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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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桑寧扭頭看過去, 見一個身姿十分高挑纖細的年輕姑娘，站在了段知遇面前。
段知遇轉了個身，站在了桑寧身後：“你好。”
“這位是……”姑娘看著桑寧。
段知遇一板一眼：“桑寧, 我愛人。”
然後低下頭對桑寧說，“宋暮雨, Smith的碩士, 公派留學。”
宋暮雨！
女主出場了！
九十年代的公派留學生，那是真正的天之驕子。
桑寧看著出眾的女主，眼睛一亮：“你好。”
然後調出了很久沒召喚的系統。
桑寧：【系統, 女主不應該和男主一起回國嗎？】
A13：【報告001大人，經查詢目前進度落後, 系統會重新校準。】
桑寧：【那我就放心了。】
那姑娘聽到他對桑寧的介紹, 眼裏暗了暗, 這一點情緒稍縱即逝，很快又變得明朗大方：“知遇，你為什麽不去Jeeker公司, 我聽說他們給你發offer了。你要知道，如果你在Jeeker做兩年再回國，你的起步會高多少？”
段知遇嗯了一聲, 眼神冷淡：“謝謝關心, 但我有自己的計劃。”
宋暮雨顯然對他的冷淡很習慣, 並不退縮：“那你去哪裏工作？L市的確有不少校友的公司, 可如果要說最大的，那還得是Jeeker。”
“我回國。再見。”段知遇說完看著收銀臺, 對桑寧說：“寧寧等我一會兒, 我去結賬。”
桑寧：【男女主這麽不熟？】
A13：【可能階段還沒到。主角不是普通NPC，情緒和思想並不嚴格按照系統預設的劇情變化呢, 001大人。】
桑寧：【行了，你退下吧。】
A13退下後，才想起它似乎應該再提一句——JOJOBA這個NPC被她廢了，其他副本不能用了，得千萬克制住她那雙手！
宋暮雨款款走到桑寧面前。
她眼神頗為強勢，因為身高參差，桑寧只能看到她高傲的下頜線和鼻孔。
終於，她低下頭來問：“你是段知遇的愛人？”
桑寧微笑：“對。不過我不幹涉你們同門師兄弟姐妹之間的來往的，也不會介意你跟他聯系。”
就差說，你們好吧，沒關系。
宋暮雨聽到她這麽說，眼眶瞬間就紅了。
段知遇剛才跟她說話用的語氣有多溫柔！他什麽時候這麽好說話過？什麽時候用這種眼神看過別人？
看著她面露委屈，桑寧忍不住腹誹：【嘖嘖嘖，為了個男人委屈可不行，再說他以後會喜歡你的！】
宋暮雨本來低下去的頭，唰的一聲擡起來。
她說“他以後會喜歡你”是什麽意思？
難道說，他們沒結婚，段知遇只是拿她當擋箭牌？
還是……他其實對自己是特別的？
這麽一想，宋暮雨的心怦怦跳起來，心情頓時如雨後初晴般明媚了起來。
終於有了心情好好打量桑寧。
這一看，她越看心越驚。
桑寧身上，從頭到腳全部是一線名牌，尤其是那只包，全球限量發售！
段知遇經濟狀況一直不好，從大學起就在打工賺錢，一直到現在。
如果是他愛人，怎麽可能隨便一件衣服就要幾百上千刀？
她更篤定自己的猜測：倆人不是夫妻！
大不了公平競爭，這桑寧的家世估計比她家還好，想必是她家看上了段知遇的潛力，招贅入門。
可段知遇有骨氣，他偏偏不用女方家裏的錢。
而且桑寧也不像能順從家裏安排的樣子。
解密了！
宋暮雨頓時覺得豁然開朗。
別人家的爸爸可以看到段知遇的才華，她一定也會讓老宋看到這一點。
“能不能留個聯系方式？”宋暮雨笑著問桑寧。
她不是敵方。
恰恰相反，她是己方。
桑寧有些佩服，面對這樣修羅的局面，女主居然還能主動和她交朋友。
不愧是主角。
她欣然在宋暮雨遞過來的筆記本上，簽上了自己的名字和家裏的電話號碼：“有空可以來我們那裏玩。”
宋暮雨的笑容更真誠了幾分：“等我回國以後，也歡迎你去京市！我家附近很多地方可以玩。”
等段知遇排隊付完錢回來，便看到桑寧和宋暮雨聊得其樂融融，不禁有些意外。
這個宋同學在留學生圈子裏很有號召力，雖然學習一般，但為人長袖善舞圈子很不凡，不怎麽瞧得起普通的窮學生。
