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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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張香梅自然拿到了單位的批準。
不僅如此, 還得到了婦聯的大加褒獎，暫時對外保密是她本人的意思——她想自己對公眾宣布。
盧麗女士頓時有些情緒不佳。
她們這個年紀的女演員是最為尷尬的，演不了年輕的女主角, 但對於演婆婆媽媽，似乎又少了滄桑。
觀眾也更喜歡看年輕漂亮的女演員, 戲路勢必越來越窄。
堅持這條路很不容易。
和她素質能力相當, 年齡相近的女演員，放眼全國只有張香梅可以和她相提並論。
如今她要退了。
盧麗深切地感受到了孤獨。
盧女士在家裏的時候，情緒毫不掩飾。
桑寧做了她那麽久女兒, 自然一眼就猜到。
這種感覺，她可太懂了。
她001也沒有夥伴啊！
【雪山山頂終年有雪, 所以, 做站在最高峰的那個人, 一般都是孤獨的啦。】
聽到閨女的心聲，桑媽的眼淚一頓，繼而流得更兇。
桑寧蹭著桑媽喝了點酒, 回了小白樓，把剩下的舞臺交給桑爸來發揮。
小白樓裏安安靜靜，只有段知遇房間傳出不規律的鍵盤聲。
她坐下認真地看著小白樓的天花板, 透過天窗看著那一彎明亮的月牙。
設計的時候, 她想仰頭就可以看星空, 但發現大片的高強度夾膠玻璃在這個時代難以實現, 便只保留了一小塊天窗。
轉眼她已經在這個副本這麽久了。
久得已經習慣這裏的一切。
也開始舍不得一些東西。
例如家人。
例如這棟樓。
和聯西村一樣，這一片宅基地也同樣收到了征地的通知。
桑寧舍不得小白樓。
這時, 電話機突兀響起, 打斷了她的情緒。
桑寧接起電話，對面傳來宋暮雨的聲音：“桑寧, 我今天好不開心啊！明天能見個面嗎？哦不，今天晚上可以嗎？嗚嗚嗚……”
這個時間要見面 ？
宋暮雨很少有這樣情緒崩潰的時候，桑寧怕出事還是答應了。
等段知遇忙完從房間出來，樓下已經人去樓空，只剩下還沒喝完的一杯冷茶。
看了眼掛鐘時間已經不早，他下樓給隔壁打電話叫人回來，卻從桑爸口中得知桑寧早就回了小白樓。
桑爸追問怎麽回事，他還要幫著遮掩過去：“爸，沒事了。寧寧在院子裏，我看到她人了。”
順著看一眼院子，停在那裏的車已經不見，他心裏頓時一涼。
按照桑寧的生活習慣和生活圈子，她幾乎沒有這個時間出門的可能。
他很快調出了家裏最後一個撥進來的電話。
這個號碼段他有些眼熟——夏碧路89號登記的那個電話跟這電話只差兩位數。
湧江市的電話號碼按街道劃分號段，也就是說離得不遠。
再看時間，就在不久之前。
可以推斷，桑寧極有可能是接了這個電話出門的，對方住在夏碧路附近。
桑寧會是去見誰？
段知遇隨身帶的筆記本，翻到員工家庭電話那一頁，撥通了林瓊華家的號碼。
“段，段總？這麽晚了啥事？”
“你跟寧寧關系好，我問你，有沒有誰住在夏碧路附近？”
“為什麽這麽問啊段總？”林瓊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寧寧剛剛出去了，極有可能是去了夏碧路附近，我想知道她平時有沒有跟你說過，有住在夏碧路的朋友？”
“這個時間？”林瓊華驚叫，“等等，你說夏碧路是麽？宋暮雨住在金楓路，挨著夏碧路。”
段知遇無聲地吸了口氣：“準備一下，我派車過來接你，你帶路。”
說完他掛了電話，又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十分鐘之後，一輛外觀普通的面包車停在了林瓊華家門口。
緊接著一個全身黑衣的男人敲響了她家的門。
