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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度蜜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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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度蜜月(一)

平時不拘小節的人,卻在新婚之夜沖了兩個多鐘頭的澡,說是不緊張,真到了那一刻,她竟然慌張的不知所措。

門口傳來敲門聲,是原也的聲音:“懶貓,怎麽還不出來?”

何描:“再等一會兒。”

站在鏡子前瞅著鏡面上的自己,何描怎麽瞧怎麽覺得不順眼。

都說當你真正愛上一個人的時候會感到自卑,原來果真如此。

以往即便自己配不上他,卻也因為對方的安慰自欺欺人。可如今真到了坦誠相見的時候,何描卻怎麽也不敢出去面對他。

許是怕她出事,尋來了鑰匙,原也打開了房門,站在門口見著何描站在鏡子前發呆不由的皺了皺眉頭,拿出吹風機,一邊幫她吹著頭發,一邊不停的埋怨:“咋這麽讓人不省心呢?若是凍病了該怎麽辦?”

何描自知理虧,也不敢說話,不一會兒的功夫頭發就吹幹了。

放下東西,原也將她轉了過來,盯著她的眼睛,問道:“是不是哪兒不舒服?”

何描答了句沒有。

原也不肯放過她,又問:“那是還在生我家裏人的氣?”

何描慌忙擺了擺手,連忙說:“沒有,真不是。”

兩人對視許久,何描終究敗下陣來,她漲紅了臉,實話實說道:“我是怕你嫌棄我。”

原也不由一楞,見她不似說謊,突然明白了她的心思。

他無奈的刮了下對方的小鼻子,笑話她傻,還說往後若再敢胡琢磨定饒不了她。

何描乖巧的像只小貓似的任他抱著回了屋。

頭頂的水晶燈亮閃閃的,就如同童話故事裏的那般漂亮。

大廳的電視劇還沒有關,裏頭放的是沖鋒號。

何描“噗嗤”一下笑出聲來,問他是不是不行啊。

是個男人都忍不了這種嘲諷,原也咬牙切齒,嚇唬她說:“你給我等著。”

隨後一溜煙跑了。

何描不明所以,還以為對方臨陣脫逃,哪知這時廁所傳來了“嘩啦啦”的水聲。

知道他去幹啥了,何描便又躺了回去。

須臾,房門打開,原也洗完澡出來往床上一瞧,立時猶如一只鬥敗的公雞耷拉個腦袋湊了過去:“你這個小壞蛋,我該拿你怎麽辦才好?”

自言自語說完這句,他輕輕的在何描腦門上落下一個吻,隨後關上燈,爬上床抱住早已睡熟的人進入了夢鄉。

期待已久的洞房花燭夜,竟然什麽都沒幹,任誰都不會料想到。

由於睡得早,翌日清晨剛過五點鐘何描就醒了。

迷茫的瞅了瞅屋頂,這時記憶回籠,使她一驚,心道:壞了。

這時旁邊的人“嗯”了一聲,然後將她撈了過去,使勁蹭了蹭她的脖頸,啞著嗓子問:“醒了?”

何描僵著身子,任他溫熱的呼吸噴在皮膚上。

隨著時間的流逝,她漸漸習慣了這種姿勢,身體也隨之放松下來,舒心的享受這種溫馨時刻,何描不由的想;要一直這樣該多好。

然而現實並不允許她這麽做,為了給公公婆婆送行,他們倆不得不起來。

所幸看原也的樣子並沒有怪罪她的意思。

婆婆說等著他們過年回老家再補一回桌,何描點頭答應了。

由於提前計劃好了行程,因此剛回到家就馬不停蹄的收拾行李。

他們訂的是下午四點的車,匆匆的墊了墊肚子,原也叫來了出租車,便出發了。

第一站是京北城,兩人想故地重游一把,到第一次見面的火車站轉一圈。

放好行李,循著記憶中熟悉的街道一路走了過去。

車站還是那樣人潮湧動,川流不息。

何描挽著原也的胳膊,指了指那裏,不由的笑了:“你當初好傻,就那樣出現在我跟前,活像個土包子。”

原也也不惱,反而譏諷她:“還說我呢,你那時也好不到哪裏去,挎著個小破包,舉著把傘東張西望的,其實早瞧見我了吧?”

一句道破事實,何描頓時臉漲得通紅:“我那是,那是......”