按理說，桑寧絕不是她想要交際的人群。
或許還是桑寧為人的魅力過於強大吧。
段知遇打斷兩人的親密交談，伸手牽住桑寧：“走吧，我們還有很多東西要買。”
宋暮雨心情很好，哪怕看著段知遇拽著桑寧的手離開，心裏也毫無波瀾。
“桑寧，回國見。”她甚至主動朝桑寧道別。
扶梯上，桑寧掙脫開段知遇的手：“行了，人家都走了。”
段知遇低頭觀察她的表情，見沒什麽不快，便問：“你跟她聊什麽？”他的重音落在“她”字上。
“沒什麽，女孩子之間能聊什麽？”桑寧反問。
然後指著四樓電梯口的男裝，說，“我給我爸買兩件衣服吧。”
盧女士衣服很多，可桑爸來來去去就那幾件襯衫外套，桑寧早就想給他買新衣服。
她挑中了一件襯衫，可第一次買男裝對尺碼沒什麽概念，便看了一眼段知遇。
他比桑爸個頭高一些，也瘦一些。
“爸比我大一碼。”段知遇說，“我試給你看看。”
他拿了衣服走進試衣間。
桑寧等在門外，百無聊賴地掏出在Jolie家臨時拿的手機，打開了貪吃蛇游戲。
屏幕上的蛇越變越長，但桑寧總能在它觸碰到尾巴時調轉方向。
“穿好了，你看看？”段知遇的聲音打斷她。
桑寧擡起頭看著他。
不知不覺間，她松開了操控著方向按鈕的手指，屏幕上糊成一片，手機發出“game over”的提醒聲。
她選的白色帶條子暗紋的襯衫並不貴，幾十刀的價格，可穿在段知遇身上，叫她以為他是穿了隔壁櫥窗模特身上那件幾百刀的高級貨。
他明明是個埋頭在機房裏敲代碼的“碼農”，不知道什麽時候偷偷鍛煉出了一身線條分明的肌肉，不算非常顯塊頭，可薄薄的襯衫布料很恰如其分地勾勒出了肌肉的肌理。
肩寬腰窄，手臂修長，襯衫少扣了一顆，恰如其分地露出好看的脖子和喉結。
她也有審美。
而且是不錯的審美。
段知遇這幅模樣，稱得上“出得廳堂”。
她低頭拉著襯衫的衣擺，喃喃道：“這不合理，這一定是男主的光環。”
段知遇沒聽到她在說什麽，自己也覺得這件衣服不錯，便問：“好看嗎？”
他這麽些年都是趁著搭同學車去超市買東西的時候，順便買衣服，穿來穿去都是T恤運動衫褲，只有一身已經洗得起毛了的白襯衫西褲。
如今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倒真有了幾分要上班的樣子。
桑寧閉起眼睛，心靜下來，再睜開眼便沒了之前迷迷瞪瞪的表情：“買吧，我送你。”
她叫來導購，按他身上同樣的尺碼買了兩件襯衫，兩條西褲，接著給桑爸換大一個尺碼買了另一款。
至於為什麽不買同一款？
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
她可以想象盧女士會怎麽埋汰桑爸。
付完錢，段知遇看著商場的導覽圖：“你說，給孫奶奶買點保健品怎麽樣？再加一條圍巾可能她會喜歡。她牙口不好吃不了什麽，平時出門就愛頭上頂個圍巾。”
段知遇始終記著孫大香的恩情。
桑寧對這些人情往來很無知。
是無知，不是淡漠。
她好像天生不知道什麽叫做關心一個人。
一直都在做主角任務，身邊的人來來去去，好像也沒有讓她有什麽不一樣的感覺。
也或者是，她早就習慣了在這些不要投入任何情緒。
“補鈣的，降血壓的，控血糖的，你覺得買什麽好？”他彎腰看著玻璃櫃臺裏的瓶瓶罐罐，擡頭問桑寧。
“都買上吧。”桑寧收回思緒，“多買幾瓶，我爸媽是不是也到了該吃的年齡了？”
段知遇點點頭：“有道理，還能方便咱們爸媽送人。”
按照盧麗和桑原遠的習慣，過年總要走親訪友，帶上一兩瓶A國的保健品，面上有光。
最後兩人離開的時候，手裏提了兩袋子保健品。
又在旁邊的食品櫃臺挑了些好幾斤巧克力和糖果，用來回去過年的時候招待親戚和村裏的孩子。
走到一樓，段知遇低下頭忽然說：“桑寧，還有你的禮物沒買。”
“我也有？”桑寧不解，“我不是就在這裏嗎？哪需要從這裏帶什麽回去？”
“你生日自己忘了麽？”
誤飲了匪徒加料雞尾酒，足足睡了一天一夜的那一天，剛好是她生日。
段知遇已經往前面的化妝品專櫃走去，低頭研究起專櫃裏那些瓶瓶罐罐。
