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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買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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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買房

報道那天何描穿的相當整齊,同一天入職的還有一個人,是個大眼睛的姑娘,兩人在考場上認識的,也算是老熟人。

被人事科的人領到護理部,兩人誰都沒敢說話。

護理部主任是個特別漂亮的阿姨,長得相當幹練,打量了她們倆一眼,說道:“打今天起,你們倆正是成為我院職工了,要時刻牢記自己的使命,知道不?”

兩人點了點頭,異口同聲的回了句:“知道了。”

瞅了眼壓在玻璃板下邊的A4紙,拿起話筒,撥了號,不一會兒的功夫,她就安排好了一切。

先是來自兒科的護士長,也就是何描即將輪轉的第一個科室。

從庫房領了衣服,護士長一邊同她講科室現在的狀況,一邊腳步麻利的朝前趕路。

兒科住院部位於三樓,然而整棟樓只有一個電梯,為了不耽誤功夫,兩人爬了樓梯,剛到二樓就聽到孩子們哭鬧的聲音,整的何描的耳朵裏頭嗡嗡直響。

當初何描在兒科實習的時候正好是淡季,因此住院的孩子非常少,即便有也輪不到她操作,那時她只要一步不離的緊跟著帶教老師就可以了。

可如今成為真正的護士,她知道這一次自己必須要學點真本事了。

這就意味著她不僅要專業技術過硬,還要學會怎麽和患兒家屬溝通。

如今家家就這麽一個寶貝疙瘩,自是金貴的很,所以兒科醫患之間的矛盾也相較於其他科室更高一些。

硬著頭皮,緊跟著護士長穿過樓道,來到兒科護士站,看到治療室裏擺放的藥液,何描徹底傻了眼。

此時正值隆冬,寒冬臘月的天氣是病毒最肆虐的時候,護士長念她初來乍到還不敢讓她幹太重要的活兒,便喚來了一個小姐姐:“沅沅啊,這是小何,打今天起,由你來帶她,幫著給這幫孩子做霧化。”

沅沅姐瞅了她一眼,隨後爽快的答應了一聲。

接過醫囑,她大致跟何描講解了一遍,然後兩個人就推著輛特大號的治療車穿梭於各個病房。

一天下來,何描徹底累癱了,回到家原也心疼的不得了,吃飯的時候給她夾了好幾筷子菜肴。

老媽這時也已然退休了,由於那場車禍,她們單位給她扣了好多錢,差點影響退休。

勤勤懇懇了一輩子,自己生了病也不敢請假的人沒成想臨了臨了單位一點也不講情面。

所幸腿腳受的傷全都好利索了,這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呆在家裏無事可做,她就變著法的給他們做好吃的,今天燉肉,明天燒魚,還時不時的蒸鍋饅頭,她管這叫健康搭配。

何描一邊往嘴裏塞了塊肉,一邊取笑她:“媽,您可真行,幾十年都沒見您開過竅,這回倒好,退了休廚藝反倒增長了不少。”

許是經歷了這麽多事,老媽也突然間換了種性格,張嘴就懟:“就你話多。”

開心的日子總是過得特別快,一轉眼的功夫一個月過去了,何描不僅和沅沅姐成了鐵閨蜜,還跟位老師傅學會了頭皮針。

那是個相當有技術含量的活兒,一般的人紮著都費勁,尤其是那種小肥手裏頭藏著的滾動血管,更是不好找。

大夥都管她叫娥姨,何描也隨了大流這麽親切的稱呼她。

何描:“娥姨娥姨,那家人又來了,點名讓你紮,你快去看看吧。”

剛騰出空來喝了一口水的人立馬來了脾氣,罵罵咧咧的領著何描奔赴了現場。

可到了那,她又立即換了副面孔,笑著說:“怎麽又來啦?”

那孩子的媽媽顯然不是個省油的燈,她指著孩子頭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地方:“不來成嗎?您瞧瞧,這都是縣醫院那幫小護士們紮的。”

說完她又狠狠地剜了何描一眼,意有所指的說:“沒那個金剛鉆,就別攬這個瓷器活。

一聽這話,娥姨皮笑肉不笑的說道:“您放心,我徒弟她可厲害著呢。”

話剛落,她就大聲吩咐道:“描描,今天由你來紮,我來給你打下手。”

聞言,那女人臉色一變,一時氣結:“你......”

