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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門遺孤(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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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門遺孤(讀心)

李慕池溫言又道“若不是尊主首肯,楚年又怎會活下來,府裏守衛森嚴,楚年即便易容,又怎會被人認不出?”

七娘眸色一頓,卻是看向別處,聲音冷冷道“他能有這般好心?”

這話說的雖是疑問,但七娘深知,李慕池的話不無道理,這府中所有動向又怎會瞞過那人?

可是,分明之前要殺了楚年的是他,如今放他一條生路的還是他?

七娘只覺腦海一片混亂,一時之間,她也猜不透那個人究竟是怎麽想的。

正好此時,門外的侍女端著姜湯走了進來,陰陽一手接過,轉身遞給七娘,及時打破僵局,沒好脾氣的說道“來來來,剛出鍋的姜湯,這一大碗全部喝掉,一滴也不能剩,聽見沒!”

七娘接過,抿了一口,辣的她眼淚都飆出來了,不過效果的確不錯,一碗下肚,渾身冒汗。

陰陽看著見光的碗底露出滿意的神色。

將藥碗放好後,陰陽突然面色泛起躊躇,顯然是有心事,他猶豫了一陣,還是決定將這件事告訴七娘,他重重沈下一口氣道“你那弟弟能生龍活虎的離開,其實你最該感謝的人是李堂主才對,其實……”

“先生!”李慕池神色肅然,突然打斷。

七娘看了眼欲說不說的陰陽,又看了看臉色不佳的李慕池,明顯感覺他倆有事瞞著自己。

她凝視李慕池,試問道“你有事瞞我?”

李慕池避開她的視線,不語。

七娘更加堅定這期間肯定發生了她不知道的事,可是看李慕池的反應,顯然是不打算告訴她。

她將視線鎖定在陰陽身上,語氣中帶了不可忽視的逼迫,堅定道“究竟是什麽事,先生有事不妨直言,你知道瞞不住我。”

陰陽瞅著一旁的李慕池,見他無動於衷,無可奈何的朝他抱怨道“李堂主,你還要瞞她到什麽時候?”

說罷又轉向七娘,不管不顧道“你不知道,當時那小子受了很重的內傷,若沒有李堂主,他恐怕筋脈具斷,形同廢人。”

七娘渾身一震,雖然知道楚年如今已經平安離開,但是聽到當初慘狀,她還是忍不住一陣陣揪心,她不知陰陽為何突然說起楚年受傷的事,也不知為何會扯上李慕池,她不解道“小年的傷有先生醫治,不是都好了嗎?這事與李堂主有何關系?”

陰陽似有不忍的看了一眼七娘,垂下頭,嘆了口氣又道“若非有李堂主的靈藥,我也不能保證醫好那小子。”

“靈藥?”

七娘聽的一時糊塗了,莫非這陰陽口中的靈藥和李慕池有關系?

“靈藥……筋脈具斷……”

七娘口中喃喃重覆這只言片語,試圖從中找到一丁點聯系。

可是突然間,她眸光一閃,猛然擡頭死死盯著李慕池,眼神灼熱得像是隨時將眼前人焚燒一般,她聲音顫的破破碎碎,一字一句質問“醫治小年傷的靈藥,是不是……是不是萱苓草!”

陰陽說若沒有靈藥,楚年可能就筋脈具斷,形同廢人,可萱苓草最大的功效不就是續筋接脈!

李慕池沈著臉不說話,可他的沈默足以代表了承認。

七娘內心又酸又澀,她明白李慕池有多看重萱苓草,那是他視若珍寶看的比生命還重要的東西!

她禁不住聲音發澀“萱苓草是能救雲熙閣主命的東西,你怎能,你怎能……”

李慕池聞言緩緩看向她,一聲苦笑道“這靈藥的作用不就是救人的?”

七娘吞下口中苦澀,眼圈都紅了“可是萱苓草被小年用了,那雲熙姑娘怎麽辦?”

李慕池看了一眼七娘,用著異常平靜的語氣開口“當初楚年情況危急,若不及時用藥,即便命保住了,一身筋骨盡斷,一輩子只能當個廢人。”

他凝視七娘的濕潤模糊的雙眸,突然變了語調,肅聲反問“若是你,你會不會救?”

七娘怔在當場,淚水奪眶而出。

若是她,拼上這條命不要也要救小年,她的命,她無怨無悔,可若是她人的命,她於心何安,那萱苓草就是雲熙姑娘的命啊!

七娘攢緊手心,指甲生生紮進肉裏,皮肉上的痛仍舊抵不過內心的愧疚,她閉了目,痛苦道“你讓我日後如何面對雲熙姑娘?”

李慕池故作輕松的微微一笑,安慰她道“你放心,阿蘊的藥需要十株萱苓草,雲殊此次出去就是為了能帶回萱苓草,他若能多找幾株,不就彌補了用在楚年身上的那株,再說,此事我問過阿蘊,她也同意。”

李慕池說的輕松無比,可話音一落,他面上還是隱隱浮現一抹異色,這讓他無端想起那日從八角石亭離開之後的事。

那日他離開八角亭,沒多久就碰見了早就等著他的陰陽。

從陰陽口中得知,楚年傷得不輕。

筋脈具斷,若不及時醫治,此生只怕淪為廢人。

而唯一能救治他的靈藥,就是續筋接脈的萱苓草。

可如今所有的萱苓草都是為雲熙備下的,少一株都不行。

李慕池回到瀟湘苑,正打算與雲熙商量此事,他還未開口,卻被雲熙看穿了心事。

“六郎,你有事要對我說?”

雲熙盯著李慕池看去。

李慕池微微一怔,但很快恢覆如常,帶了幾分苦澀笑道“阿蘊,你的讀心術總是能看穿我心中所想。”

雲熙坐在床畔,輕輕搖了搖頭,淡笑“我所習讀心之術,無非是看相罷了,相由心生,你心底有事,面上多少會顯露出來。”

說罷,雲熙目光在李慕池俊雅的面容上巡視一圈,最後盯著他的眸平靜說道“你一向甚少有事求我,看來你此次遇到的事與我有關,或者說,與我身邊之物有關。”

她頓了頓,又道“可我如今尚在病榻,外界一切事物也聽你的暫時放手不理,所以,那就是我身邊之物。”

李慕池眼眸有意無意撇向室內某處,卻一聲不語。

雲熙掃了一眼李慕池看向的那處,哪裏曾經坐著瀟湘院唯一的訪客,雲熙想起那位明眸璀璨的女子,思忖一陣,卻道“聽說府裏前幾日遭了刺客,聽說那名刺客被尊主打成重傷,而阮姑娘不知何故惹怒了尊主,被禁足在悅璃小築,不知這刺客與阮姑娘是否有關系?”

她一邊緩緩道,一邊察覺李慕池表情細微處的變化,說到最後,她終於抓住關鍵,一錘定音“六郎,你今日來,是來求萱苓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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