“那是什麽?”原也笑著低下了頭,一口捉住了這張喋喋不休的小嘴,同時側舉著手機拍下這個瞬間。

故地重游,自是打從心眼裏開心,路過從前常去的店鋪,何描立馬拉著原也往裏頭走。

何描愛吃驢打滾,愛吃炒年糕,愛吃糖炒栗子,還有巧克力蛋糕,原也也都一一買給她吃。

在這裏沒逗留多久,一天足夠,畢竟離家近,往後可以隨時來逛,於是第二天他們就趕往了下一個目的地,揚州。

揚州雖然不大,卻也是相當出名的地方。

提到這裏,不由讓人想起唐代詩人張若虛的那首《春江花月夜》。

“春江潮水連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剛到這兒的時候,放下行李,原也牽著何描趕往瘦西湖,不自禁的說出了這兩句。

何描動容,緊緊攬住他的胳膊,忙表態:“我心匪石,不可轉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

原也眼睛亮晶晶的,笑的很開心,隨後拉著她坐上了船。

眼前的水波滌蕩起內心的漣漪,這是獨屬於瘦西湖的特點,靜謐中悠悠傳來琵琶聲,放眼望去,一位粉胸繡臆坐在船頭,一邊撥弄著琴弦,一邊訴說著故事。

兩人都聽入了迷,到了彼岸還沒回過神來。

下了船,何描眼角略帶濕意,她說:“唱的可真好。”

原也應了一聲,幫她將拉鎖拉好,擋住了刮來的寒風。

由於是窮游,在船上何描沒敢要吃的,可畢竟頭一回來,原也又不願她留下遺憾,故而立馬尋了個地兒,讓她隨意挑。

翻看著菜單,何描的肚子不自覺的咕咕直叫。

若說最出名的那一個,非揚州炒飯莫屬。

何描手指著上頭的圖片,笑著跟服務員說:“給我來盤這個。”

原也挑了挑眉,難以置信的問:“就吃這個?”

何描猛點了兩下頭。

拿她沒轍,原也同樣也要了一份。

須臾,兩大盤香噴噴的揚州炒飯被端了上來,何描不由的咽了下口水,擓了一大勺,放進嘴裏,嚼了兩口,眼睛瞬間亮了:“真好吃。”

原也見怪不怪,同樣也動了勺子。

這頓飯飯量很足,致使兩人到了晚上還不覺得餓。

可原也知道何描有晚上吃零食的習慣,就像他說的:“你不用改,過去是叔叔阿姨給你買,往後這些我全包了。”

所以回旅館之前,原也給她又買了許多吃食。

由於當時沒啥錢,老爸老媽把收到的禮錢全塞給了他們倆當作這次旅游的路費。

可即便如此,何描還是玩的很開心。

兩人只在揚州逗留了一晚,便商量著下一站要去哪兒。

何描:“我想去蘇州,笨羊,你帶我去蘇州好不好?你還記得嗎?曾經你在信裏提到過那裏,你說小時候總想到那裏瞧瞧,可是一直沒尋到機會。”

都說這世間的情侶很多,可真正了解彼此的卻沒有幾個,原也很慶幸自己能在有生之年碰到了這麽一個人,剎那間將她擁入懷中:“懶貓,有你真好。”

何描同樣緊緊抱住這個承諾要保護她一輩子的男人:“不,笨羊,該我謝謝你才對,謝謝你的出現,讓我脫離苦海,在這世間不再孤苦伶仃,謝謝你的喜歡,我珍之,慎之,一生不敢相負。”

兩人耳鬢廝磨了一陣兒,原也氣喘籲籲艱難的克制著:“再等等,明天你還要坐車,我怕你受不住。”

何描面紅耳赤,輕輕的應了一聲。

原也轟她去洗澡,自己坐在床上開始訂票。

做這種事他向來門清,沒一會兒的功夫就買好了。

或許是沒事幹,點了根煙,低著頭翻看著手機,何描出來的時候他都沒留意到,何描像只調皮的小貓突然撲了過去,嚇唬他。

手機差一點溜了出去,原也側過頭跟環抱住他的女孩兒對視了一秒,瞇了瞇眼。

何描見情況不妙,怕他又撓她癢癢肉,畢竟這不是頭一回了,立即投降認慫:“我錯了我錯了。”

可是為時晚矣,之後滿屋子全是何描“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的笑聲。

剛洗過的澡算是白洗了,最終原也使出吃奶的勁兒抱著她準備再去沖一個,嘴裏還毒的要命:“現在豬肉多少錢一斤了?明天我得去打聽打聽。”

