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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見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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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見家長

老太太頭一次見孫女婿,自是高興的很。原本病病歪歪的身子沒想到會撐到這麽一天,也是所有人始料未及的事。

老太太招了招手,原也還算機靈,立馬行至跟前,彎腰親切的喚道:“奶奶。”

“誒。”應了一聲,老太太左瞧瞧,右看看,然後笑瞇瞇的扭過頭來沖著自己的乖孫女說道:“瞅瞅,多精神的小夥子。”

何描快速點了點頭,特別得意:“我也這麽覺得。”

原也明顯頭一回面對這種事,耳根子一下子紅了。

他皮膚白皙,臉上一點兒瑕疵都沒有,老太太瞧著稀罕也不稀奇。

怕他累著,何描十分體貼的搬來了一把小椅子。

說來也奇怪,換做旁人,面對家裏的老人,即便教養再好的人也頂多寒暄一陣,做做樣子也就罷了。可原也卻不同,他真的能乖乖坐在老太太的跟前,心平氣和的聆聽對方的那些陳年舊事。

“這丫頭皮的很,小時候就不省心,你不知道那年她才五歲,就從幼兒園逃跑出來,把我們一大家子都急壞了。”

聞言,原也一頓,緊跟著視線就落在了何描的身上。

何描嬌嗔的撲到老太太的身上,一個勁的捂嘴“奶奶,別再說了。”

老太太好不容易逮著一個這麽老實聽故事的孩子,哪肯說停就停。

她將臉往另一頭一扭,繼續道:“我又沒說謊,你本來就是個欠打的丫頭片子,爬樹,掏鳥窩,堵人家煙筒哪一件缺德事你沒做過?”

老太太越抖落越多,即便何描想掩蓋也來不及了,只好破罐子破摔坐直了身子,委屈巴巴還在嘴硬:“我那不是好奇嘛。”

“噗嗤!”一時間,原也被這祖孫兩逗笑了。

老太太聽到動靜,也跟著笑出聲來,而後話頭一轉,說道:“不過,我大孫女確實是這世上最善良的好孩子。”

原也嘴角彎彎,目光炯炯的瞅著她,還在期待爆料。

她說:“因為我大孫女小小年紀就有一顆菩薩心腸,當初見著一只身受重傷的信鴿,她想都沒想就將它抱回了家。”

說到這兒,老太太嫻熟的卷了一支旱煙。

見此,何描眼疾手快的奪了過來,皺著眉頭嗔怪道:“身子骨剛好點兒,又開始抽,是不是又想吃藥輸液啊?”

可老太太卻沒有惱,反而沿著涼席子的邊將手伸了進去,掏啊掏啊掏啊。

原也不明所以,一直瞅著。

須臾,她從裏頭掏出來一盒火柴。

何描還想再奪,老太太這次學賊了,用胳膊一擋,緊接著擡頭問對面的人:“來一根嗎?”

聽了這話,原也先是一楞,見老太太眼眸裏的點點星輝,隨後笑了:“成。”

不得不讚佩老太太的精明,她深知她這個大孫女是不會輕易松口的,便將主意打到了原也的身上。

活了一輩子的人最是了解小情侶之間到底誰說了算。

別看何描咋咋呼呼的,事事搶上。那是這小子讓著她,如今寵著她,倘若他有一天耐心全都消耗殆盡,他絕對二話不說再也不會慣著她這傻孫女了,到那時恐怕......

思及此,老太太也不廢話,直接了當的將送回來的旱煙點上了,眼瞅著對面的人動作嫻熟的也卷了一支,她這才開口問:“學過?”

“家裏窮,小時候常給我爸卷。”

老太太瞇了瞇眼,吐出一口煙圈,繼續剛剛沒講完的故事:“那時候所有人都勸她別救了,她偏不聽,就來問我怎麽做。”

說著,她伸出一只手點了點旁邊放著的小碗:“傷口這麽大,嗉子全沒了,鐵定是死,可我又不舍得這丫頭難過,就糊弄她說用縫衣服的針跟線試試,沒準能救活。”

聽到這兒,原也震驚的瞅了瞅自己的女朋友,見對方神色淡淡,好似這事兒壓根不是啥了不起的事。

對此,原也對自己的女朋友更加肅然起敬,於是追問道:“那後來呢?”