“算了，他以後那麽有錢，先花他一點小錢也沒關系。”桑寧跟上去，聽到他在問導購，有沒有桃子味的面霜。
桃子味？
這男人什麽品味……
在櫃姐的推薦下，段知遇很快選好了一款潤唇膏和面霜，都是桃子香味。
桑寧看了眼牌子。
這牌子她認得，在Jolie家看到過，又看了眼價格標簽，兩眼頓時睜大了兩分：“這麽貴？算了給我拿幾支潤唇膏就行。”
“麻煩開單，另外再拿潤唇膏看看。”段知遇對導購說完，對她說，“潤唇膏可以買來給媽送人。”
“你想得真周到。”也不怪盧女士這麽疼他這個女婿了。
櫃姐拿來了兩支潤唇膏，大力地宣傳著其中貴的那一支。
然而段知遇看著唇膏上的桃子圖案，沈默了一會兒，搖頭對櫃姐說：“桃子的要兩支，另外一支換其他口味的拿十支。”
桑寧偏過頭看著他：“為什麽不一樣？”
“嗯，換一種。”段知遇淡淡說，他借著開單躲過了她探究的視線。
桑寧沒看到他微微發紅的耳尖。
配齊了唇膏護手霜這些體積小送禮體面的小玩意，兩人算了算回家要見的人終於收工。
走出梅耶百貨的時候，兩人四只手已經拎得滿滿當當。
“幸虧你提前規劃得好，找唐吉米借了車。”桑寧誇獎他未雨綢繆，“果然跟你出門不用帶腦子。”
她看著他把東西一樣一樣在後尾箱歸置好，擺放得井井有條。
回程的車上，桑寧忽然想起來：“我房間裏東西是不是很多？要不還是讓葉東升來收拾？”
徒弟做這件事已經相當嫻熟。
“不用。”雙目看著前方認真開車的段知遇答得飛快，“我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以後，這種事還是我來做，你別讓葉東升碰。”
他一邊說，一邊想起了什麽，脖子都紅了起來。
胸腔升騰起來異樣的別扭，仿佛火星子劈裏啪啦地躍出火堆惹人註意，讓他忍不住生出模糊而陌生的感覺。
收拾行李怎麽叫“這種事”？
這話在桑寧耳朵裏左耳進右耳出。
身邊多的是願意動手的人。她除了貼身衣物自己準備，其他都能放心交給別人。
直到回到片場公寓，推開房門看到那敞開的行李箱，她才知道段知遇為什麽會讓她“自己”收拾。
他居然連貼身衣物都疊好放進了箱子！
“你……”
剛想要說清楚，擡眼便看到，自己那張從不收拾像狗窩一樣淩亂的床，如今被子像豆腐塊一樣整整齊齊疊著，枕頭規規矩矩擱在被子上。
順著床的方向再看過去，衣櫃敞開的門裏面，原來掛得亂七八糟的衣服，如今只剩下衣架。
她說不出口了。
段知遇，他甚至用繩子把衣架整齊綁了起來！
氣短。
這時，唐吉米過來敲門：“師祖，導演說你要是回來，記得去他辦公室一趟。好像是關於錢的事。”
錢的事？
桑寧支棱了起來：“好。馬上去。”
段知遇順手把車鑰匙拋給他：“多謝。”
唐吉米的腰立刻蝦了起來：“師祖公您客氣。”
原先他對段知遇只是尊敬，可這次全程旁觀了他如何在不知道綁架的前提下，提前準備好了所有警方需要的資料，不禁讓他從心底裏生出了隱約的崇拜之情。
段知遇陪著桑寧去導演辦公室。
如唐吉米所說，James找桑寧是為了她那剩餘的90萬片酬，但又不僅僅是拿支票這麽簡單。
辦公室裏還坐著Jolie和她的經紀人Amy。
他們三人臉上，James滿臉驚詫，Jolie眼神透著急切，而經紀人則垂頭喪氣。
她不解地問：“怎麽，是劇組開不出工資？”
經歷過綁架後，她已經懶得裝不會英文。
James雙手擡起在空中壓了壓，灰藍色的眼睛浮現笑意：“桑寧，按照我們當時的約定，90萬人民幣餘款已經可以支付。但——”
他看著Jolie，困惑地問，“Jolie說你會用這90萬買她的海邊別墅？”
Jolie用力點頭，然後看著她，眼神灼灼：“對吧？我們已經說好了這一點，難道你現在不願意了？”
她這幅樣子，活像賣掉才是占了天大的便宜一般。
桑寧笑了：“這話應該我來問才對，你真的想好了？”
90萬只是人民幣，可不是美金。
“當然，我把所有的手續文件都帶來了。”她指著經紀人手中拿著的信封，伸手一抽，卻巋然不動。
經紀人Amy臉上寫著六個字：你再冷靜冷靜。
James走到書桌前，拿起一張支票夾在手指間，緩步走到桑寧面前遞給她：“那好，下次合作愉快。”
