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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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看著殘局, 宋暮雨撇開眼:“那回去吧,我請你們吃頓好的,隨便點。”

她本來也沒想到這鄉下地方曬大太陽!

“不行, 我特地讓我媽調了烤魚料的!你懂什麽,這樣才好玩呢!”

她好不容易帶了爐子和炭, 想給桑寧這個沒見過市面的露一手, 誰知半路殺出來這麽一個瘋婆娘,敗了興致。

說著,林瓊華打開特地帶的小瓷罐, 在宋暮雨鼻子底下劃過:“你聞聞?外面才吃不到呢!”

林媽的拿手絕活就是燒烤,她可是銅灣區第一串老板的閨女!

而且用來自家吃的調料裏, 林媽還會加一些精貴的香料, 比店裏的還好吃。

果然, 林瓊華這瓶調料拿出來後,宋暮雨眼神立刻就變了,她偷偷咽了口唾沫:“要不, 我現在開車去附近的鎮上買點魚和肉回來?你們等等我。”

她記著路,開到最近的鎮上也就十來公裏,一個來回加上買東西不過半小時的事。

林瓊華哭笑不得:“大小姐, 你看看現在幾點?鎮上的菜場這個時間哪有人做生意?人家早就收攤了好不好?”

桑寧的五感優於常人, 那瓶調料一打開, 她就嗅到了味兒。

很香, 她能想象出來剛烤好的魚配上這撒料會是什麽樣的滋味。

於是她雙手張開朝著兩人一擺:“別吵了,你們等我一會兒!”

走了幾步, 她又退回來抄起林瓊華準備的小水桶。

“她去幹嘛?”

“我哪知道?快跟上去看看!”

林瓊華跟了上去。

雖然出門前, 她確認過段知遇安排的保鏢遠遠跟在後面,她們的安全可以保證, 可就算沒別的危險,荒郊野外的碰到蛇怎麽辦?!

桑寧的腳步極快,不一會兒不見了蹤影。

剛才路上吵了一路的兩個人,這會兒空前團結起來。

“順著她腳印走!”

“好,我看她沒走岔路,一路往湖邊去了!”

“跟上!”

兩人身後,窸窸窣窣響起一陣小聲兒規律的腳步聲。

宋暮雨頻頻向後看:“我怎麽覺得有人在附近?還不是一個人。”

林瓊華指著前方:“你聽岔了吧,我沒聽到,就算有應該也是風的聲音。快找桑寧,你別開小差!”

兩人深一腳淺一腳沿著湖邊的泥石路走,越走心越涼。

一會兒的功夫,人不見了?

約莫十來分鐘後,終於循著水聲,看到了桑寧。

她捋起了褲腳管,袖子也挽到了胳膊盡頭,白生生的腿和柳條似的胳膊露在外面,太陽光下白得發亮。

她站在湖邊,兩手各抓著一條魚。

林瓊華楞了一會兒,才做作地咳幾聲。

“你幹嘛?大夏天你感冒?”

“沒什麽,被口水嗆了。”

兩人身後,窸窸窣窣的聲音漸漸遠去。

“你怎麽跑那麽快 !”林瓊華走近了把桑寧的褲腳管和袖子放下來,像一個操心的家長。

視線順著她褲腳往下看到桶裏,頓時驚得瞪大了雙眼,“你,你,你,這些魚是你抓的?”

小小的水桶裏擠滿了活魚,正撲楞出水花來!

“嗐,瞎貓碰到死耗子,這裏的魚很笨。”桑寧混不以為意。

她一來就發現,這裏的魚跟苗嶺鎮劇組山後的那一池子魚差不多,見到人都不躲。

她手起手落,一會兒就抓了這麽多。

“魚有了誰來殺?”

“咦!還要自己殺?那我不吃了!”宋暮雨見不得一點點血腥。

小時候曾經一不小心看到家裏傭人殺雞,整整一個晚上粒米未進。

“我來!”

林瓊華拿出菜刀和砧板,咬著牙自告奮勇,終於輪到她出力了!

