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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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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崩潰

母女倆一起經歷了這麽多年的風風雨雨,早已成為彼此的依靠。

即便何描結了婚,可是心裏話還是一字不落的全都同她講。

因此打定主意後,兩人挑了個日子便決口不提這件事。

到了吃晚飯的時候,老媽謊稱那天要去趟市裏放生,並說要帶著何描一起去,說只有親自做才能得到佛祖的加持,保佑她平安無虞。

家裏兩個男人全都沒起疑,老媽朝她眨巴了一下眼睛,何描同樣的動作回覆。

瞞著所有人老媽帶著她到市裏最著名的婦科專科醫院看了看,結果人家讓她們去一趟生殖中心問問這種情況行不行。

兩人還是頭一遭來這種地方,裏頭坐滿了男男女女,全都為同一件事來的。

可能是出於職業病,何描觀察了這些人許久,發現他們全都心事重重的進去,只有一小部分人喜笑顏開的出來,而大多數人皆是心如死灰,那種挫敗感讓人瞅著都心疼。

“何描來了嗎?何描。”這時守在診室外頭的護士小姐姐忽然叫她的名字。

“來啦。”何描急忙走了過去。

推開門,裏頭坐著個四五十歲的中年女子。

女子一頭短發十分的幹練,眼鏡後的眼神更是銳利的很,她上下打量了一下何描,擡了下下巴:“坐吧。”

何描乖乖的坐下。

女子開口問道:“結婚多久了?”

何描:“八個月了。”

女子:“平時做避孕措施嗎?”

何描:“沒有。”

女子:“月經怎麽樣?”

何描:“不太正常。”

女子挑了下眉,何描繼續:“有時候提前,有時候錯後,說不好啥時候來,一般錯後的次數多。”

女子點了點頭,又問:“一周幾次?”

何描一楞:“什麽?”

女子無奈的瞅了她一眼:“性-生活。”

聞言,何描臉一紅,舌頭也不利索了:“說,說不好。”

女人停下筆,又瞧了瞧她這副嬌羞的小模樣,也就沒再繼續,寫了幾張化驗單,便吩咐道:“要是沒吃早飯先去抽個血,回頭再做個B超,檢查結果一會兒拿給我看,知道吧。”

何描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抽血挺快的,不一會兒的功夫就結束了。

由於做試管嬰兒的人比較多,所以B超室的外面排滿了人。

母女倆等了許久,終於輪到了她們。

何描躺在冰冷的病床上,頭一次做這項檢查,說實話真的又難堪又難受。

這個為她做檢查的醫生就像是個無情的工具人,瞧著她亂動,還不停的責備。

終於挨過了這漫長的幾分鐘,再次起來的時候何描忙問:“大夫,我這兒有問題嗎?”

那人冷冷的瞅了她一眼,將剛寫好的檢驗報告遞給她:“回去問坐診醫生,我這兒只管做B超。”

雖然憋屈,但作為同行,也明白這裏面的規矩,於是道了一聲謝之後便又回到了那間診室。

女子看了看她的化驗單,眉頭皺的死緊:“你這血小板有點問題,以前就這樣嗎?”

聽了這話,何描一驚,立馬回覆:“是,從前得過病,後來好了,血小板也就跟著正常了,怎麽了大夫,我這血小板不行嗎?”

其實進來之前何描看過數值,覺得還可以,雖然又比正常值低了些,但也不至於是什麽大問題。

女子:“若在平時當然沒事,可要是想懷孕恐怕容易流產,我勸你還是別要孩子了,不行領養一個也成,畢竟什麽都不如活著重要。”

聞言,老媽一下子坐不住了:“真的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女子搖了搖頭,又指了指另外一個檢驗報告單,況且她卵巢也有問題,我不知道是不是跟她之前得的毛病有關系,但是多囊卵巢本身就不容易懷孕,更何況還存在這麽大的風險,我的建議就是不要孩子。”

雖說早就做好了思想準備,但真正到了審判的這一刻,還是狠狠的紮了何描一刀,讓她瞬間悲痛欲絕,從那地兒出來就徹底崩潰了。

老媽一把緊緊的摟住了她,眼淚也跟著啪塔啪塔的一個勁兒的往下掉:“描描,不哭,媽媽在這兒,咱啥也不怕。”

何描:“為什麽?為什麽倒黴的總是我?為什麽非得讓我得那麽一種奇怪的毛病?媽,你說我好不容易好了有什麽用?我終究生不了孩子,終究救不了我自己,我該怎麽跟原也交代?怎麽給他一個美滿的未來啊。”

老媽:“別灰心,總會有辦法的,相信媽,總會有辦法的。”

然而辦法哪那麽容易找到?那麽多比他們家顯赫有錢的人都在為這件事四處奔波,卻仍舊毫無對策,更何況平頭老百姓的她們?

