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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退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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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退學

人一旦有了盼頭,日子就過得相當慢。

好不容易熬到了快開學的日子,何描想都沒想早就把該帶的行李全都整理了出來。

可是臨行前,她卻沒有料到原也竟然瞞著她把火車票改簽了,這也顯示出原也迫切想見到她的事實。

原諒他的自作主張,何描接通了視頻申請。

對方的攝像頭晃動了兩下,同時熟悉的男聲傳來:“怎麽樣?能看見嗎?”

何描楞楞的瞅著顯示屏上由模糊到清晰的男孩子,心臟“蹦蹦”直跳。

“懶貓?”對方銳利的捕捉到她的目光,先是一楞,隨後笑了,虎牙露了出來,顯得特別調皮:“咋樣?哥帥不帥?”

說著還適時雙手撩了下頭發。

“嘚瑟。”

可是通紅的耳朵還是洩露了她此時的心情。

原也笑了笑,沒臉沒皮的湊近了小聲說:“不管咋樣俺都是你的人了,這輩子你都別想甩掉。”

“三哥,Surprise!”何描剛想罵他不要臉,誰知這時顯示屏上又多出來一個人。

虛晃一下,又一片漆黑,何描不敢作聲,只悄悄地聽著那邊的對話。

“你起開,八,你咋回來了?不是說後天才到嗎?”原也的聲音。

“三哥你這也忒不厚道了,改簽咋不提前告訴兄弟?要不是去你媽那找你出去玩,我還被蒙在鼓裏呢。”

“對不住了兄弟,我有事必須得提前回來。”

“啥事啊這麽重要?”

死一般的寂靜,何描知道他的想法,沒敢吱聲,直到傳來原也的問話:“懶貓,可以嗎?”

何描不想他為難,就答應了下來。

隨著畫面再一次出現,三個人大眼瞪小眼誰都沒開口說一句話。

被兩個男生同時盯著何描覺得很不自在,最後還是她僵硬的先沖對面擺了擺手:“嗨,小八,你好,我就是原也的女朋友,何描。”

“臥-槽,這這這,三嫂,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打擾你們了,我這就消失。”說著他拉起行李就溜了。

身子圓不留丟的,活像只矯健的大熊貓。

何描“噗嗤”一下樂了,原也回過頭來:“你別搭理那臭小子,慫著呢,尤其見著女生就抹不開面,更何況是像我家懶貓這樣的小可愛,他更不曉得該如何招架了。”

“那你呢?”

原也察覺到不對勁,立馬改口:“我自然也跟小八一樣啊,要不咋能成兄弟,你說是不是?”

何描冷哼了一聲:“算你識相。”

這一次視頻,兩人把心全放進了肚子裏,時間就這麽一點點的往前推著走。

新學期的課程遠比上一學期要緊湊的多。

其它科目還好說,英語考級卻成了她最頭疼的事。

為了提高她的英語成績,陸恬恬整天天沒亮就逼著她早晨起來背單詞。

每當這時,何描總會想各種理由逃脫。

沒辦法,幾人商定最終把這個艱巨的任務交給了隔壁,也就是錢婷研。

對於她這個同桌,可以說何描了解的並不多,只知道她為人高冷,是個難相處的主,卻唯獨對班裏的其中兩位特別上心。

一個就是她的好朋友常明,而另一位便是何描了。

“姑奶奶,算我求求您了,成不?我還要替生化老師整理實驗室,沒工夫做真題卷。”何描煩躁的說道。

學校裏的小花園人來人往,聽著這麽大的動靜都不禁扭頭瞧過來。

錢婷研不動聲色,可抓著何描的手腕死死的,楞是不肯放。

兩人就這樣僵持了一會兒,最終還是何描率先敗下陣來:“真是怕了你了,行,我跟你回教室做卷子總行了吧。”

錢婷研點了點頭。

回到原座,何描把肩上的書包取了下來掛在書桌旁邊的掛鉤上。

從書包裏掏出一支筆,攤開錢婷研遞過來的真題卷便開幹。

“第一題不會,第二題什麽破玩意兒,第三題它認識我,我不認識它。”

何描一口氣看了半張卷子,楞是沒一道會的,頓時如洩了氣的皮球,筆一扔,倒在桌子上不動了。

這時旁邊的人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胳膊。

何描掀起眼皮瞅著對方:“幹嘛?”