他順手還遞了一張簽收的紙過來，同樣中英文雙語，並以中文為準。
桑寧看完，唰唰兩筆簽下自己的名字。
她彈了彈支票，心裏十分滿意。
沒想到不在亂世和末世，還能靠打架賺一百多萬，感謝這美好的年代。
L市所在州的房屋產權交易服務十分便捷，只要資料完整，當場就能變更產權人信息。
但這一切都不用桑寧操心，段知遇一份一份看了講給她聽需要註意和了解的信息，然後標出了需要簽字的地方。
資料多如牛毛，最後桑寧已經完全沒耐心聽，他說簽哪裏就簽哪裏。
簽完最後一頁的時候，桑寧和Jolie都打起哈欠來。
兩人前一晚臥談得太晚，這會兒開始發困。
最後，段知遇指著稅務說明，皺眉說：“但本州法律要求，如果房屋空置，需要多交一筆稅，加上房屋的持有稅，一年也要……3000多刀。”
什麽？
桑寧立刻朦朧睡意中驚坐起：“這麽多錢？不行不行……”她看著Jolie，“我後悔了，你幫我找人租來住，租金好商量，就是這稅……由租客承擔。”
段知遇點點頭，讚同道：“這樣最好不過。”
Jolie認識的圈子非富即貴，擁有足夠的養護房子和院子的財力，對這點錢想必並不敏感。
經紀人Amy剛要開口，Jolie滿不在乎地擺擺手：“找什麽人租？難道你想把我們的房子弄壞？放心吧，就當放著我那些衣服鞋子好了，租金我來付，那些稅你也不用擔心，Amy都會搞定的，對麽？”
她看著自己的經紀人。
經紀人Amy：“……”
段知遇：“……”
世界上居然又這種低價拋售完自己房子，還繼續承擔租金和稅費的冤大頭
Jolie說完這段話，在桑寧心目中的形象格外高大巍峨起來。
這就是女明星啊！閃閃發亮的女明星！
“好！交給你我放心。”
離開房屋產權交易中心，段知遇留意了一下同類地段的其他房屋售價。
不算名人的光環和設計師加持作用，Jolie這套房子，光地段和面積就可以賣一百多萬美金。
這是個大漏。
回程路上，桑寧嘆氣：“我好心疼啊，90萬擺在茶幾上看一看都好啊。”
可是你現在有了一棟海邊別墅，段知遇默默想。
“以後可以讓爸媽來這裏度假的時候住。”他說了這棟別墅最微不足道的優點。
提起桑爸和桑媽，桑寧忍不住想起一個問題：“你說你畢業了，不參加畢業典禮嗎？我媽心心念念想參加呢。”
桑媽還指著趁他畢業，實現她高調出席畢業典禮的夢想——畢竟，在她這條鹹魚身上是實現不了了，只能寄希望於段知遇。
“可以參加。”段知遇想了想說，“媽真的這麽想嗎？”
“當然啊。”桑寧說，“連旗袍都準備好了。”
桑媽不僅準備好了段知遇畢業典禮穿的旗袍，連帶著他們婚禮的，再之後孩子滿月酒的，都準備好了。
段知遇認真點了頭：“行，那到時候想辦法還是回來一趟吧。”
離開交易中心，桑寧和段知遇兩人走在前，Jolie和經紀人Amy在後，前後的氛圍坡截然不同。
前者興高采烈，後者之一垂頭喪氣。
走到分岔路口，Amy離開先去取車，Jolie走到桑寧面前，用流利了一些些的華文問：“什麽時候回國？”
機票是段知遇去定的，桑寧扭頭看著他。
“明天。”段知遇說。
“那今天桑寧還是跟我住。”Jolie解釋道，“明天我一早就有戲，沒辦法送你們去機場，所以今天晚上必須跟我在一起。”
第二天一早，Jolie抱著桑寧哭了出來：“我會想你的。”
桑寧：“我也會。”
助理有些茫然地看著Jolie，還是第一次看她哭得如此自然——以往拍哭戲都要用眼藥水的女明星，她居然會哭了，還哭得如此動人！
桑寧手足僵硬地拍著她的背。
哄人對她來說是個陌生技能。
最後哄好把人送走，桑寧累了，她在唐吉米車上睡了一路。
送到安檢口後，葉東升把箱子遞給了段知遇，然後對桑寧說：“師父，等拍完這部戲我就去湧江市找您。”
“好，乖。”桑寧背朝他們擺手，然後跟著段知遇匯入了安檢人群。
二十個小時之後，飛機降落在湧江市機場，段知遇叫醒睡了一路的桑寧。
湧江市下著難得一見的鵝毛大雪，白雪皚皚一片。