林瓊華透過門的縫隙看到外面來人，拍著胸口低聲抱怨：“我真是賣給這家公司了，段扒皮麽這不是。”
雖然這麽抱怨，她還是朝裏屋說了聲自己要下樓買東西，打開了門。
“段總在車上等你。”黑衣人言簡意賅。
林瓊華沒好氣：“知道了，帶路！”
可一打開車門，看到滿面寒霜的段知遇後，什麽話也說不出來了。
她那點小怒火壓根不算什麽，車上這位才是等待爆發的火山。
她上車後，車速猛然提快。
“金楓路12號。”林瓊華報出地址。
金楓路上多數是新裏洋房，一長排都是三層小樓。
舊時一戶占一棟，居住的舒適性很不錯，但今時今日，多數時候，一家只能占一層，有的甚至一家擠在一個屋子裏。
可以說，金楓路上的人家，都深谙“螺絲殼裏做道場”的精髓。
宋暮雨當然不會跟別人合住。
她從兩戶人家手裏租下了現在住的房子，且花了大功夫收拾一新，重新買了家具。
桑寧對她的品味十分欣賞。
大量的實木家具和裝飾，給本來略顯蒼白的裝飾增加了厚重感。
然而宋暮雨不讓桑寧四處看，把人拘在沙發上，而她自己，則喝多了酒又哭又鬧。
哭訴她躲不過的相親。
“桑寧，你說可笑麽？我都不認識那個人，居然第一次見面就問我，什麽時候可以結婚？大學老師的婚假可以請多久？”
“他以為他是誰啊！哦，誰誰誰的兒子？那我幹嘛不嫁他爸！”
喝多了之後，宋暮雨口不擇言。
這種話若是叫老宋聽到，約莫要關她禁閉，一直到她能寫出一份三千字情真意切的檢討為止。
最終目標，還是想讓她嫁給一個門當戶對的男人，鞏固家裏的關系網。
老宋每天籌謀的，不外乎這些事——有哪些關系可以用？
其實她叫來桑寧，也不是需要幫忙，這件事沒有外人可以幫忙的餘地。
她只是發現，拿著酒瓶子居然找不來一個可以說說心裏話的朋友。
一想到這一點，她就心裏悲涼。
想來想去，還是叫來了桑寧。
仗著醉意，她張狂放肆：“桑寧，你陪著我，不許走。”
宋暮雨買的燈暖黃暖黃的，照在人臉上，所有的表情都變得柔和了起來。
她眼中流露出的絕望和瘋狂，看起來似乎都不再那麽強烈。
是因為喜歡段知遇嗎？
不知為何，心頭掠過一絲叫她難以忽略的不適，桑寧遲緩了好幾秒才點頭。
“老宋懂什麽，像段知遇這樣的，沒有背景，沒有家世，可只要給他一點點支持，就能成長得比他那些所謂朋友家的兒子，有出息得多。你說對麽？”
不需要等，段知遇已經證明了這一點。
桑寧輕輕點頭。
“還有，他堅強獨立，他樂觀向上，這些品質那些相親對象也都沒有！”她醉眼朦朧地看著桑寧，“我是不是沒有跟你說過，我是怎麽喜歡上他的？來，你聽著。”
“那天京市降溫，下了一天的暴雨，真的，我長這麽大沒看到過這麽大的雨，學校都停課了。我看到段知遇冒著大雨，從校門口回到男生宿舍樓。我知道他在打工賺錢，可是這麽大的雨他還出去賺錢你知道嗎？第二天他發著燒照樣來上課，也不麻煩室友打飯打水，作業照樣拿最高分。從那時候起，我就喜歡他了。”
宋暮雨口中，是桑寧陌生的段知遇。
聽著這熱烈的少女心事，桑寧卻不合時宜地想起了前一陣子段知遇發燒的模樣。
發著燒也要工作一模一樣，可“不麻煩室友打飯打水”？
那雙因為發燒而濕漉漉的雙眼，貼著她手背露出的脆弱表情，是同一個人麽？
用沙啞的聲音求她倒水餵給他喝，是同一個人麽？
燒厲害了靠著她睡著的，是同一個人麽？
……
桑寧一時想得入了神。
“餵，你別開小差啊！”宋暮雨蹭上來，很不客氣地把眼淚蹭到她肩膀上，“你說，他是不是很好？”
“嗯。很好。”桑寧淡淡說。
他特意來跟她過聖誕節。
他把所有的錢都給了自己。
他送了她喜歡的大別墅。
……
他的確很好。
符合她價值取向得好。
“所以我要找一個跟他一樣好的人，一樣不靠家裏也能出色的人！像段知遇屬於你一樣，完全屬於我的男人！”
宋暮雨聲音低下去，酒勁似乎上來了，她昏昏欲睡。
什麽意思？