“後來這丫頭就讓她大伯母雙手抓住了那只信鴿,她一針一線把那麽大塊的傷口全都縫上了。最後為了它吃食不漏,又聽我這老婆子胡謅,將這麽大塊兒的面團全都糊在了傷口上。”

很難想象這樣的奇事兒居然出現在自己心愛的人身上:“活了?”

“嗯。”老太太應了一聲,隨後又把結局揭曉;“不僅活了,它還是我們老房子那一塊出了名的賽鴿,當時它的原主人聽說了這個事特意上門來討要,這孩子雖是不舍卻還是將它還了回去,誰知那家夥竟是個有情有義的主,送回去三回飛回來三回,最後那次它被原主高價賣到了新疆,哪知它竟歷經千辛萬苦又飛了回來,那時候它就剩了副皮包骨,眼角全是淚,這丫頭實在受不住了,拿出自己全部的壓歲錢將它買回了家,即便她爸發了好大的火,她都沒有後悔當時做的決定。”

故事到這裏算是結束了,原也也很快從其中捕捉到老太太的言外之意:“我這孫女是個實心眼,誰要對她好,她便對誰好,而且義無反顧,絕不反悔的那種。”

心中了然,原也立馬表態:“奶奶您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照顧何描,讓她這輩子都受不到一丁點委屈。”

老太太總算踏實了,笑著點了點頭。

這時,老媽端著一盤西瓜進來,說道:“來,先吃塊瓜,可甜了。”

何描瞅著這個,腦海裏迅速閃過昨晚兩個人將那半塊西瓜幹掉的事,嘴邊也勾起笑容:“謝謝媽,放這兒吧。”

吃這些東西原也向來節制,可此刻正在未來老丈人家裏,丈母娘又親自送到他的手裏,他也不好推辭,只好跟著道了一句謝,低頭細細品嘗起來。

老太太素來會保養,除了抽煙這件事,其它的她都能做到只要這玩意兒對我無益,我就堅決不碰。

晚飯很快就好了,當晚是老頭子親自下的廚。

臨走前,原也接過老媽手裏拿著的臉盆,幫老太太把手給洗了。

面對這麽懂事的人,所有的人打從心眼裏喜歡的不得了。

老頭子更是在對方落座後,親自開了瓶白酒給他滿上。

這讓原也一下子不知所措,站著護著老頭子倒酒的姿勢,一個勁的說著“謝謝”這兩個字。

老頭子從來都不是個多言的人,坐下後卻破天荒的開始與原也攀談起來。

“我聽這個臭丫頭說你是學設計的?”

“嗯,是。”

“哪方面。”

“機械。”

老頭子琢磨了一下,又說:“往後你準備留在哪兒?這邊工業發展並不好,即便是京北,大的廠子恐怕也沒有幾個,你可的想好了。”

“我知道,叔叔,往後何描在哪兒我便去哪兒,至於工作,您別擔心,我會想到辦法,找到合適的。”

這個回答還算誠懇,夫妻兩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瞧出了滿意這兩個字。

“小也你是知道的,我家描描的身體不是太好,你真的做好思想準備了,打算照顧她一輩子?”