桑寧看著舷梯下雖然陌生，卻又熟悉的景致，這才忽然意識到，她已經對這個城市產生了一些名叫依戀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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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寧扭頭看過去, 見一個身姿十分高挑纖細的年輕姑娘，站在了段知遇面前。
段知遇轉了個身，站在了桑寧身後：“你好。”
“這位是……”姑娘看著桑寧。
段知遇一板一眼：“桑寧, 我愛人。”
然後低下頭對桑寧說，“宋暮雨, Smith的碩士, 公派留學。”
宋暮雨！
女主出場了！
九十年代的公派留學生，那是真正的天之驕子。
桑寧看著出眾的女主，眼睛一亮：“你好。”
然後調出了很久沒召喚的系統。
桑寧：【系統, 女主不應該和男主一起回國嗎？】
A13：【報告001大人，經查詢目前進度落後, 系統會重新校準。】
桑寧：【那我就放心了。】
那姑娘聽到他對桑寧的介紹, 眼裏暗了暗, 這一點情緒稍縱即逝，很快又變得明朗大方：“知遇，你為什麽不去Jeeker公司, 我聽說他們給你發offer了。你要知道，如果你在Jeeker做兩年再回國，你的起步會高多少？”
段知遇嗯了一聲, 眼神冷淡：“謝謝關心, 但我有自己的計劃。”
宋暮雨顯然對他的冷淡很習慣, 並不退縮：“那你去哪裏工作？L市的確有不少校友的公司, 可如果要說最大的，那還得是Jeeker。”
“我回國。再見。”段知遇說完看著收銀臺, 對桑寧說：“寧寧等我一會兒, 我去結賬。”
桑寧：【男女主這麽不熟？】
A13：【可能階段還沒到。主角不是普通NPC，情緒和思想並不嚴格按照系統預設的劇情變化呢, 001大人。】
桑寧：【行了，你退下吧。】
A13退下後，才想起它似乎應該再提一句——JOJOBA這個NPC被她廢了，其他副本不能用了，得千萬克制住她那雙手！
宋暮雨款款走到桑寧面前。
她眼神頗為強勢，因為身高參差，桑寧只能看到她高傲的下頜線和鼻孔。
終於，她低下頭來問：“你是段知遇的愛人？”
桑寧微笑：“對。不過我不幹涉你們同門師兄弟姐妹之間的來往的，也不會介意你跟他聯系。”
就差說，你們好吧，沒關系。
宋暮雨聽到她這麽說，眼眶瞬間就紅了。
段知遇剛才跟她說話用的語氣有多溫柔！他什麽時候這麽好說話過？什麽時候用這種眼神看過別人？
看著她面露委屈，桑寧忍不住腹誹：【嘖嘖嘖，為了個男人委屈可不行，再說他以後會喜歡你的！】
宋暮雨本來低下去的頭，唰的一聲擡起來。
她說“他以後會喜歡你”是什麽意思？
難道說，他們沒結婚，段知遇只是拿她當擋箭牌？
還是……他其實對自己是特別的？
這麽一想，宋暮雨的心怦怦跳起來，心情頓時如雨後初晴般明媚了起來。
終於有了心情好好打量桑寧。
這一看，她越看心越驚。
桑寧身上，從頭到腳全部是一線名牌，尤其是那只包，全球限量發售！
段知遇經濟狀況一直不好，從大學起就在打工賺錢，一直到現在。
如果是他愛人，怎麽可能隨便一件衣服就要幾百上千刀？
她更篤定自己的猜測：倆人不是夫妻！
大不了公平競爭，這桑寧的家世估計比她家還好，想必是她家看上了段知遇的潛力，招贅入門。
可段知遇有骨氣，他偏偏不用女方家裏的錢。
而且桑寧也不像能順從家裏安排的樣子。
解密了！
宋暮雨頓時覺得豁然開朗。
別人家的爸爸可以看到段知遇的才華，她一定也會讓老宋看到這一點。
“能不能留個聯系方式？”宋暮雨笑著問桑寧。
她不是敵方。
恰恰相反，她是己方。
桑寧有些佩服，面對這樣修羅的局面，女主居然還能主動和她交朋友。
不愧是主角。
她欣然在宋暮雨遞過來的筆記本上，簽上了自己的名字和家裏的電話號碼：“有空可以來我們那裏玩。”
宋暮雨的笑容更真誠了幾分：“等我回國以後，也歡迎你去京市！我家附近很多地方可以玩。”
等段知遇排隊付完錢回來，便看到桑寧和宋暮雨聊得其樂融融，不禁有些意外。
這個宋同學在留學生圈子裏很有號召力，雖然學習一般，但為人長袖善舞圈子很不凡，不怎麽瞧得起普通的窮學生。
按理說，桑寧絕不是她想要交際的人群。
或許還是桑寧為人的魅力過於強大吧。
