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非常開心，立刻在底下小聲地討論起要參加什麽項目來。

沈巍也只來了半個學期不到不清楚哪些同學在哪些項目有優勢，就幹脆讓他們自己討論：“今晚晚自習也沒什麽其他事宜了，大家可以討論一下要報哪些項目。報不滿的項目由其他同學推薦或者體委直接安排，最後一次運動會大家都可以踴躍參與。能不能拿獎不重要，就是放松一下自己。”

何洛原來是個體育生，學習雖然不怎麽樣體育運動方面卻是她的強項。她第一個就戳戳前排體育課代表的肩報名：“誒，小郭，我報個800米。”

小郭一向靦腆一點也沒有體育委員的樣子，他飛速地朝何洛點點頭，在800米那欄寫上何洛的名字。

“誒，章遠，你不報1000米啊？”何洛將戳在小郭背上的筆轉向戳在章遠手臂上。

章遠體育其實不好，上一次運動會被他們強行報了1000米，跑到終點的時候差點沒吐小郭一身，不過也還是拿了第二名。

章遠皺著眉想了一會兒，踢了踢小郭的椅子，說道：“小郭，給我報個1000米。”

小郭驚訝地問：“可章遠你上次跑1000米跑完吐了好久......”

章遠耳根一紅，再次狠狠地踢了下他的板凳，狠狠道：“上次那是我沒準備好，這次我提前熱熱身就沒問題了！”

小郭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麽，可看到章遠兇神惡煞的表情就怯怯地轉過身填章遠的名字，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何洛一臉鄙夷地看著章遠，吐槽道：“男人的自尊心啊，別逞強了，到時候讓沈老師看你的笑話。”

章遠斜瞥了她一眼，十分不要臉的說：“到時候沈老師心疼都還來不及呢。”

何洛選擇無視自己散發著惡臭戀愛氣息的同桌，自從自己跟章遠解釋過之後那件事也算是過了，校方也給出了解釋還調了醫務室的監控證明了他們確實只是在上藥，校長還提出表揚了章遠同學關心老師什麽的。

可也自從解釋清楚了以後，章遠在何洛面前就不會在遮遮掩掩他和沈巍的事，何洛覺得自己整天都在被強塞狗糧。

章遠還嫌事不夠多，眼見離下課只有一分鐘了，就收拾好東西：“這幾天下了晚自習正好讓沈老師陪我訓練。”

還沒等何洛罵他，章遠就踩著下課鈴聲跟在沈巍身後大搖大擺地離開了。

何洛恨得牙癢癢，章遠則很開心地跟著沈巍。現在事情有校長出來解釋，他跟沈巍也就不用避嫌了，因為大家都知道他尊敬老師關心老師，老師和他走得近點也能理解。

沈巍見章遠自顧自的傻笑，不解地問道：“你在開心什麽呢？”

章遠邀功似的說道：“我剛才報了1000米，老師你每天晚上陪我訓練好不好？”

沈巍還真沒看出來章遠有跑1000米比賽的潛質，不過就像他說的，名次其實沒那麽重要。章遠有去報名的勇氣已經足夠了。

“好，我陪你去訓練。不過你也不要太逼自己，盡力就好。”沈巍揉揉章遠的腦袋笑道。

章遠拉著沈巍的手腕走到操場，沈巍手掌的上還沒好全，他怕弄疼沈巍。

沈巍自覺地站在終點等他，章遠穿著校服在昏暗的燈光下奔跑，充斥著一股青春年少的氣息。

章遠跑的不快，跑快了他承受不了，按正常速度跑他肯定能過標準線，可比賽是不一樣的，到時候你追我趕不知道要比標準時間少多少秒。

章遠氣喘籲籲地跑過終點線，一下子就掛在沈巍身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沈巍推開他，趕緊讓他走幾圈緩緩，快跑完不能就這麽一下放松下來，很容易導致癱瘓。