燒烤是她提出來的,需要野外殺魚她當然有所準備。

雖然也有點害怕和惡心,可跟自己一定要在桑寧面前露一手的決心相比,這都不算什麽!

可桑寧伸手劈過來從她手上接過了菜刀:“我來。”

她手起刀落,眨眼之間就殺好了十來條魚。

如果仔細觀察,每條魚的刀口都是一模一樣的長度和角度。

林瓊華:“……”

宋暮雨:“……”

桑寧殺完了魚,烤魚的重任自然就落到了林瓊華手上。

她把魚肉劃了花刀,灑上味料腌起來

看著桑寧去旁邊用湖水洗手,陡然清閑的宋暮雨,便擰著眉跟了上去:“不是聽說你什麽都不幹,每天只玩和吃麽?”

為什麽連殺魚這種高難度的事都會做,還做得這麽熟練?

桑寧一頓,詫異道:“對啊,我就是什麽都不幹,每天吃吃玩玩。”

“那怎麽會殺魚?還,還會捉魚……”在宋暮雨概念裏,這都是家務活。

從小,爸爸媽媽都告訴她,但凡是阿姨做的工作,都是家務活,都可以被輕易替代。

而一個體面家庭的女主人,要把精力放在不可替代的事情上,碰都別碰這些事。

“這些不就是吃吃玩玩?你該不會以為那些沈迷釣魚的老幹部,是家裏買不起那幾條魚吧?”桑寧洗完手站起來。

林瓊華擡頭指使道:“宋暮雨,你去把爐子生了!”

她簡單地說了一下生爐子的步驟,便往她帶來的工具袋努了努嘴。

宋暮雨後退了一步,啊了一聲:“我怎麽可能會生爐子?!你瘋了!”

“誰天生就會啦?人生下來連飯都不會吃,宋老師你要不生爐子,待會兒你有本事可別吃!”林瓊華兇巴巴說。

她說到做到,揪著宋暮雨坐下來生爐子,可被炭火嗆出眼淚也沒生起來。

須彌山下這個湖泊裏的魚很肥,但長不大,桑寧捉的魚個頭大小都相差無幾,正好可以穿到烤叉上。

反而是桑寧,擦幹了手之後把爐子接過來擺弄。

不一會兒炭燃起,火生了起來。

宋暮雨站在一旁略覺尷尬,往旁邊小樹林張望了一番,終於想到了一個體現存在感的好提議:“我們去裏面烤不好麽?那裏陰涼啊!”

桑寧嘆氣:“你想過沒有,萬一把裏面燒起來怎麽辦?這裏也很陰涼。來,你坐下烤,”

不知不覺間,宋暮雨坐在了爐子邊:“我哪會……”

她剛開口,林瓊華連珠炮般:

“不會就學!誰還是天生就會的了?”

“該翻面了!”

“翻面!”

提醒了幾次之後,宋暮雨儼然對烤多久翻一次面已經掌握得很熟練。

終於,第一批魚烤好。

濃郁的烤料帶來風味和色澤,混合著動物油脂融化發出滋滋作響的聲音,在這須彌山的小小湖邊,散發出了銅灣區第一串的霸道香氣。

躲在不遠處的幾個保鏢,不爭氣地各自咽了咽口水。

野外烤魚,吃的就是一個原生態。

桑寧和林瓊華拿起烤串就往嘴邊塞。

“等等!”宋暮雨喊停。

林瓊華沒好氣:“宋老師又要幹嘛?魚涼了會腥啊!”

宋暮雨露出了罕見的別扭的神情:“我想拿相機拍下來,畢竟……”

這可是她第一次親手烤的魚!

“嗐,我當什麽事呢,我先醜話說前面啊,你去拿相機就保不住這條魚了,吃完還急著烤下一批呢!”林瓊華才不管她,一口咬下去。

“哦。”宋暮雨乖乖停下了腳步,拿起烤串舔了舔魚,眼神一亮,“好吃!”

在沒有爭議的美味面前,人人臣服。

林瓊華雖然依然沒好氣,但語氣之間多了友好的提醒:“小心魚刺!”