見此,跟她一塊來的家人趕緊拽了下她的衣袖,並勸說道:“行了,治病要緊。”

頂著壓力,何描出了一腦門子汗。

所有人都眼瞅著她持著針柄按照選定好的位置紮了進去,所幸一針見血,成功了。

這時孩子她媽驚呼道:“成了!”

何描固定好針柄,用衣袖擦了下腦門上的汗,朝旁邊的人眨了眨眼睛。

娥姨收到信號,回以欣慰的笑容。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病房,之後何描在兒科便又多了個身份,那就是娥姨的關門弟子。

沅沅姐聽了這件事笑的合不攏嘴,笑著笑著煩惱也隨之而來。

何描不是個多話的人,沅沅把她當成自家的小妹妹什麽事都同她講。

她告訴何描自己也是剛來這沒多久,之前在別的科室幹了幾年,卻始終跟那裏的人合不來,她們每個人都藏著小心思,這樣的工作環境壓得她喘不過氣來,所以她只好找到護理部,申請了調科。

可在這幹了都快三個月了,護士長始終沒提留下她的事。這令她很無措,一時之間竟不知如何是好了。

初入職場的何描對於這種事也是束手無措,兩人正聊著好消息竟從天而降,當天沅沅姐就被護士長叫了去,出來後她興奮的跟何描說護士長讓她進班了。

何描聽後真心替她感到高興。

可這就意味著兩人見面的機會變少了,沅沅姐給她出主意,讓她跟護士長談,幹脆也留在兒科算了。

可回到家,老頭子說什麽也不同意。

他說:“你本就身體弱,雖說現在好了,但保不齊什麽時候再犯,兒科太累了,而且全是呼吸道傳染病,你並不適合留在那裏。”

原也也覺得此話在理,何描翻來覆去想了一宿,終究還是放棄了定在兒科的念頭。

臨出科之前何描還是病倒了,兒科不養閑人,長白班的人沒有一個肯替她的,娥姨也忙的腳不離地,實在沒轍只好求助沅沅姐,沒成想,人家二話不說竟一口答應下來,而那一天她剛好要出門辦事。

何描沒料到換科會這麽突然,還沒到她下一個白班,通知就已經傳下來了。

何描最怕欠別人人情了,可事已至此也沒有其它好的辦法。

撥通沅沅姐的電話,何描覺得特別尷尬。

哪知沅沅姐聽完之後卻突然笑了,她說:“描描,姐姐喜歡你,就算白替你這半天班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你就別放在心上了。”

何描連忙說:“這哪兒成啊,不成不成。”

沅沅姐聲音一沈,佯裝生了氣:“怎麽不成了?你再這樣姐可不高興了啊!”

何描一下子閉了嘴。

沅沅姐甚是滿意,兩人又閑聊了一陣,這才掛斷電話。

由於工作全都有了著落,也該商量著買房子的事情了。於是這一年原也的爸媽要千裏迢迢的來渤海灣,準備兩家子正式見一面,順便將這件事給辦了。

為此,何描特意請了假隨同原也一起到市裏火車站去接他們夫妻倆。

當時接到人的時候原也他爸扛著個大包,活像個逃難的人。

再瞧他媽,疲憊的跟在自家男人身後,不僅身上背著個布包,手裏還拎著個塑料袋,一瞧就是累壞了。

原也急切的朝他們二人揮了揮手,叫道:“爸,媽,我在這兒。”

說著拉著何描就奔了過去。

何描“叔叔,阿姨。”

兩人見著他們倆都高興的不得了。原也接過他爸手裏的包,一時間差點沒摔倒,而後吃力的問:“夠沈的,裏頭都裝了什麽東西啊?”

他爸:“給你買房子的錢。”

聞言,何描難以置信的瞅著他。

然而原也卻相當的平靜,楞是一丁點不驚訝。

父子倆走在前頭,何描跟他媽緊隨其後。

“最近過的怎麽樣?你爸媽身體還好嗎?”