章遠不情不願地開始漫步，實際上他大半部分的身子還是斜靠在沈巍身上。

沈巍也任由他靠著，反正這個點住校的同學還在上延長晚自習，走讀的同學也差不多走光了。只是章遠非要住他那兒，也就有了這麽個特殊的時間段可以膩歪。

章遠靠著沈巍，看著操場邊昏暗的路燈，他突然希望操場可以再長一點，長到讓他和沈巍能夠攜手走到永遠。

☆、唯一的機會

到了運動會老師一般都可以閑下來兩天，沒有事的時候一整天不來都有可能。

沈巍只答應了章遠等到他比賽的時候會去看，但其他時候沈巍其實是不想去的。他不喜歡熱鬧，而且他去了那些同學也放不開玩。

章遠的比賽在下午兩點，正是最熱的時候。沈巍還特地查了一下天氣預報，今天氣溫不算高還顯示有中到大雨。

章遠還一臉不屑地跟沈巍說就算下雨他也能跑個第一名，沈巍對此持保留意見，且不說下不下雨，就他這幾天的觀察看其他班體育生的水平真的是遠超了章遠。沈巍為了給膨脹的章遠同學留一點面子，沒有說破。

沈巍可以選擇不去參加，章遠就沒辦法，每天裘主任都會去查人數，就怕有人趁著運動會逃學。

送走了不情不願的章遠，沈巍終於可以清凈一會兒了。

他給大慶倒上小半碗鮮奶，又給它放好它的貓糧。伺候好大慶，他這才做到沙發上打開筆記本電腦開始寫論文。

寫到不確定的知識點，沈巍連上網絡開始查詢，沒想到剛連上網就彈出了一條郵件消息。

由於他之前當教授時有不少學術交流，經常有人發郵件，所以沈巍也沒多想直接點開了這封郵件。

這封郵件寄件人的名字是一串英文，沈巍從來見到過，郵件裏也只有短短一句話——下午兩點教學樓天臺見，110423。

沈巍的心跳開始迅速加快，恨不得把那行字從電腦裏扣出來。那個一直隱藏在背後的人躲在黑暗裏五年之久，現在卻突然間主動聯系了自己！他知道韓沈的警號！韓沈的死一定和他脫不了關系！

沈巍怎麽可能去相信局裏那些騙人的鬼話，韓沈怎麽可能因為查案有誤而自責自殺？只要找到真正的幕後兇手，背負在韓沈身上的罵名才能煙消雲散。

“下午兩點......”沈巍吶吶道，他記得章遠的比賽的時間，也記得章遠讓他去看比賽時亮晶晶的眼睛。

可是沈巍幾乎沒有猶豫就做出了抉擇，這可能是他為韓沈洗涮冤屈的唯一機會，對方會在這個時候突然聯系他就說明肯定有什麽事讓他不安或者他已經暴露了。

章遠還那麽年輕，今後可以去看他參賽的日子還多得是，可韓沈已經沒有了。韓沈就那樣帶著罪名永遠地沈睡在地底，再也醒不過來了，這對於韓沈來說是唯一的機會了。

沈巍看了眼電腦上顯示的時間，現在是上午十二點，還有兩個小時......

沈巍不知道自己是在緊張還是激動，他覺得他的心跳在飛快的加速並且沒有絲毫減緩的趨勢。甚至要是現在可以測量他的腎上腺激素的話，他絕對要超標。腎上腺激素分泌過多有時候會給人勇氣，可有時候也會讓人頭腦一時發熱做出沖動的決定。

沈巍努力地讓自己鎮定下來，走到廚房給自己倒一杯冷水，幾口涼水下肚，平息著躁動的神經。

他深呼吸了幾下，覺得心跳開始變得平穩後摘下眼鏡看了眼窗外。模糊地天空陰沈沈的，就好像在醞釀著一場傾盆大雨來洗刷這個處於陰霭中的城市。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比較短小~下幾章會比較多~五十章內應該可以完結哈~馬上就要證明我們韓.炮灰.沈是清白的了~