這時電話突然響了,何描聽到這個聲音,身體不由的顫抖了一下。

從兜裏掏出手機,低頭一瞧,果然猜測的沒錯,正是她喜歡的不得了的心上人,原也。

老媽也瞧見了屏幕上的昵稱,剛想攔住她不讓她接,可何描卻搶先一步按了接通鍵。

原也:“懶貓,中午吃了沒?我這兒還有會兒才下班呢,今天發工資啦,等會回去我給你多買點你愛吃的好東西,記得早點回家知道不?”

聽完這話,何描瞬間嚎啕大哭,嚇得原也一下子慌了:“怎麽了,懶貓,遇到什麽事了?”

何描不想瞞著他,她不願他以後後悔,哪怕曾經無數次他說過沒有孩子也沒關系,都不成。

“我,我跟老媽來生殖中心了,大夫說我一輩子都生不了孩子,原也,對不起,我,我......”

話已至此,還有什麽不清楚的,原也及時打斷她接下來的話:“咱先回來再說好嗎,懶貓。”

“可是我......”

原也耐著性子繼續說道:“我說過我不在意,懂嗎?”

何描一邊抽泣,一邊回應:“嗯,我這就回去。”

其實這個時候何描不過就想聽到這一句能讓她安心的話。

巨蟹座與生俱來缺乏安全感,更何況她還曾經經歷那麽多。

掛斷電話,何描把剛剛原也安慰她的話告訴給了老媽。

老媽聽後動容:“小也真是個好孩子。”

何描猛點了兩下頭表示讚同。

母女倆誰也吃不下東西,所以一到車站便找到了站臺等車。

老家的大巴車不一會兒就來了,兩人一前一後上了車。

雖然吃下了顆定心丸,但回去的路上兩個人仍舊情緒不高。

何描將頭靠在玻璃窗上假眠,心裏悶得要命。

這就顯得原本費時的車程更加漫長,因此何描又暈車了,吐得昏天黑地。

老媽心疼的直幫她順氣,眼淚也跟著流了下來。

用衣袖抹了下嘴角,何描笑著寬慰她:“媽,我沒事兒,別擔心。”

老媽壓抑著情緒,輕輕地應了一聲。

到了爸媽家,何描一頭鉆進自己的閨房,用被子遮住自己,終於可以肆意的哭泣。

外頭傳來老頭子的怒吼聲:“哭哭哭,就知道哭,又怎麽了?又誰惹到她了?”

隨後就沒了動靜,估計老媽把這天發生的事全都跟他講了。

何描難過的躲在被子裏,不敢再發出半點聲響。

須臾,房門被打開,何描還以為是老媽就沒有搭理來人,結果被子被人使勁拽住,何描跟他較起了勁。

兩人誰也不肯讓步,最終何描惱了,掀開被子吼道;“還有完沒完了?就不能讓我自己待會?”

四目相對讓何描一下子怔在原地,瞅著熟悉的帥臉,何描鼻子一酸,眼淚又不受控制的一個勁兒的往下掉。

原也一把將她摟進懷裏:“傻丫頭,胡琢磨什麽呢,我永遠都不會離開你。”

何描回抱住他,鼻音很重的喚了他一聲:“笨羊。”

這一句勝過千言萬語,道盡了無盡的委屈與不甘。

原也哄道:“走吧,咱們回家。”

何描點了點頭,乖乖的任他幫自己穿衣服,然後出了屋跟父母說了一聲,便坐在原也新買的電動車後座上,被他馱回了家。

為了逗她開心,晚飯的時候原也一直說著這一周來的工作趣事。

何描神色淡淡,還沈浸在憂傷中。

原也想了想又說:“你帶回家的那幾塊石頭我全都刷幹凈了,全擺在那。”

說著他手指一指,何描順著那個方向望去,只見電視櫃上果真擺著那一塊塊外形奇特的東西。

原也見有門,於是又道:“等過兩天我再買盆花放在那中央,絕對的接地氣。”

何描知道他對那些東西沒興趣,自己又對花草一竅不通,終於扛不住“噗嗤”一下笑出聲來:“甭想誆我養活那玩意,我只對帶毛的動物感興趣。”

原也立即裝出一副惋惜樣:“可惜了,哥的設計又被我家小懶貓嫌棄了。”

何描瞅著他接著唱獨角戲。

原也一點也不尷尬,繼續自圓其說:“不過懶貓想的絕對沒錯,小的聽之任之,這生活品質一定差不了。”

一席話下來徹底打消了何描的自卑,何描很感激他的睿智,也了解他做這一切的苦心,因此不再沈溺其中。

畢竟生活還要繼續,而且這件事並非一個人的事,若想過好這一輩子,只有相互體諒,才有望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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