“不會我教你。”

何描盯著她那雙美麗的杏眼瞧了許久,嘆了口氣:“好。”

“這道題主要考察的是......”何描發現錢婷研真的很牛-逼,不,應該說非常會講題。

通過她的解析,很多題一下子變得通透了。

講完整張卷子已經是三個小時之後的事了,何描把最後一個符號畫上後,疲憊的長舒了口氣。

旁邊的人將筆放進筆袋裏,推了她一把:“走吧,先去吃飯,回頭我幫你把實驗室收拾了。”

何描不可思議的眨了眨眼睛。

要知道當初她們屋因為宿舍衛生這個事曾大打出手過,其中頭號討伐對象就是錢婷研。

想起那回,何描直暗暗乍舌,心道:真是人不可貌相。

當時聽到動靜,B303宿舍的四個人全都沖了過去,到了隔壁一瞧,全都傻了眼。

錢婷研手持晾衣桿,一腳踩在對方的床鋪邊,嘴角揚著冷冰冰的笑意:“有種你再說一遍。”

“我,我,我告訴你錢婷研,你要是敢打我是要背處分的。”對方磕磕巴巴的警告著,顯然已經被嚇壞了。

“就是說啊,自己不講理還不允許別人說了。”同宿最後一個人朱悅不滿的附和道。

聞言,錢婷研輕哼了一聲:“你倒是說說我為啥要打你?”

“我怎麽知道,你這人臭毛病那麽多,誰知道哪根筋又搭錯了。”

“你胡說”常明實在忍無可忍終於跳了出來:“大家莫要再被她糊弄了,之前是婷仔不計較,可這一回她做的真是太過分了。”

“大明。”錢婷研壓根不屑解釋這麽多。

“不成,婷仔,這回我說啥也不能再聽你的了,實在是憋屈死我了。”

錢婷研皺著秀眉瞅了瞅她,最終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了。

之前大家都被這個名叫王琪的女孩子誤導了,原來不是錢婷研不願做宿舍衛生,而是每次她做完之後準遭到一場莫名其妙的大破壞。

這讓一向從容淡定的她突然間慌了神,琢磨著自己是不是沾染了啥不幹凈的東西。

直到她跟大明去學校澡堂子洗澡,那裏是一個隔間一個隔間的,誰也見不著誰,只能聽到音,就在那時她得知了真相。

原來一切都是這個叫王琪的同宿舍女孩兒搗的鬼,原因相當狗血,只是因為她喜歡的師哥竟然看上了錢婷研。

在得知一切後,錢婷研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叮囑常明讓她別管。

可自那以後,錢婷研再也沒有做過宿舍的值日,哪怕輪到她,她也權當忘了。久而久之,整個系都傳起了她的閑話:“錢婷研知道不?B302的,仗著自己有幾分姿色就不把別人放在眼裏,就連宿舍衛生她也從來不做。”

“婷仔,她們太過分了,你咋不舉報她搞破壞啊,這可倒好全都成你的不是了。”大明曾無數次替她抱不平。

“跳梁小醜,何必在乎。”

“可是......”常明還是不甘心,可錢婷妍卻說:“若真那樣做了,那我豈不是也淪為了像她一樣心思齷齪的人?”

常明想想也是,也就沒再多言了。

可這一回王琪卻明顯踩到了雷區。

錢婷研這人平素對啥都淡淡的,好似什麽都入不了她的眼,卻唯獨對她在乎的人特別上心。

這不,她男朋友大龜生日快到了,她為了送男朋友一個驚喜,特意早早準備了一份禮物。

這個禮物說難不難,說簡單卻又及其不簡單,是個地地道道的手工藝,特別貼近大龜美術生的審美。

說到這的時候,眾人順著常明手指的方向,瞧見地上那個別具一格的相框,頓時全明白了。

任誰也不能容忍自己好不容易做出來的東西被人糟蹋成這樣。

相框不大,卻包含了少女一整顆真心,紫色的貝殼象征著永恒不變的愛,擁有它的人會得到神的眷顧,保佑她和自己喜歡的人相伴到老。

可如今卻摔成了兩半,周圍更是散落一地的玻璃,眾人擡頭一瞧,都不由的吸了口涼氣。

只見屋頂上的燈管早已不知去向,剩下兩根鏈條帶動著下面的空殼左右擺動。

大夥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何描咽了下口水,心道:這傻妞,可別做傻事啊。

說是遲那時快,當錢婷研再一次有所行動的時候,何描一下子沖了過去,緊緊的抱住了她,嘴裏不停的念叨:“聽我的,把東西放下,為了這種人毀了自個的前程不值當的。”