☆、為什麽？

章遠雖然誇下海口，但難免有些緊張。他跑一千米還不算厲害，連體育考試都是擦邊球過，更別說這次參賽的還有各班的體育生。

這個年紀的孩子總是好面子的，即便自己知道自己很有可能做不到，可為了自己的面子還是忍不住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逞能。

別的選手都換上了運動服，各種五花八門的輔助裝備都有。而章遠就穿著松松垮垮的校服褲子，一件白T恤。他和那些人站在一起顯得很格格不入，他就像是專門被派來給人成功之路奠基的炮灰。

小郭拿著章遠的號碼牌顫顫巍巍地幫章遠把號碼牌別在他的上衣中間，“章、章遠，他們看起來都好專業......”

章遠敲了他的腦袋一下，恨鐵不成鋼地說道：“比都還沒比呢，你就在這滅自家的威風。”

小郭不好意思地撓撓後腦勺，鼓勵章遠：“不過你也別緊張，大家都會為你加油的。而且你今天的號碼也很吉利啊。”

章遠聽小郭這麽一說才想起看自己的號碼牌，他低頭一看，果然很吉利——110。

怎麽說也得是個666啊，110吉利個什麽勁啊？小郭該不是在詛咒他吧？

“小郭，你見到沈老師了嗎？”章遠東張西望半天也沒能找到沈巍的身影。

小郭也跟著找了半天，都沒有見到沈巍。

“今天很多老師都沒有來呢，沈老師估計也不來了吧。”小郭說道。

章遠擡手看了眼時間，已經一點五十了，他都檢錄完了馬上就要開始比賽了。沈巍是個守時的人，他總是會比約定時間來的早，他是絕對不會遲到的。

小郭看見裁判開始叫運動員去各自的跑道站好，忙推著章遠過去：“你好好地跑，爭取拿個名次，到時候沈老師不也知道你很厲害的嘛。”

“可是他答應過我會來的！”章遠有些委屈，更多的卻是生氣。

年少時的約定總是很珍貴的，哪怕只是小小的一個來看比賽的約定，在章遠眼裏都是很美好的。他之所以會被小郭說動，就是為了在沈巍面前表現一下自己。可是沈巍明明答應了他的，現在卻失約了。

小郭脾氣軟，見章遠生氣了也拿他沒辦法，只好安慰道：“說不定沈老師是有什麽事呢，你先去找你的跑道，我去給你找找吧。”

章遠帶著十足的火氣走到了自己的跑道，也不知道是不是人倒黴起來總是什麽事都不順心，他還好死不死被分到了最外道。雖說跑的路程都是一樣的，可最外圈彎道大，對章遠來說是個很大的劣勢。

如果跑內道他還能占個彎小的優勢先超了其他人，可現在外圈不僅失去了先機，還容易更早的體力不支。

小郭見離開跑只有五分鐘了，急急忙忙地找到班級大本營，逮到人便問有沒有見到沈老師。問過的同學都說沈老師今天一天都沒有來過，讓他直接去教室宿舍找。

小郭看了眼那棟慘白慘白的樓，腿都止不住發抖，哪裏敢去問呀。

何洛正好也湊過來，聽到小郭在找沈老師，她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章遠想讓沈老師來看他的比賽。

“我剛才還看到沈老師往教學樓那邊去呢。”何洛提醒道。

小郭看了眼時間，只有兩分鐘了，來不及了。

“你們先給章遠加油吧，我去找沈老師，也許比賽結束前還能趕到。”小郭招呼完啦啦隊，趕緊往教學樓跑去。

操場上歡呼陣陣，教學樓就顯得格外安靜。老師同學都不在，這種安靜的氛圍就顯得更加恐怖。

小郭不斷地給自己加油打氣，鼓起勇氣一步一步往上走。他從一樓欄桿縫往上看，沈巍一直在往上爬，最終停在了最高層。

眼見著沈巍的衣角消失，小郭感緊往上追，一是要追上沈老師讓他去看章遠的比賽，二是他自己一個人害怕。

小郭追到了天臺門口，天臺生銹的鐵門沒關嚴，留有一條縫。最高層樓梯通天臺，因為少有學生上來就沒安電燈，即使是白天也有些昏暗。

小郭發抖的手剛要去推開那扇老舊的門，就聽到沈巍的聲音傳出來。

“你到底想要做什麽？”