段知遇打斷兩人的親密交談，伸手牽住桑寧：“走吧，我們還有很多東西要買。”
宋暮雨心情很好，哪怕看著段知遇拽著桑寧的手離開，心裏也毫無波瀾。
“桑寧，回國見。”她甚至主動朝桑寧道別。
扶梯上，桑寧掙脫開段知遇的手：“行了，人家都走了。”
段知遇低頭觀察她的表情，見沒什麽不快，便問：“你跟她聊什麽？”他的重音落在“她”字上。
“沒什麽，女孩子之間能聊什麽？”桑寧反問。
然後指著四樓電梯口的男裝，說，“我給我爸買兩件衣服吧。”
盧女士衣服很多，可桑爸來來去去就那幾件襯衫外套，桑寧早就想給他買新衣服。
她挑中了一件襯衫，可第一次買男裝對尺碼沒什麽概念，便看了一眼段知遇。
他比桑爸個頭高一些，也瘦一些。
“爸比我大一碼。”段知遇說，“我試給你看看。”
他拿了衣服走進試衣間。
桑寧等在門外，百無聊賴地掏出在Jolie家臨時拿的手機，打開了貪吃蛇游戲。
屏幕上的蛇越變越長，但桑寧總能在它觸碰到尾巴時調轉方向。
“穿好了，你看看？”段知遇的聲音打斷她。
桑寧擡起頭看著他。
不知不覺間，她松開了操控著方向按鈕的手指，屏幕上糊成一片，手機發出“game over”的提醒聲。
她選的白色帶條子暗紋的襯衫並不貴，幾十刀的價格，可穿在段知遇身上，叫她以為他是穿了隔壁櫥窗模特身上那件幾百刀的高級貨。
他明明是個埋頭在機房裏敲代碼的“碼農”，不知道什麽時候偷偷鍛煉出了一身線條分明的肌肉，不算非常顯塊頭，可薄薄的襯衫布料很恰如其分地勾勒出了肌肉的肌理。
肩寬腰窄，手臂修長，襯衫少扣了一顆，恰如其分地露出好看的脖子和喉結。
她也有審美。
而且是不錯的審美。
段知遇這幅模樣，稱得上“出得廳堂”。
她低頭拉著襯衫的衣擺，喃喃道：“這不合理，這一定是男主的光環。”
段知遇沒聽到她在說什麽，自己也覺得這件衣服不錯，便問：“好看嗎？”
他這麽些年都是趁著搭同學車去超市買東西的時候，順便買衣服，穿來穿去都是T恤運動衫褲，只有一身已經洗得起毛了的白襯衫西褲。
如今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倒真有了幾分要上班的樣子。
桑寧閉起眼睛，心靜下來，再睜開眼便沒了之前迷迷瞪瞪的表情：“買吧，我送你。”
她叫來導購，按他身上同樣的尺碼買了兩件襯衫，兩條西褲，接著給桑爸換大一個尺碼買了另一款。
至於為什麽不買同一款？
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
她可以想象盧女士會怎麽埋汰桑爸。
付完錢，段知遇看著商場的導覽圖：“你說，給孫奶奶買點保健品怎麽樣？再加一條圍巾可能她會喜歡。她牙口不好吃不了什麽，平時出門就愛頭上頂個圍巾。”
段知遇始終記著孫大香的恩情。
桑寧對這些人情往來很無知。
是無知，不是淡漠。
她好像天生不知道什麽叫做關心一個人。
一直都在做主角任務，身邊的人來來去去，好像也沒有讓她有什麽不一樣的感覺。
也或者是，她早就習慣了在這些不要投入任何情緒。
“補鈣的，降血壓的，控血糖的，你覺得買什麽好？”他彎腰看著玻璃櫃臺裏的瓶瓶罐罐，擡頭問桑寧。
“都買上吧。”桑寧收回思緒，“多買幾瓶，我爸媽是不是也到了該吃的年齡了？”
段知遇點點頭：“有道理，還能方便咱們爸媽送人。”
按照盧麗和桑原遠的習慣，過年總要走親訪友，帶上一兩瓶A國的保健品，面上有光。
最後兩人離開的時候，手裏提了兩袋子保健品。
又在旁邊的食品櫃臺挑了些好幾斤巧克力和糖果，用來回去過年的時候招待親戚和村裏的孩子。
走到一樓，段知遇低下頭忽然說：“桑寧，還有你的禮物沒買。”
“我也有？”桑寧不解，“我不是就在這裏嗎？哪需要從這裏帶什麽回去？”
“你生日自己忘了麽？”
誤飲了匪徒加料雞尾酒，足足睡了一天一夜的那一天，剛好是她生日。
段知遇已經往前面的化妝品專櫃走去，低頭研究起專櫃裏那些瓶瓶罐罐。
“算了，他以後那麽有錢，先花他一點小錢也沒關系。”桑寧跟上去，聽到他在問導購，有沒有桃子味的面霜。
桃子味？
這男人什麽品味……