原本何描正一瞬不瞬的緊盯著前頭的那兩個人。尤其是原也,開什麽玩笑,這麽多現鈔就放在那麽個破包裏,若是碰到搶劫的可咋整?

聽到旁邊人說的話,她頭都沒轉,回道:“我倆挺好的,我爸媽身體也不錯。”

“那就好。”

兩人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直到坐上了車,何描記得他媽有暈車的毛病,就把靠窗的位置讓給了她,而自己卻忍受了兩個多小時的煎熬才到了站。

知道原也的父母要來這邊過年,家裏頭的親戚都爭先恐後的搶著說要去接。

最後都被原也一一婉拒了。

他熟練的攔了輛出租,讓他爸坐在了副駕駛,又跟何描一左一右把他媽夾在了中間呆在後排。

到家門口的時候,何描明顯感覺到他們二人的緊張,笑著寬慰道:“別擔心,我爸媽很好相處的。”

兩人點了點頭,誰都沒吱聲。

原也掏出鑰匙,他爸眼睜的老大,眼瞅著原也開了門。

進了屋,何描她媽趕忙迎了上來:“來啦?”

原也一邊從旁邊的鞋櫃裏拿出早已備好的拖鞋讓他爸媽穿上,一邊應道:“嗯,接來了。”

這時廚房裏傳來“呲呲”聲,何描她媽忙解釋道:“她爸炸魚呢。”

說完拉著原也他媽就往屋裏走。

就聽原也他爸悄咪咪的跟他說:“她家不賴嘛。”

原也應了一聲,然後不放心的囑咐道:“何描她爸脾氣可不怎麽好,你可千萬別亂說話,知道不?”

他爸立即點了點頭,在嘴邊做了個拉上拉鎖的手勢。

幾個人坐在沙發上,何描她媽指了指桌子上早就準備好的水果,笑著讓他們嘗嘗。

許是不想讓對方看輕自己,原也他媽搖了搖頭,道了聲謝謝,楞是沒動。

可他爸卻不管不顧的將那一大盤東西全都拽到了自己跟前,一邊吃,一邊說道:“我們那邊也有這些水果,老便宜了。”

聽了這話,何描瞬間變了臉。

何描她媽也沒料到他會這麽說,聽後眉頭一皺,隨後一句話也沒接。

發覺到氣氛不對勁,原也佯裝咳嗽了一聲。

他爸楞楞的瞅了眼原也,見他板著臉,就再也不敢造次了。

這時家裏的老頭子做好飯走了過來,何描跟原也對視一眼,也不知他聽到了多少。

低氣壓一時間席卷了這裏,讓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老頭子坐在何描她媽的旁邊,夠到桌子上的煙盒,磕出一根,遞給原也他爸,並問道:“抽嗎?”

原也他爸:“啊?哦,抽,抽。”

站起來弓著身接過了煙,老頭子又點著了打火機,幫他點上。

做完這一切,他順帶給自己也來了一根,抽了兩口,這才開口:“坐了好久的車吧?”

聞言,所有人皆是一楞,隨後全都松了口氣。

兩人又嘮了會家常,到了晚飯的時候,終於提到了正事,聊起了買房子的事。

老兩口攢了一輩子也就十七萬塊錢。

這無疑給老頭子出了個大難題,十七萬或許連個首付款都不夠。

別人家嫁女兒少說也得收十來萬彩禮,他倒好還得倒貼,可原也這孩子確實是個潛力股,又對何描一心一意的,老頭子就算再怎麽心疼錢,這一次也終究掏出了老本。

過年期間售樓處仍舊人滿為患,他們逛了好幾家都沒找到一個稱心如意的地兒。

這時路過一個新開的樓盤,幾人全都眼前一亮。

老頭子見著銷售讓她們推薦,小姐姐一聽有戲立馬來了精神,卯足了勁一套套的介紹著。

老頭子一邊聽著一邊仔細觀察著桌子上的模型,忽然問:“這套怎麽賣?”