當娘的總是比旁人更操心一些,何描的老媽自然也不例外。

“阿姨,既然上回我那樣承諾過,往後我原也就沒有啥可後悔的。”

一顆定心丸終於是當著面吃了,夫妻兩瞬間松了口氣。

何描瞅著其樂融融的一家人,第一回感覺到家的溫馨。

以往即便是在家裏,她總是有一種融不進去的無力感。

父親的專-制,母親的懦弱無時無刻都讓她感到窒息,孤獨,甚至很多時候她曾一度懷疑自己是他們撿回來的孩子,不受待見。

可是此時此刻,因為原也,由於他的到來,讓她真正體會到家人對自己的關切。

一邊往嘴裏扒飯,一邊靜靜地聽著他們之間的對話,何描的眼角全都是笑意。

飯後,她還賴著不肯走,這時手邊傳來一陣溫熱,何描倏地擡起了頭,正與原也的視線對上。

酒過三巡的他耳朵連帶著臉頰通紅一片,此刻正深情的望著她。

似是不滿她的遲鈍,他又將那只手往前伸了伸,眼神示意:快點,別磨蹭。

何描做賊似的瞟了眼坐在她對面的苛刻老頭,見他正在餵另一頭的小芯,又側耳聽了聽旁邊的動靜,發現老媽還在伺候他家老太太,便放了心,將手遞到原也的手裏,又朝他眨了眨眼睛。

一把攥住,有點疼,卻不反感。

原也心滿意足的又扭回了頭,接著進入了下一個話題。

兩個人這頓飯一直喝到了晚上十點來鐘,最後要不是家裏的酒全部喝幹了,恐怕還不會結束。

老頭子好久沒有像這一天一樣發自肺腑的真心開心過了。

生活的壓力一直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可是作為一家之主,他又不得不扛著,忍著,瞞著,甚至讓所有人誤會他冷血,自私,是個十足的老頑固。

若不是原也,何描恐怕這輩子都不會了解自己的父親。

是他教會了她如何去愛一個人,也是他醍醐灌頂的幾句話及時點醒了她,讓她透過表象看清了事物的本質。

意識到老頭子對她的在乎,何描打從心眼裏高興著。

所以當天晚上,躺在行軍床上的她望著房頂,問躺在身邊另一張行軍床上的原也:“你是不是一早就瞧出來了?”

“什麽?”喝醉酒的原也特別粘人,還不肯松手,小拇指輕輕勾著何描的,不停地搖啊搖。

“我爸,他心裏是有我的。”

聞言,原也輕笑一聲,側過了臉瞅著她:“奶奶說的一點兒也沒錯,我家小懶貓真是傻的可愛。”

“胡說,我奶奶才沒有說過這樣的話。”

顯然,何描炸毛了。

原也順勢用另一只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哄道:“是是是,奶奶沒說過,是我,我說的。”

何描咋躲也躲不開,幹脆就隨了他的意,徹底放棄了。

又膩歪了一會兒,原也才依依不舍的把手縮了回去,開始回答她之前提出的問題。

“哪有不疼愛自己孩子的父母?即便有,我相信他們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叔叔只不過是個擅於隱忍的人,你沒看出來這一點也不奇怪,反而我覺得像叔叔這樣的父愛才算是世間最難得的深愛。”

聞言,何描眨了眨眼,說實話她突然有一種茅塞頓開的感覺。

或許怕她一知半解,還不夠明白,他又舉了個例子:“就譬如今天飯桌上叔叔一上來就問我的專業,對不對?”

何描回想了一下,還真是。

“那是他怕以後的我會在這方面碰壁,他擔心我會因為事業上的困境知難而退,最後辜負了你。”

何描點了點頭,這個不難理解,當時他家老頭子問了那幾個問題,說實話她都驚了,她還以為他一點兒也不關心這些呢。

“況且懶貓你想想,這麽多年了,哪一次你生病你老爸不管你了?”