宋暮雨烤魚的時候動作生疏,而表情則從先前的嫌棄漸漸到投入,做不了假。

即便對她成見再深,林瓊華也遲鈍地想,這大小姐其實挺孤獨的吧?一眼看得出來,她從來沒這麽跟朋友玩過。

宋暮雨同樣心裏湧動著同樣的情緒。

在靖西大學上學時,計算機學院女生本來就少,她們兩個樣貌出眾,各自是不同專業下炙手可熱的院花候選人。

誰也看不上對方。

女生之間的較量,往往在須臾之間,細節之中。

或許是某一天擦肩而過時,各自穿了同色的衣服,暗暗較勁著誰更能穿出它的好來。

或許是同一個老師指導的作業,三言兩語之間也要比個高下之分。

宋暮雨自認從小接受最好的教育,舉手投足之間都是名媛風範,加上她家在京市頗有底蘊,當然從沒把只是林瓊華放在眼裏。

但偶爾會羨慕,林瓊華比她外放,比她敢說。

明明都喜歡段知遇,可林瓊華偏就能主動貼上去,跟他說上兩句。

自己呢?端著個架子只敢談公事和學習的時候靠近。

時至此刻,宋暮雨忽然能夠坦然承認一點,林瓊華敢說敢做,比她坦蕩熱烈。

哪像自己,喜歡段知遇也要在心裏羅列出清晰的SWOT表。

說來好笑,當宋爸發現她不願意去相親,需要據理力爭的時候,她便是拿著那張表給他看:“他跟爸爸一樣的強大。”

但不像爸爸對媽媽那樣絕情。

一時之間,宋暮雨心裏百轉千回:“謝謝。”於口氣明顯軟化下來。

桑寧吃完一條魚,把剔得幹幹凈凈的魚骨頭收在一起。

“這魚魚刺多,肉又不算多嫩,我去找找別的魚。”桑寧沿著湖邊走遠一些,才又撩起褲腳管和袖子。

不遠處的密林裏,窸窸窣窣的聲音再度跟上。

桑寧走遠後,林瓊華放下叉子,語重心長地說:“宋暮雨,別再追段知遇了行麽?他真的結婚了,他也真的愛桑寧。”

這話讓宋暮雨覺得呼吸都仿佛停頓下來:“不,他們只是形式婚姻,桑寧並不愛他。我……我只是想等一個機會。”

“我在段總的公司上班,我比你看得清楚。或許桑寧自己遲鈍還沒動心,但段總的心思我看得很清楚,他很愛桑寧。”林瓊華喝了口水去掉口中的味道,“你的條件這麽好,何苦去等一個不會愛你的人呢?”

這是林瓊華第一次承認她條件好,也是第一次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

宋暮雨心思沈沈,擡眼堅持說:“桑寧不愛他。”

“就算桑寧不愛段總,可他也不會愛你啊!”林瓊華急躁起來,“他們是夫妻!夫妻!那傻丫頭是不是認為總有一天他們會離婚?不會的,段知遇死都不會離婚。他賺的錢現在幾乎全寫在桑寧名下。你該不會認為,一個男人這麽做只是出於責任感?他愛得要瘋了你知道嗎!你能不能自尊自強一點啊??”

錢在哪裏,心在哪裏。

宋爸也是這麽說的。

宋暮雨的手緊緊攥了起來。

“你別傻了,跟我一樣認清現實早點上岸。”林瓊華苦笑,“曾經我也以為,只要我努力,就會被愛。後來我發現錯了,有的人一旦愛上一個人,那他再也看不到別人。而且我也不怕丟臉,我覺得我對段總當初的心意相比,我更喜歡桑寧。”

聽到她說“一旦愛上一個人,他再也看不到別人”,那一剎那,宋暮雨覺得心碎了。

“別哭。”林瓊華擡手擦掉她眼淚,“兩條腿的男人比你想象中多。”

又抓了半桶魚回來的桑寧,一回來就看到兩人心心相惜互擦眼淚的場景,忍不住感嘆:【對嘛,姐妹貼貼才是最香的,男人哪裏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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