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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門遺孤(虎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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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門遺孤(虎穴)

大門只開了一人多寬,七娘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藏在袖中的手不由得握緊了。

接著就從裏面鉆出一人來,那人一身青灰色長衫,半百的臉上橫向散布著幾條紋絡。

七娘看清來人後,不禁松了口氣,是守門的嚴叔。

嚴叔瞧見七娘站在門外,大喜道“原來是小姐回來了,適才聽見府外有動靜,老朽還以為是雲堂主回來了。”

聽到嚴叔提到雲堂主,七娘心中一緊,思索一番,半是試探的擰眉道“雲堂主也回府了?”

嚴叔道“雲堂主前日和雲熙小姐一同回府,雲熙小姐想吃城南的桂花糕,這不,雲堂主趕了大早又出去了。”

嚴叔朝門外街市張望了一眼,咕噥道“算算時辰,也差不多該回來了。”

嚴叔口中的雲堂主正是雲熙的兄長—雲殊。

她早該想到,雲熙回來了,雲殊定然也跟著一起回來了。

雖然雲殊和李慕池同為離恨天的四堂主之一,可是七娘卻從未見過他,只是偶爾聽李慕池提起,據說此人不好惹,最好能避則避。

至於怎麽個不好惹,李慕池也沒和她明說,不過既然他刻意提了雲殊的事,七娘還是覺得最好不要招惹為好,最好連面也不要碰,畢竟楚年身份特殊,她不想讓自己和楚年都陷入險境。

七娘突然驚覺,這雲殊既然即將回府,那就說明接下來的每一刻,他都有可能出現在這裏,也就是說,她和小年極有可能和那位雲堂主碰面。

若真的碰到一起,恐怕事情就不好辦了。

她容不得思索,當機立斷,她回首一把抓住楚年的腕子,神態嚴肅的盯著他“小年,你不是想跟著我嗎?那你就聽好了,從現在起,跟緊我,一刻也不要離開!”

說著,拉著楚年就往朱紅大門走去。

楚年“啊”了一聲,一時摸不著頭腦,剛才七娘還百般阻擾自己跟著她,這怎麽才一會的功夫,這態度就來個大轉彎。

直到七娘真的拉著他往那扇大門走去時,他才如夢初醒,驚覺一聲“啊……姐,姐,你改變主意了,你這是不趕我了?那是不是我就能一直跟著你了?那太好了!太好了!”

七娘一邊走,一邊回頭給他一記眼神,現在哪裏還有功夫想那些亂七八糟的,目前最主要的就是能不能躲開雲殊,只要暫時躲開了他,等日後再有機會,她一定要送小年出去不可。

嚴叔瞧見七娘拉著一個少年急匆匆進了府,見兩人態度親密,也並未阻攔,自然而然放了行。

七娘剛踏過門檻處走了幾步後,突然駐足,她回首定定看了嚴叔一陣,言辭懇切的開口道“嚴叔,這孩子誤打誤撞跟我進了府裏,我自會妥帖安置他,絕不會出任何亂子,若是有人問起……”她垂眸思索了一陣“就說今日只我一人進府就好。”

嚴叔也是怕麻煩的人,既然七娘這麽說了,他也就應下了。

七娘朝他點頭以示感謝,接著就拉著楚年頭也不回的往府裏深處走去。

途徑一座二層來高的木質小樓時,楚年突然慢下腳步,目不轉睛的盯著前方。

七娘促然停下,沿著他的目光仰頭看去,頓時心中一股莫名滋味。

那樓正是相思樓。

她黯然沈下目光,這相思樓的建築是和當年楚家的是一模一樣。

楚年盯著那座小樓看的出神,突然歪著腦袋疑慮“阿姐,我怎麽瞧著這座樓有些眼熟,像是在哪裏見過?”