小姐姐取來計算器,一邊念著上面的建築面積一邊敲打著鍵盤。

然而就算給他們降了好幾個點,首付款還是超過了二十萬。

何描不死心,退而求其次,問了下那棟樓的中室,結果剛好十七萬五。

何描欣喜的瞅了眼原也,見此,原也立刻跟老頭子說:“就要這套吧,差的那五千我來出。”

首付款雖然湊齊了,可兩人畢竟剛工作不到一年,公積金根本還貸不了款,這又讓所有人犯了難。

回去後老頭子翻出自己的銀行卡便出了門。

沒買到房就意味著結不了婚,這一拖又不知要過多久,何描越想越心急,越想越難過。

原也無能為力,兩人很少吵架,可為了這件事卻較起了勁。

何描覺得不買房也可以結婚,哪怕過兩三年再添置也無所謂,在她看來什麽都不如原也重要。

可原也卻死活不同意,或許是自尊心作祟的緣故,即便只能付個首付款,他也寸步不讓,因為他不願何描被人嘲笑,更不想她因此受委屈。

正當兩人僵持不下之際,老頭子回來後竟掏出了一張宣傳單,說道:“我有辦法了。”

原來建行當時正推出一款產品,是跟另一家住房儲蓄銀行一塊合作的項目,為的就是讓那些不能用公積金購房的人得償所願。

操作細節他已經打聽清楚了,可唯一的弊端就是這個貸款人只能是本地人。

這就意味著房本上只能寫何描的名字。

聽到這兒,原也他爸媽的臉色全都變得相當難看。

原也也皺緊了眉,問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老頭子搖了搖頭。

原也靜了片刻,才道:“我跟父母商量一下。”

說完這句,他領著二人進了屋。

這些天來原也他爸媽一直住在何描的臥室裏,所以房間裏早就變了樣。

何描乖巧的坐在老頭子的旁邊,頭一回這麽感激他。

一個向來吝嗇的人到了關鍵時刻不僅將自己全部的積蓄掏了出來,還跑前跑後,只為了成全她,讓她往後幸福,這怎會不令她感動?

眼睛裏噙滿了淚水,何描差點沒忍住。

把眼淚逼了回去,何描也不敢做聲,她只是認真翻看著老頭子拿回來的那張宣傳單。

過了許久,臥室的門終於打開了,三個人全都走了出來。

何描擡起頭等著最後的答案。

只聽原也說:“叔叔,我們商量好了,就按你說的那樣辦。”

老頭子讚許的望著他,滿意的笑了。

買房這種事不能拖,所以第二天幾個人又趕忙來到了那家售樓處。

小姐姐見到是他們,熱情的把他們迎了進去。

老頭子說明來意,小姐姐自是開心的不得了,連忙回:“還在還在。”

其實買房真的是靠緣分,她們剛簽完合同,另一家人也趕到了這裏,原來他們也看上了同一套,卻由於晚了一步與它失之交臂了。

因此,何描像是得了個大便宜,滿臉笑容,蹦蹦跳跳到了原也的旁邊。

受她影響,其他人也打從心眼裏高興著。

此行最重要的任務終於完成了,假期也接近了尾聲。

老頭子買了一大堆土特產讓他們帶著,原也他爸媽自是開心極了。

同時原也還特意給他們買了個大號的行李箱,讓他爸拉著走。

送別了雙親,從車站出來,原也如釋重負,一把攬過何描的肩膀,笑著說;“咱總算有家了。”

何描笑應了一聲。

再次上班何描又換了個科室,這一次輪到了普外。

原本她還以為外科會比其他幾科好過一些,沒成想剛到那報道護士長就給她來了個下馬威。

對此,她始終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護士長為何總是難為她。

就這樣忍了半個多月,直到有天她跑回來取鑰匙,竟意外的聽到了真相,這時她才恍然大悟,知道了原委。

李老師:“這麽說小何他媽是趙姐的發小?”

王姐:“嗯,護士長親口告訴我的。”

李老師:“可趙姐為啥還那樣做啊?”

王姐:“不服唄。”

李老師:“咋呢?”

王姐:“你想啊,小何他媽小學都沒畢業,可女兒竟有了份穩定的工作,而她,呵,你想想吧。”

話已至此,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兩人推開門突然發現何描杵在外頭皆是一驚,李老師試著喚了聲:“小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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