她現在……不想要段知遇了嗎？
桑寧側過頭，燈下的宋暮雨臉上還帶著決絕的表情。
她心跳猛然快起來。到底是怎麽回事？
“叮咚……”一聲門鈴響，緊接著又按響了一聲。
桑寧看看已經快睡著的宋暮雨，起身走到門前，透過貓眼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一張臉。
段知遇！
往常不是每天都要忙到半夜麽？今天怎麽這麽快！
她心虛地開了門：“你怎麽來了？”
段知遇往門裏瞥了一眼，輕輕扣著她的肩往自己身邊一帶：“回家。”
雖然明知道她身手了得，只怕自己請的保鏢也打不過，可依然難抑心頭的擔憂。
挨近了聞到她身上的酒味，他眉頭一皺：“喝酒了？”
桑寧什麽都強，唯獨酒不行。
也不知道她怎麽敢獨自在外喝酒——想到這一點，段知遇的眉蹙得更緊。
“我沒喝，是宋暮雨喝了。”桑寧扭頭回看了一眼，“她醉了。”
段知遇不接受討價還價，再次道：“回家。”然後安排保鏢，“你們留一個人下來，等宋小姐醒過來之後離開。”
兩個黑衣人飛快地交換了一下眼神，掩下尷尬訓練有素地應聲：“是！”
“算了算了，我留下吧。真是欠你們的！”林瓊華用宋暮雨家電話撥通了家裏的號碼，“媽，我朋友喝醉了，怕她嗆死我今天晚上不回家睡了。哎呀行了，剛剛不是怕你不答應嘛！在金楓路，對，這個電話。我明天早上回家。”
聽筒那邊還傳來斷斷續續的罵聲，林瓊華果斷掛斷，擡頭看按著門口的幾人說，“你們都回吧，包括這位黑衣大哥。”
沒關系。段總一定會在下個月獎金裏體現對她的認可。
自從跟桑寧走近了之後，人生的很多煩惱都被她拋在了腦後。
什麽成就感，認可度，還有虛無縹緲的所謂人生規劃。
那都不如真金白銀來的可靠。
她堅信一點，如果她能幫段總搞定死纏爛打的宋暮雨，年終獎將會非常可觀！
所以，今天晚上一點也不辛苦，恰恰相反，這是她暴富的機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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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如此, 還得到了婦聯的大加褒獎，暫時對外保密是她本人的意思——她想自己對公眾宣布。
盧麗女士頓時有些情緒不佳。
她們這個年紀的女演員是最為尷尬的，演不了年輕的女主角, 但對於演婆婆媽媽，似乎又少了滄桑。
觀眾也更喜歡看年輕漂亮的女演員, 戲路勢必越來越窄。
堅持這條路很不容易。
和她素質能力相當, 年齡相近的女演員，放眼全國只有張香梅可以和她相提並論。
如今她要退了。
盧麗深切地感受到了孤獨。
盧女士在家裏的時候，情緒毫不掩飾。
桑寧做了她那麽久女兒, 自然一眼就猜到。
這種感覺，她可太懂了。
她001也沒有夥伴啊！
【雪山山頂終年有雪, 所以, 做站在最高峰的那個人, 一般都是孤獨的啦。】
聽到閨女的心聲，桑媽的眼淚一頓，繼而流得更兇。
桑寧蹭著桑媽喝了點酒, 回了小白樓，把剩下的舞臺交給桑爸來發揮。
小白樓裏安安靜靜，只有段知遇房間傳出不規律的鍵盤聲。
她坐下認真地看著小白樓的天花板, 透過天窗看著那一彎明亮的月牙。
設計的時候, 她想仰頭就可以看星空, 但發現大片的高強度夾膠玻璃在這個時代難以實現, 便只保留了一小塊天窗。
轉眼她已經在這個副本這麽久了。
久得已經習慣這裏的一切。
也開始舍不得一些東西。
例如家人。
例如這棟樓。
和聯西村一樣，這一片宅基地也同樣收到了征地的通知。
桑寧舍不得小白樓。
這時, 電話機突兀響起, 打斷了她的情緒。
桑寧接起電話，對面傳來宋暮雨的聲音：“桑寧, 我今天好不開心啊！明天能見個面嗎？哦不，今天晚上可以嗎？嗚嗚嗚……”