或許在別人眼裏原也是個相當穩重的人,可在何描的跟前他從來不需要偽裝。

摘下面具呼吸著自由的空氣,心裏難免暢快,一時尋回本能,孩子氣自然而然的就流露了出來。

每當這時,何描總是無語的很,任憑他怎麽鬧,她都幹受著,實在鬧急眼了,也會回懟兩句,原也非但不惱,反而還高興的不得了,一邊捏著何描胖乎乎的小臉蛋,一邊哄:“哦哦哦,不氣了不氣了,氣壞了我家小懶貓,笨羊該心疼了。”

“哼。”

夜裏雖然冷,可是身邊有個人總是暖呼呼的。聞著熟悉的味道,何描睡的很踏實。

怕她起不來,原也特意訂的九點多的火車票。

去食堂匆匆吃了幾口早點,兩人便拉著行李箱,背上背包又出發了。

一個多小時的車程並不算長,再加上本就懷著期待,因此何描並沒有感覺到疲憊。

下了站,兩人找了一大圈才好不容易尋到一家還有一間空房的小旅館。

原也不願何描受委屈,擡腿就想走,可何描卻及時拉住了他:“笨羊,就這吧,我實在走不動了。”

原也最怕她撒嬌,每次何描一出這招他準心軟,於是二話沒說遞上身份證:“老板,那間房我們要了。”

旅館老板辦事很快,收了錢就將身份證還有房卡送了過來:“二樓最後一間。”

原也點了點頭,拿起那兩樣東西,手裏拎著行李箱便領著何描上了樓。

開了門,環境還不錯,遠比想象中好得多。

原也終於滿意了,可何描卻沒有留意到,在她心裏,當時那張床更吸引人。

她總算可以脫了鞋歇息一下了。

適逢中午,陽光透過窗戶灑了進來,有斑駁的樹影映在白色床單上,特別富有詩意。

它就像一幅深淺不一的水墨畫在向他們兩人招手,那是靈魂的呼喚,更是宿命的歸途。

何描一下子撲倒在上邊,笑著說:“我喜歡這兒。”

原也也笑了:“我也是。”

兩人肩並肩一同享受著陽光,美美的睡了個午覺,再次醒來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

何描揉了揉惺忪的眼眸,搖了搖身邊的人,喚道:“笨羊,快醒醒。”

原也低沈的“嗯”了一聲,悠悠轉醒。

“幾點了?”

何描摸了摸身邊,拿起手機看了眼:“三點四十三了。”

原也問道:“餓嗎?”

何描點了點頭。

原也伸出手來揉了揉她的腦袋,然後坐了起來:“那可不成,把我家懶貓餓瘦了,就不好賣咯。”

何描推了他一把,嬌嗔道:“去你的。”

蘇州的夜生活相當熱鬧,天還沒黑,各個商店就點上了燈。

原也牽著何描一路沿著河邊走,遇到不少的小攤販。

他們操著一口流利的家鄉話招攬著路過的客人,顯得格外熱情。

長這麽大何描並沒有出過幾次遠門,唯一去過最遠的地方還是原也的老家,雖說那體驗不太美妙,但她也並不討厭。

在她心裏,有原也這個人就足夠了,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嫁給農村的娃她就算一輩子過這種清貧的日子,也心甘情願、無怨無悔。

可以說這次蜜月之行真正開闊了她的眼界,讓她不由得想起從前讀過的那些詩句。

譬如那句;“君到姑蘇見,人家盡枕河。古宮閑地少,水巷小橋多。”

何描不由的讚嘆:“古人誠不欺我。”

兩人因對聯結識,自是在這方面心有靈犀一點通,原也立刻點了點頭,表示讚同。

擡眼望去,那一個個距離不遠的小橋上全都有人駐足,他們有的在詢問攤主價格,有的在跟船上的游客揮手,有的在拍照留念,然而更多的是欣賞著這裏的獨特。

這時一個紮著發髻的小男孩不小心的撞了她一下,何描痛呼一聲,趕忙抱住胳膊,另一個稍微大點的男孩子急忙剎住了閘:“對,對不起,小姐姐,我弟弟太不懂事了,您沒事吧?”

何描瞅了眼那個做錯事的孩子,見他手裏舉著杯閃閃發亮的飲料,便猜到了個大概,揮了揮手,笑著說:“沒事兒。”

那個哥哥明顯松了口氣,攥著小男孩的胳膊就說:“還不快謝謝這位小姐姐。”

小男孩很乖覺:“謝謝姐姐。”

之後兄弟兩便走了。這只是個小插曲,可原也卻真的心疼她:“真沒事兒?”