在櫃姐的推薦下，段知遇很快選好了一款潤唇膏和面霜，都是桃子香味。
桑寧看了眼牌子。
這牌子她認得，在Jolie家看到過，又看了眼價格標簽，兩眼頓時睜大了兩分：“這麽貴？算了給我拿幾支潤唇膏就行。”
“麻煩開單，另外再拿潤唇膏看看。”段知遇對導購說完，對她說，“潤唇膏可以買來給媽送人。”
“你想得真周到。”也不怪盧女士這麽疼他這個女婿了。
櫃姐拿來了兩支潤唇膏，大力地宣傳著其中貴的那一支。
然而段知遇看著唇膏上的桃子圖案，沈默了一會兒，搖頭對櫃姐說：“桃子的要兩支，另外一支換其他口味的拿十支。”
桑寧偏過頭看著他：“為什麽不一樣？”
“嗯，換一種。”段知遇淡淡說，他借著開單躲過了她探究的視線。
桑寧沒看到他微微發紅的耳尖。
配齊了唇膏護手霜這些體積小送禮體面的小玩意，兩人算了算回家要見的人終於收工。
走出梅耶百貨的時候，兩人四只手已經拎得滿滿當當。
“幸虧你提前規劃得好，找唐吉米借了車。”桑寧誇獎他未雨綢繆，“果然跟你出門不用帶腦子。”
她看著他把東西一樣一樣在後尾箱歸置好，擺放得井井有條。
回程的車上，桑寧忽然想起來：“我房間裏東西是不是很多？要不還是讓葉東升來收拾？”
徒弟做這件事已經相當嫻熟。
“不用。”雙目看著前方認真開車的段知遇答得飛快，“我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以後，這種事還是我來做，你別讓葉東升碰。”
他一邊說，一邊想起了什麽，脖子都紅了起來。
胸腔升騰起來異樣的別扭，仿佛火星子劈裏啪啦地躍出火堆惹人註意，讓他忍不住生出模糊而陌生的感覺。
收拾行李怎麽叫“這種事”？
這話在桑寧耳朵裏左耳進右耳出。
身邊多的是願意動手的人。她除了貼身衣物自己準備，其他都能放心交給別人。
直到回到片場公寓，推開房門看到那敞開的行李箱，她才知道段知遇為什麽會讓她“自己”收拾。
他居然連貼身衣物都疊好放進了箱子！
“你……”
剛想要說清楚，擡眼便看到，自己那張從不收拾像狗窩一樣淩亂的床，如今被子像豆腐塊一樣整整齊齊疊著，枕頭規規矩矩擱在被子上。
順著床的方向再看過去，衣櫃敞開的門裏面，原來掛得亂七八糟的衣服，如今只剩下衣架。
她說不出口了。
段知遇，他甚至用繩子把衣架整齊綁了起來！
氣短。
這時，唐吉米過來敲門：“師祖，導演說你要是回來，記得去他辦公室一趟。好像是關於錢的事。”
錢的事？
桑寧支棱了起來：“好。馬上去。”
段知遇順手把車鑰匙拋給他：“多謝。”
唐吉米的腰立刻蝦了起來：“師祖公您客氣。”
原先他對段知遇只是尊敬，可這次全程旁觀了他如何在不知道綁架的前提下，提前準備好了所有警方需要的資料，不禁讓他從心底裏生出了隱約的崇拜之情。
段知遇陪著桑寧去導演辦公室。
如唐吉米所說，James找桑寧是為了她那剩餘的90萬片酬，但又不僅僅是拿支票這麽簡單。
辦公室裏還坐著Jolie和她的經紀人Amy。
他們三人臉上，James滿臉驚詫，Jolie眼神透著急切，而經紀人則垂頭喪氣。
她不解地問：“怎麽，是劇組開不出工資？”
經歷過綁架後，她已經懶得裝不會英文。
James雙手擡起在空中壓了壓，灰藍色的眼睛浮現笑意：“桑寧，按照我們當時的約定，90萬人民幣餘款已經可以支付。但——”
他看著Jolie，困惑地問，“Jolie說你會用這90萬買她的海邊別墅？”
Jolie用力點頭，然後看著她，眼神灼灼：“對吧？我們已經說好了這一點，難道你現在不願意了？”
她這幅樣子，活像賣掉才是占了天大的便宜一般。
桑寧笑了：“這話應該我來問才對，你真的想好了？”
90萬只是人民幣，可不是美金。
“當然，我把所有的手續文件都帶來了。”她指著經紀人手中拿著的信封，伸手一抽，卻巋然不動。
經紀人Amy臉上寫著六個字：你再冷靜冷靜。
James走到書桌前，拿起一張支票夾在手指間，緩步走到桑寧面前遞給她：“那好，下次合作愉快。”
他順手還遞了一張簽收的紙過來，同樣中英文雙語，並以中文為準。
桑寧看完，唰唰兩筆簽下自己的名字。
她彈了彈支票，心裏十分滿意。