七娘心裏咯噔一下,她瞥了一眼相思樓,當年楚年離開楚家尚且年幼,她不敢肯定他是否還記得那些,眼前猶如火燒一般,她很快錯過目光,故作鎮定道“這城裏建築大多類似,看起來自然都眼熟些。”

楚年似懂非懂的應了兩聲,七娘生怕他再看出什麽,也怕在府裏再碰見什麽人,於是催促著楚年趕緊走。

大約走了半炷香的路程,兩人總算見了一座一人高的圍墻圍起的院落,七娘一顆心總算沈了下來,面上漸漸明朗起來,總算到了。

七娘在阮府裏有獨立的一座小院,小院進門處是垂花門,穿過垂花門接著是一條蜿蜒的青石小路,小路兩旁皆鋪設白沙碎石,一路走來,偶有樹木林立,繁花遍地。

走過這一段草木芳華後,緊接著是一片十丈來寬的水池,水池上架有一座白石直橋,用以連接兩岸。

水池對面聳立著一排裝飾典雅的屋舍,楚年以手擋目,那屋頂上琉璃瓦被太陽折射出熠熠生輝的光芒,這一排屋舍雖然落地只有一層,可那氣派比紅玉閣那白墻灰瓦強了不知多少倍。

七娘指了指對岸“那裏是我在府裏的住處,你今後隨我一起住在這裏,走,我帶你去看看。”

楚年忍不住感嘆“哇!這裏可真氣派,沒想到姐姐你在府裏待遇這麽好!”

七娘面上透出一股苦澀,並不答話。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白石橋上。

不知何時,七娘的手不自覺牽著楚年的手。

少年的掌心溫熱略帶潮濕,手背筋骨分明,充滿力道,這和她印象中的簡直天差地別。

在七娘的印象中,她的幼弟還是小小一團裹在小被子裏,她趴在床沿上歡喜的看著他,那時,她也是將他小小的手掌放在自己的掌心,他偶爾張開小手,在七娘的掌心抓呀抓,什麽也沒抓著,卻撓的她掌心一陣酥酥麻麻。

七娘回首朝他莞爾一笑,十一年前,她沒有能力護著楚年,那十一年後,她無論如何也要保楚年平平安安的。

楚年挨個屋去挑選房間,還未回來,小院突然就有客來造訪。

來人一身鵝黃灑花裙,剛一進來就打趣道“最近是刮得什麽風?回府這麽勤?那紅玉閣的生意是不要啦?”

七娘剛坐下準備歇歇腳,聽到這熟悉的聲音,不自覺擡眸看去,是金鈴子。

她端詳了金鈴子一陣,嘴角漾開一抹笑來“你這消息來的夠快的,我剛回來不到一刻,你就找上門了。”

金鈴子大步流星的走了兩步,選了個看起來合眼緣的椅子大喇喇坐著。

“我在大門口正好碰見了嚴叔,他向我提了一嘴,說是你回來了,我這不眼巴巴過來看看。”

話音未落,金鈴子不知從哪裏摸出兩個果子,一揚手,拋給七娘一個,另一個自己拿在手裏大口大口啃了起來,哢哧一聲,汁飽肉厚。

金鈴子嚼了兩下,點頭稱讚“這是來的路上,我看樹上的果子結的還不錯,就順手摘了兩個,好歹不能空手來是吧……唔,還挺甜的。”說著順著之前的咬痕又咬了一口。

七娘歪著腦袋打量著手裏的果子,擡手向空中拋了兩下又穩穩接住,她眉目含笑,笑吟吟打趣道“你說我回府一趟,你就拿這個打發我,你也好意思出手。”

“你當我是李堂主!”

金鈴子最後啃了幾口,口齒不清的一通抱怨“他是財大氣粗,吊起來晃蕩兩下都能掉下一座小金山,我可比不了,我就只有果子,而且是現摘的,新鮮著呢,你愛要不要,不要給我!”

說著將手中啃的只剩果核的果子伸手朝屋外一拋,接著躍起半個身子就來搶七娘手裏的果子。

七娘還未反應過來,這剛到手的果子又被金鈴子搶到手中。

敢情這金鈴子帶的兩個果子都是給她自己準備的!

七娘剛想控訴這無恥的行徑,門外就傳來一聲沈悶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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