小郭還以為這話是對自己說的呢，直接嚇得全身緊繃，大氣都不敢出。

“我只是想要告訴沈老師當年的真相而已。”

小郭一楞，沒想到天臺上還有其他人，他順著門縫往外看，沒想到校長與沈巍面對面站在天臺上。

沈巍沒工夫跟這只笑面虎耍花腔，他質問道：“五年了，如果你知道真相的話有五年的時間可以告訴我，告訴警方，可你沒有。那我是不是可以認為，你之所以不敢告訴任何人是因為你和那個案子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你不敢。”

小郭這下是真的大氣都不敢出了，沈老師平時溫文爾雅，校長也是整天都樂呵呵的，可他兩湊一塊就跟要把周圍的空氣都凍起來了似的。

校長依然面不改色，他的聲音似乎還帶有一點笑意：“沈老師，別激動。我今天叫你來就是想告訴你真相的。”

沈巍定定地看向他，等著他的下文。

突然操場那邊傳來陣陣歡呼聲，比賽開始了。

“你見過我辦公室的那張照片，應該就知道我和當年他們認定的嫌疑犯認識。而我也跟你講過一個故事，那我現在告訴你，那個故事裏為了保全老師而退學的學生是我。”

沈巍並沒有多驚訝，他猜得到校長是那個故事中的主角，只是沒猜到他是那個學生而已。

“你肯定很奇怪吧，一個高中就退學的人怎麽可能坐到現在的位置。那我不妨就告訴你，我今天能坐到這個位置少不了當年那群人的關系網。當然，你可能不相信，韓沈之所以查不清楚是因為那群死人的關系網裏有省局的人。”

沈巍很平靜的聽校長講述，他沒有自己想象中那樣激動、憤怒。

“我知道，韓沈也知道。別人能出手阻礙他調查，他也能查出是誰在阻礙他調查。當年那些被害者，多半也是因為內部鬥爭被害的吧，沒有誰是幹凈無辜的。”沈巍緩緩道。

校長點點頭，笑意更深了：“沒想到韓警官這麽有本事，他們那群人藏的很深。一開始我老師資助我考成人高考，後來我上了師範院校，我以為自己的檔案不幹凈不會有學校會要我去當老師的。沒想到那天我來市一中面試居然成功了，我那時候年輕不懂這些裙帶關系。只知道我老師當時很長一段時間都沒回家吃飯，每天都跟人喝得醉醺醺的才回來。”

沈巍沒有打斷他，在他看來校長就像是一個罪犯在回憶自己人生歷程，沒有人會打斷一個罪犯最後的獨白。

“我和老師一直在一起了十多年，他對我很好，我們在一起工作，住在一起，我覺得這樣平靜的生活太美好了。可後來他開始帶著我去參加那些酒席，我才真正了解到他們的圈子。他變了，原來我們什麽苦日子沒過過，跟著他住哪吃什麽我都無所謂。可是他不是，他想沖擊更高的層次。”

小郭的腿都快僵硬地站不住了，他不知道自己聽到這些秘密還能不能活著回到操場。

“後來笑氣在學校廣泛流傳開來，他們就經常在那棟樓裏聚集著吸笑氣。有時候去我們家，有時候去其他老師家。後來警察來查，我那時候才知道他背著我跟一個省局領導家的小同學暧昧。”