沒想到不在亂世和末世，還能靠打架賺一百多萬，感謝這美好的年代。
L市所在州的房屋產權交易服務十分便捷，只要資料完整，當場就能變更產權人信息。
但這一切都不用桑寧操心，段知遇一份一份看了講給她聽需要註意和了解的信息，然後標出了需要簽字的地方。
資料多如牛毛，最後桑寧已經完全沒耐心聽，他說簽哪裏就簽哪裏。
簽完最後一頁的時候，桑寧和Jolie都打起哈欠來。
兩人前一晚臥談得太晚，這會兒開始發困。
最後，段知遇指著稅務說明，皺眉說：“但本州法律要求，如果房屋空置，需要多交一筆稅，加上房屋的持有稅，一年也要……3000多刀。”
什麽？
桑寧立刻朦朧睡意中驚坐起：“這麽多錢？不行不行……”她看著Jolie，“我後悔了，你幫我找人租來住，租金好商量，就是這稅……由租客承擔。”
段知遇點點頭，讚同道：“這樣最好不過。”
Jolie認識的圈子非富即貴，擁有足夠的養護房子和院子的財力，對這點錢想必並不敏感。
經紀人Amy剛要開口，Jolie滿不在乎地擺擺手：“找什麽人租？難道你想把我們的房子弄壞？放心吧，就當放著我那些衣服鞋子好了，租金我來付，那些稅你也不用擔心，Amy都會搞定的，對麽？”
她看著自己的經紀人。
經紀人Amy：“……”
段知遇：“……”
世界上居然又這種低價拋售完自己房子，還繼續承擔租金和稅費的冤大頭
Jolie說完這段話，在桑寧心目中的形象格外高大巍峨起來。
這就是女明星啊！閃閃發亮的女明星！
“好！交給你我放心。”
離開房屋產權交易中心，段知遇留意了一下同類地段的其他房屋售價。
不算名人的光環和設計師加持作用，Jolie這套房子，光地段和面積就可以賣一百多萬美金。
這是個大漏。
回程路上，桑寧嘆氣：“我好心疼啊，90萬擺在茶幾上看一看都好啊。”
可是你現在有了一棟海邊別墅，段知遇默默想。
“以後可以讓爸媽來這裏度假的時候住。”他說了這棟別墅最微不足道的優點。
提起桑爸和桑媽，桑寧忍不住想起一個問題：“你說你畢業了，不參加畢業典禮嗎？我媽心心念念想參加呢。”
桑媽還指著趁他畢業，實現她高調出席畢業典禮的夢想——畢竟，在她這條鹹魚身上是實現不了了，只能寄希望於段知遇。
“可以參加。”段知遇想了想說，“媽真的這麽想嗎？”
“當然啊。”桑寧說，“連旗袍都準備好了。”
桑媽不僅準備好了段知遇畢業典禮穿的旗袍，連帶著他們婚禮的，再之後孩子滿月酒的，都準備好了。
段知遇認真點了頭：“行，那到時候想辦法還是回來一趟吧。”
離開交易中心，桑寧和段知遇兩人走在前，Jolie和經紀人Amy在後，前後的氛圍坡截然不同。
前者興高采烈，後者之一垂頭喪氣。
走到分岔路口，Amy離開先去取車，Jolie走到桑寧面前，用流利了一些些的華文問：“什麽時候回國？”
機票是段知遇去定的，桑寧扭頭看著他。
“明天。”段知遇說。
“那今天桑寧還是跟我住。”Jolie解釋道，“明天我一早就有戲，沒辦法送你們去機場，所以今天晚上必須跟我在一起。”
第二天一早，Jolie抱著桑寧哭了出來：“我會想你的。”
桑寧：“我也會。”
助理有些茫然地看著Jolie，還是第一次看她哭得如此自然——以往拍哭戲都要用眼藥水的女明星，她居然會哭了，還哭得如此動人！
桑寧手足僵硬地拍著她的背。
哄人對她來說是個陌生技能。
最後哄好把人送走，桑寧累了，她在唐吉米車上睡了一路。
送到安檢口後，葉東升把箱子遞給了段知遇，然後對桑寧說：“師父，等拍完這部戲我就去湧江市找您。”
“好，乖。”桑寧背朝他們擺手，然後跟著段知遇匯入了安檢人群。
二十個小時之後，飛機降落在湧江市機場，段知遇叫醒睡了一路的桑寧。
湧江市下著難得一見的鵝毛大雪，白雪皚皚一片。
桑寧看著舷梯下雖然陌生，卻又熟悉的景致，這才忽然意識到，她已經對這個城市產生了一些名叫依戀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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