何描沈思了一陣,還真沒有。

見她悔恨的眼神,原也最終得出了結論:“所以說叔叔是個好父親。”

何描點了點頭,深感自己是幸運的。

兩人又胡亂的聊了一會兒,這才傳來均勻的呼吸聲。此時,屋外的明月高高掛起,將原本烏黑一片的夜晚照亮,夏蟬吱吱叫個不停,像一首悅耳的搖籃曲,讓淺眠的人迅速進入夢鄉。

翌日清晨,兩人還沒有醒。

夫妻兩從房間裏出來瞧見客廳裏熟睡的兩個人,都自覺地放輕了腳步。

“我去買早點,你別忘了遛狗!”臨出門之前何描的老娘突然小聲囑咐了一句。

片刻功夫,兩個人連帶著一條狗全部都走了。

這時何描揉了揉眼睛,瞅了眼墻上的掛表,發現才五點半,差點沒崩潰,不耐煩的翻了個身,才發現自己的小拇指還勾著啥東西。

疑惑的望了過去,瞬間睜大了眼睛,一下子所有的記憶全都湧入了腦海:原也來他們家了,昨晚他們兩是牽著手睡著的。

思及此,倏地頭皮發麻,那剛剛老爸老媽豈不是全都瞧見了?

“唔,懶貓,早。”

或許動靜太大,旁邊的人也被吵醒了。

何描臉色難看的瞅著身邊將要坐起來的人,問了句廢話:“醒了?”

“嗯。”

醒了就成,醒了就可以松手了。

這麽想著,她便急著往回抽手,哪知對方根本不給她機會,手指是不勾了,反而將五根手指頭全都穿插進何描的指縫裏,然而這還不夠,他還將兩個人的手一塊舉了起來,瞅了瞅,突然笑了:“懶貓,有你真好。”

聽了這話,何描一下子就不動了,順著他的視線也望了過去,這時兩個人的五指緊扣,而彰顯身份的銀戒指正靜靜地戴在彼此的中指,相得益彰。

夫妻兩在外面整整逗留了一個半鐘頭,再次回到家的時候已經過了七點。

作為頭一次來家做客的人,原也原本是想早早起來的,可何描不讓,她原話是這麽說的:“昨晚喝了那麽多,就算起晚點兒我爸媽也不會怪你的。”

原也想想也是,因此一直在床上賴到了七點。

等他將被子疊好,床鋪收拾停當,門口恰好響起開門的聲音。

“阿姨我來吧。”說著,他便將東西全都接了過去。

老媽笑的合不攏嘴,忙問:“小也醒了?還住的慣嗎?”

“嗯,嗯,挺好的阿姨。”

這時老頭子坐在飯桌旁說道:“既然喜歡就多住兩天,讓你阿姨多給你做點好吃的。”

不想駁了未來老丈人的面子,原也只好答應。

若不是何描之前問起來過,她覺得原也很有可能改簽。

她不想他為難,於是便開了口:“爸,原也早把回程的票買好了,這個票特別不好排,退了可惜,改簽更是沒必要的事兒。”

聞言,原也一驚,剛想否認,可已然來不及了。

老頭子萬萬也沒有料到會是這樣,可惜是難免的,但更多的還是不放心。

為了讓對方瞧出他們一家對他的重視,老頭子立即打了個電話,通知兩頭親戚這個事兒,希望今明兩天大家夥聚聚,並瞧瞧何描的男朋友,原也。

對此,何描徹底傻了眼:“爸。”

可老頭子主意已定,任何人都阻止不了。

還好原也是個見過世面的人,對於這種事還算有把握。

只見他朝何描搖了搖頭,隨後彎唇一笑,那意思再明顯不過:放心,我全都能搞定。

對於他的能力,何描從未懷疑過。她心想:既然他覺得無礙,我還擔心個什麽勁兒啊,一切相信他就是了。

想通了所有她也就不再攔著了。

然而,在那之前,她必須讓自己最好的兩個發小見見自個的男朋友。

老家沒啥好玩的地兒,頂多世紀廣場算其中一個。

何描將約會地點定在了那裏,吃過早飯,便將消息逐個發給了他們。

“上午9點老地方,不見不散。”

“回來了?”其中一個回了信。

“嗯。”

“說,是不是想我了?”

“還好吧,一點點。”何描素來實話實話。

“哼,不去了。”

“也行,不過你要是不來的話就見不著我的男朋友咯。”

“啥?你把他帶回家了?等著,我這就飛奔過去。”

兩人臭貧到這裏,而另外一個也終於回了消息,是個Ok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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