說完趕忙給門口的人遞眼色,眾人心領神會,一股腦的也都沖了過來,有的忙拉著王琪站了起來,有的隔在兩人之間,開始充當和事老的角色。

“王琪,楞著做什麽?還不趕緊給婷研道歉。”班長張瑩說道。

王琪哪肯,膩膩歪歪的就是不說那三個字。

何描靈機一動,想起這貨平素最好面子,若她把王琪所做的事告訴給那位學長,那王琪豈不是再也沒臉見人了?

思及此,何描嘴角微微的彎了下,隨後便開始威脅:“王琪你可得想好了,如今你所做的那些腌臜事在場的所有人可全都知道了,若你還執迷不悟,我不介意明天一大早去男生宿舍一趟。”

聽了這話,王琪十分警惕:“你去哪做什麽?”

何描調皮的朝她眨巴了下眼睛:“當然是找你的心上人聊聊唄。”

“你......”王琪氣急。

“噗嗤......”同時所有人全都捂住了嘴,可有的卻還是漏出了聲。

王琪深吸了兩口氣,最終還是妥協了:“對不起。”

之後沒過多久,王琪跟她的死黨朱悅申請調換了宿舍,從此B302再也沒有出現不和諧的聲音。

回憶到這,何描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莫不是錢婷研知道了她私底下又找過一回王琪?

原因無它,何描是個熱心腸,她最看不慣身邊的人受委屈,哪怕那個人跟她沒說過幾次話,她也覺得不應該。

所以她找來了王琪,就一句話:“你搬離B302,我幫你追人。”

何描狐疑的瞅著一臉平靜的她,兩人一同向小食堂走去,誰都沒有說話。

那一晚兩人一塊收拾到很晚,待回到宿舍樓的時候剛好宿管阿姨關大門。

然而一天的疲憊擋不住來自周圍人的關懷,一路上,何描不停的在跟朋友們打招呼。

臨近宿舍,兩人剛想道別,豈料這時從B302走出來一個肥胖的身軀:“這麽晚了,你倆做什麽去了?”

兩人循聲望去,待看清來人,皆是一驚。

原來此人不是旁人,正是威名在外,讓這個學校所有人都避之唯恐不及的教導主任,龐小燕。

兩人你瞅瞅我,我看看你,誰都沒有吭聲。

見此,胖女人立馬來了氣:“快說,去哪兒了?”

何描:“我兩一直在生化室呆著,幫健康老師收拾實驗室。”

聽後胖女人又扭頭瞧錢婷研。

能看出來錢婷研也特別討厭她,可不回答恐怕今晚甭想睡了,故而點了點頭,應了一聲。

胖女人總算滿意了,臨走前各自拍了拍兩人的肩膀,聲音溫柔至極:“好孩子,受累了,下次麻利點,別再這麽晚回來了。”

何描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目送錢婷研僵硬的推開了她們宿舍的房門,深感佩服,回到自己的小家這才開口問:“胖虎幹啥來了?”

溫藝瑤聽到這個話題立馬來了興致:“我聽隔壁影像系的說最近胖虎在抓人,誰回來晚了,夜不歸宿的都得去她的辦公室走一遭。”

何描蹙著眉:“為啥?”