面對喜歡的人何描終究裝不下去了:“疼。”

原也狠狠地戳了下她的腦門:“你啊,讓我說你點啥好?總是這麽心善。”

何描吐了吐舌頭,沒當回事。

原也又問:“想吃什麽?”

何描:“我想要個那孩子手裏的飲料杯。”

就這樣,接連走過三座橋,終於找到了那個賣這東西的商販,原也要了最貴的一杯,遞給她:“喝吧。”

知他不舍得給自己買,何描又找那位阿婆要了根吸管,插進杯子裏,一根給他,一根自己拿著,而後威脅他說:“有福同享有難同當,要不我也不喝。”

拿她沒辦法,原也嘗了一口,就推給了她:“太甜了,你都喝了吧。”

兩人倚在橋上,吹著晚風,原也掏出煙盒,點上一根,在旁邊等她喝完。

何描瞇著眼,細細品嘗著這一份甜蜜。

待最後一口咽下,原也的那根煙正好抽完。他體貼的將何描外套上的帽子給她戴上,一邊往上拉了下拉鏈,一邊征求意見:“想吃蟹粉小籠包嗎?”

何描:“有粥嗎?”

原也:“可以問問。”

結果問了好幾家店都沒有賣粥的,這時何描的肚子不爭氣的“咕嚕咕嚕”直叫。

何描及時制止了這種毫無意義的耗時,退而求其次要了碗陽春面。

兩人全都餓壞了,整整要了兩屜包子。

味美汁多,一口下去,滿口留香。

何描喜歡這個味道,又倒了點醋,不一會兒的功夫,兩屜包子全部被消滅光。

何描打著飽嗝又要了杯熱水,一邊喝一邊等他。

原也總是這樣,不管多忙,吃飯一向慢條斯理的,不像她,活像逃荒的饑民,每次都吃的飛快,一不留神就吃撐了,難受的胃疼。

每當這時,原也總是忍不住嘮叨:“又沒人跟你搶,就不能吃慢點?”

可何描卻說:“習慣了,單位上班的同事都這樣,要是吃的慢,人家就得晚下班,咱可不能這樣。”

即便不樂意,可原也也無計可施,也就隨她去了。

出來時,外邊燈火通明。他們倆就這麽手牽著手一路走著,突然瞧見一間店鋪,何描頓時眼前一亮。

那是間極其特別的店鋪,是何描第一次聽說的地兒。

覺得稀奇,走近了一瞧,只見門口立著個牌子,上面寫著幾個大字,最上頭的一行便是這家店的名字:貓空書店。

何描向來對這種地方毫無招架能力,拉著原也就興沖沖的往裏走。

不同於外邊給人的感覺,內部,充滿現代味道,創新的飲品在飲料區擺放的琳瑯滿目不說,文玩區更有許多系列的手辦,玩具。

這時一面明信片墻立刻吸引了他們的註意力,是保留了一年年的時光記憶。

兩人學著其他顧客的樣子各自寫了封信,收件人不是旁人,正是彼此,他們全選了十年後的12月24日這一天,不為別的,那是原也表白的日子,是他急切的想給何描一個未來的時候。

將寫好的東西投進郵箱,兩人相視而笑,何描問他:“你都寫了什麽呀?”

原也豎起一根手指左右搖了搖,同時笑的特別壞:“秘密。”

忽而,店鋪響起了一首歌曲,旁邊的一對小情侶正好從他們身邊路過。

那女孩兒好奇的問:“這是什麽歌啊?”

摟著她的男孩兒回道:“天空之城。”

於是何描記住了這個名字。

原也牽著她又買了許多極富特色的小物件,何描嘴上說著不要,嘴角卻咧到了耳朵根,藏都藏不住。

原也就像是個大哥哥似的兩步一回頭十分寵溺的瞅著她,嘴裏還時不時來一句:“當心著點,小傻瓜。”

何描嘟著嘴懶得理他,原也慣會抓拍,就將她這副傲嬌的小模樣收入了手機的相冊裏。

何描聽到動靜,立馬不樂意了,嚷著讓他刪了,他卻說:“你啥樣我沒見過?不給不給。”

何描佯裝氣惱,抽出小手,雙手叉腰,威脅道:“給不給?”

原也趕忙露出受氣小媳婦的樣子:“就是不給,死也不給。”

何描作勢要搶,原也卻突然將她抱了個滿懷,稍稍矮下身子,對著她的左耳吹氣:“懶貓,咱回去吧,今晚良辰美景,咱可不能荒廢了。”

一聽這個,何描的小臉“刷”的一下子紅透了,腦門抵在原也的肩上,輕輕的回了一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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