這個時間要見面 ？
宋暮雨很少有這樣情緒崩潰的時候，桑寧怕出事還是答應了。
等段知遇忙完從房間出來，樓下已經人去樓空，只剩下還沒喝完的一杯冷茶。
看了眼掛鐘時間已經不早，他下樓給隔壁打電話叫人回來，卻從桑爸口中得知桑寧早就回了小白樓。
桑爸追問怎麽回事，他還要幫著遮掩過去：“爸，沒事了。寧寧在院子裏，我看到她人了。”
順著看一眼院子，停在那裏的車已經不見，他心裏頓時一涼。
按照桑寧的生活習慣和生活圈子，她幾乎沒有這個時間出門的可能。
他很快調出了家裏最後一個撥進來的電話。
這個號碼段他有些眼熟——夏碧路89號登記的那個電話跟這電話只差兩位數。
湧江市的電話號碼按街道劃分號段，也就是說離得不遠。
再看時間，就在不久之前。
可以推斷，桑寧極有可能是接了這個電話出門的，對方住在夏碧路附近。
桑寧會是去見誰？
段知遇隨身帶的筆記本，翻到員工家庭電話那一頁，撥通了林瓊華家的號碼。
“段，段總？這麽晚了啥事？”
“你跟寧寧關系好，我問你，有沒有誰住在夏碧路附近？”
“為什麽這麽問啊段總？”林瓊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寧寧剛剛出去了，極有可能是去了夏碧路附近，我想知道她平時有沒有跟你說過，有住在夏碧路的朋友？”
“這個時間？”林瓊華驚叫，“等等，你說夏碧路是麽？宋暮雨住在金楓路，挨著夏碧路。”
段知遇無聲地吸了口氣：“準備一下，我派車過來接你，你帶路。”
說完他掛了電話，又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十分鐘之後，一輛外觀普通的面包車停在了林瓊華家門口。
緊接著一個全身黑衣的男人敲響了她家的門。
林瓊華透過門的縫隙看到外面來人，拍著胸口低聲抱怨：“我真是賣給這家公司了，段扒皮麽這不是。”
雖然這麽抱怨，她還是朝裏屋說了聲自己要下樓買東西，打開了門。
“段總在車上等你。”黑衣人言簡意賅。
林瓊華沒好氣：“知道了，帶路！”
可一打開車門，看到滿面寒霜的段知遇後，什麽話也說不出來了。
她那點小怒火壓根不算什麽，車上這位才是等待爆發的火山。
她上車後，車速猛然提快。
“金楓路12號。”林瓊華報出地址。
金楓路上多數是新裏洋房，一長排都是三層小樓。
舊時一戶占一棟，居住的舒適性很不錯，但今時今日，多數時候，一家只能占一層，有的甚至一家擠在一個屋子裏。
可以說，金楓路上的人家，都深谙“螺絲殼裏做道場”的精髓。
宋暮雨當然不會跟別人合住。
她從兩戶人家手裏租下了現在住的房子，且花了大功夫收拾一新，重新買了家具。
桑寧對她的品味十分欣賞。
大量的實木家具和裝飾，給本來略顯蒼白的裝飾增加了厚重感。
然而宋暮雨不讓桑寧四處看，把人拘在沙發上，而她自己，則喝多了酒又哭又鬧。
哭訴她躲不過的相親。
“桑寧，你說可笑麽？我都不認識那個人，居然第一次見面就問我，什麽時候可以結婚？大學老師的婚假可以請多久？”
“他以為他是誰啊！哦，誰誰誰的兒子？那我幹嘛不嫁他爸！”
喝多了之後，宋暮雨口不擇言。
這種話若是叫老宋聽到，約莫要關她禁閉，一直到她能寫出一份三千字情真意切的檢討為止。
最終目標，還是想讓她嫁給一個門當戶對的男人，鞏固家裏的關系網。
老宋每天籌謀的，不外乎這些事——有哪些關系可以用？
其實她叫來桑寧，也不是需要幫忙，這件事沒有外人可以幫忙的餘地。
她只是發現，拿著酒瓶子居然找不來一個可以說說心裏話的朋友。
一想到這一點，她就心裏悲涼。
想來想去，還是叫來了桑寧。
仗著醉意，她張狂放肆：“桑寧，你陪著我，不許走。”
宋暮雨買的燈暖黃暖黃的，照在人臉上，所有的表情都變得柔和了起來。