“還能為啥?抓早戀唄。”

“可咱們都多大了?又不是高中生,憑啥管咱們這個?”何描明顯不服氣。

“憑她是教導主任,憑她這麽多年在咱們學校能橫著走,還憑她是地地道道的京北富婆,在南三環有兩棟上千萬的別墅,咱們惹得起嗎?”溫藝瑤很顯然也動了氣。

毛韻昕見情形不對,趕忙出來打圓場:“好了好了,你倆咋還杠上了,描描快去,該熄燈了,我幫你接了一壺熱水,夠你洗漱的。”

“是啊,描描,走,我還沒刷牙呢,正好陪你一塊兒。”陸恬恬說著就穿上了拖鞋。

何描放下書包,沈著臉,端著臉盆啥也沒說就被陸恬恬推出去了。

等回來的時候,宿舍的大燈早就熄了,只餘下各自床頭的臺燈亮著。

何描知道溫藝瑤並沒有惡意,只不過兩個人的看法不同多少心裏別扭,可在盥洗室聽陸恬恬叨咕了這麽長時間,她的氣也早就消了。想想她們宿舍打從住宿那天起就沒鬧過矛盾,四個人就跟親姐妹似的一直相互照應著,何描也就釋然了。

她躡手躡腳的走到溫藝瑤的床鋪旁邊,輕輕的敲了敲對方的床欄:“睡了沒?”

“沒有。”對方頓了一下,見何描沒有離開的意思,便掀開床簾,問道:“啥事?”

“剛剛對不住。”雖然何描到現在都覺得她沒有錯,但是只要是她在意的人,她甘願先低頭。

溫藝瑤明顯一楞,隨後臉一下子就紅了:“傻子,道啥歉呀,該說對不起的是我才對,描描你說的一點兒都沒有錯,咱們都多大了,憑啥被她限制戀愛自由。”

這時,毛韻昕也跟著附和道:“她管的可真寬,難不成讓咱們一個個的都成沒人要的老處-女她才樂意?”

陸恬恬一聽這個立即就受不了了:“小昕你行行好,咱說話能別這麽直白嗎?”

剩下三人聽了都捂住嘴樂不停。

晚上十點半樓道裏傳來了宿管阿姨巡查的腳步聲,四個人不謀而合的一起熄了各自的床頭燈。

窗外的月光透過玻璃讓彼此還能隱隱約約看清大致的輪廓。

勞累的一天終於結束,沒過多久,四個人就在你來我往的歡聲笑語聲中進入了夢鄉。

那一晚何描夢見了原也。夢裏的他帶著她穿過雲層飛往了廣袤無垠的草原,那裏有牛羊,有駿馬,有山川還有湖泊,然而當一切美好的事物蜂擁而至的時候,一個身材肥胖穿著怪異的女人突然出現在他們的面前。

何描百思不得其解為啥這人會出現在這兒?

然而,那胖女人卻像是早有準備,上來拿了只鈴鐺不停的搖,一邊圍著他兩轉了三圈,一邊嘴裏振振有詞:“天地迢迢,日月昭昭,男女有別,三界明曉,菩薩座前,無憂多年,一顆貪狼,三世沈淪,可想好?可莫悔。”

何描莫名其妙的覺得一股大力襲來,再一扭頭看,旁邊哪還有原也的影子?取而代之的是一頭通體灰暗,毛皮銀亮,眼睛綠瑩瑩的狼。

見此,何描嚇得不輕,手腳一下子全不聽使喚了,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倏地,那頭狼朝她張開血盆大口,何描瞳孔收縮,大叫一聲:“不要。”

“描描,咋的了?”陸恬恬聽到動靜趕忙把手裏的梳子扔到床上,沒兩步就來到了她的跟前。

何描眨了眨眼睛,問道:“幾點了?”

陸恬恬抽出兩張紙巾幫她擦了擦腦門上的汗:“快七點了。”

何描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同時房門猛的被撞開,溫藝瑤進來後趕忙把門反鎖上,緊接著她將手上的東西放下,神秘兮兮的“噓”了一聲。

三人不明所以,都在等她的下文。

她說:“我剛剛洗漱的時候聽她們說謝文麗今早被胖虎抓個正著。”

聽完三人大吃一驚,何描忙問:“那後來呢?”

“謝文麗供認不諱,承認昨晚跟她男朋友在一塊,胖虎如今氣炸了,說啥要逼她退學。”溫藝瑤說完後忙喝了口水,壓了壓驚。

“退學?”何描不敢置信的又重覆了一遍。

“嗯。”溫藝瑤神色凝重的點了點頭。

四個人誰也沒有說一句話,那個年代退學就相當於逼人去死,沒有文憑怎麽生活?更何況是像謝文麗這種出身本來就不怎麽好的農村孩子,上學相當於是當時唯一改變命運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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