

你啊你還是那個樣子,一點兒沒變。

你啊你總是這麽心軟,表裏不一。

你啊你,別再記掛我了,任過去不好的事全都過去,願未來的你在另一個世界不再被病痛折磨,好好生活。

何描將最後一滴酒倒盡,將他的名字寫在旁邊,然後把地上的垃圾拾起塞進塑料袋裏,拍了拍屁股上的塵土,就跟以往很多次那樣笑著說了句:“那我走啦。”

風兒在送別她,她二話沒說轉手就將手中的塑料袋丟進了垃圾桶裏,騎上車子慢悠悠的向家的方向行去。

夜晚路上的行人並不算多,何描擡起頭瞧了瞧天上的星星不由的想:不知老謝是上頭的哪一顆?

似是聽到了她的心聲,只見其中一顆小小的亮點突然閃了一下,何描一楞,隨後笑了:“知道了知道了,以後我就管你叫老謝了。”

或許在別人那裏這些遙不可及的小星星只是銀河系的一員,可在何描的眼中它們卻是她孤單生活中最忠實的傾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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