她眼中流露出的絕望和瘋狂，看起來似乎都不再那麽強烈。
是因為喜歡段知遇嗎？
不知為何，心頭掠過一絲叫她難以忽略的不適，桑寧遲緩了好幾秒才點頭。
“老宋懂什麽，像段知遇這樣的，沒有背景，沒有家世，可只要給他一點點支持，就能成長得比他那些所謂朋友家的兒子，有出息得多。你說對麽？”
不需要等，段知遇已經證明了這一點。
桑寧輕輕點頭。
“還有，他堅強獨立，他樂觀向上，這些品質那些相親對象也都沒有！”她醉眼朦朧地看著桑寧，“我是不是沒有跟你說過，我是怎麽喜歡上他的？來，你聽著。”
“那天京市降溫，下了一天的暴雨，真的，我長這麽大沒看到過這麽大的雨，學校都停課了。我看到段知遇冒著大雨，從校門口回到男生宿舍樓。我知道他在打工賺錢，可是這麽大的雨他還出去賺錢你知道嗎？第二天他發著燒照樣來上課，也不麻煩室友打飯打水，作業照樣拿最高分。從那時候起，我就喜歡他了。”
宋暮雨口中，是桑寧陌生的段知遇。
聽著這熱烈的少女心事，桑寧卻不合時宜地想起了前一陣子段知遇發燒的模樣。
發著燒也要工作一模一樣，可“不麻煩室友打飯打水”？
那雙因為發燒而濕漉漉的雙眼，貼著她手背露出的脆弱表情，是同一個人麽？
用沙啞的聲音求她倒水餵給他喝，是同一個人麽？
燒厲害了靠著她睡著的，是同一個人麽？
……
桑寧一時想得入了神。
“餵，你別開小差啊！”宋暮雨蹭上來，很不客氣地把眼淚蹭到她肩膀上，“你說，他是不是很好？”
“嗯。很好。”桑寧淡淡說。
他特意來跟她過聖誕節。
他把所有的錢都給了自己。
他送了她喜歡的大別墅。
……
他的確很好。
符合她價值取向得好。
“所以我要找一個跟他一樣好的人，一樣不靠家裏也能出色的人！像段知遇屬於你一樣，完全屬於我的男人！”
宋暮雨聲音低下去，酒勁似乎上來了，她昏昏欲睡。
什麽意思？
她現在……不想要段知遇了嗎？
桑寧側過頭，燈下的宋暮雨臉上還帶著決絕的表情。
她心跳猛然快起來。到底是怎麽回事？
“叮咚……”一聲門鈴響，緊接著又按響了一聲。
桑寧看看已經快睡著的宋暮雨，起身走到門前，透過貓眼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一張臉。
段知遇！
往常不是每天都要忙到半夜麽？今天怎麽這麽快！
她心虛地開了門：“你怎麽來了？”
段知遇往門裏瞥了一眼，輕輕扣著她的肩往自己身邊一帶：“回家。”
雖然明知道她身手了得，只怕自己請的保鏢也打不過，可依然難抑心頭的擔憂。
挨近了聞到她身上的酒味，他眉頭一皺：“喝酒了？”
桑寧什麽都強，唯獨酒不行。
也不知道她怎麽敢獨自在外喝酒——想到這一點，段知遇的眉蹙得更緊。
“我沒喝，是宋暮雨喝了。”桑寧扭頭回看了一眼，“她醉了。”
段知遇不接受討價還價，再次道：“回家。”然後安排保鏢，“你們留一個人下來，等宋小姐醒過來之後離開。”
兩個黑衣人飛快地交換了一下眼神，掩下尷尬訓練有素地應聲：“是！”
“算了算了，我留下吧。真是欠你們的！”林瓊華用宋暮雨家電話撥通了家裏的號碼，“媽，我朋友喝醉了，怕她嗆死我今天晚上不回家睡了。哎呀行了，剛剛不是怕你不答應嘛！在金楓路，對，這個電話。我明天早上回家。”
聽筒那邊還傳來斷斷續續的罵聲，林瓊華果斷掛斷，擡頭看按著門口的幾人說，“你們都回吧，包括這位黑衣大哥。”
沒關系。段總一定會在下個月獎金裏體現對她的認可。
自從跟桑寧走近了之後，人生的很多煩惱都被她拋在了腦後。
什麽成就感，認可度，還有虛無縹緲的所謂人生規劃。
那都不如真金白銀來的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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