“然後你就嫉妒，就把他們全部都叫到一個屋子裏殺了他們。”沈巍接道。

校長像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那時候我已經不是個為了感情要死要活的孩子了，說是話那會兒我其實已經沒有多少感覺了。我們一直在一起無非就是因為他覺得我為了他退學他應該和我在一起，我覺得我都能為了他退學了我肯定很愛他。真在一起那麽多年到這一步也覺得沒什麽意外的。要是韓警官沒出事，你們現在估計也會覺得過於平淡的。”

“你的故事導致了那十幾位老師的死亡，對嗎？”沈巍問道。

“可以這麽說吧，本來跟他們沒什麽關系。我跟我老師生活久了，真的每天都會因為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想殺死對方。他越來越功利的同時其實是在墮落，警方查處了笑氣，他上癮了，他居然讓我去學校實驗室給他提取笑氣。沈老師，您應該清楚制取笑氣非常容易。”

沈巍不經意地看了一眼操場，估計比賽快結束了，歡呼聲越來越大了。

“你知道提取笑氣是犯法的，但你還是答應了他。”沈巍說道，他不覺得因為愛一個人為了他去做犯法的事情是什麽浪漫什麽深情。

校長朝他走了一步，站得更近了些：“我也知道提取笑氣被查出來我無法開脫，但是他可以開脫。我拒絕了他，可是我沒想到他手上有著我的檔案。他告訴我我能來市一中，坐在現在的位置都是他和他那幫狐朋狗友的勾當。我本來想去看看能不能私買點笑氣，但那段時間查得非常嚴，黑市裏也少有。我不想被拉下來，我只能跟他同流合汙。”

“你為什麽不報警？他們這是結黨營私，雖然報警你也沒有什麽好結果，不過總比被人拿捏著強。”沈巍說道。

“報警？我可不想下半輩子在牢裏度過，我之所以答應他就是為了往上爬，我變得跟他一樣了。”

沈巍聽著越來越大的歡呼聲，有些著急，問道：“所以你到底為什麽要制造那起兇殺案？”

☆、元宵節小番外

冰涼的大理石餐桌上放著兩個精致的小瓷碗，瓷碗內盛著熱氣騰騰的元宵。餐廳的冷氣似乎也在淡淡的水汽中消散了不少。

沈巍坐在餐桌前沒有動眼前的那一碗元宵，，他擡手看了眼表——已經九點了。

窗外完全陷入了黑暗，時不時會有鄰居放的煙花五倒映在落地窗上顯出五彩的光暈。元宵節本就當是闔家團圓的日子，

韓沈還沒有回來，他今天本來不用值班，但下午剛出警局連衣服都來不及換就被拉去支援緊急任務。沈巍打電話詢問時，韓沈只來得及匆匆留下一句:很快，就兩個小時而已。

沈巍跟他說，自己做了元宵，在家等他過節。

沈巍說的確實是實話，今晚的元宵都是他親手所做。從和面，制陷，再到最後包餡滾圓都是他親手完成的。他很少下廚做飯，這次不過是為搏韓警官一笑罷了。

韓沈之前就經常和沈巍抱怨，超市裏的速凍湯圓多半是芝麻，花生，還有水果餡的，可他偏就喜歡吃紅豆沙餡的。

所以沈巍決定親手為韓沈做一次豆沙元宵，煮的軟爛的紅豆沙餡再加上玫瑰花醬，又甜又糯。

只是沈巍的廚藝天賦和他的學術天賦相比實在是呈反比。

豆沙餡倒是沒什麽問題，只是最後包餡時水平層次不齊。湯圓一個大一個小，表面坑坑窪窪的，怎麽都滾不圓。

沈巍實在是沒有法子了，自暴自棄地一股腦全倒進了燒開水的鍋裏。沒想到煮出來的成品居然意外的不錯。

湯圓已經涼了一次了，沈巍看了眼窗外象征著團圓幸福的絢爛煙火又默不作聲地將兩碗湯圓擡到微波爐裏加熱。

距離韓沈答應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幾個小時了，沈巍沒有打電話去催促他。沈巍不敢打電話給韓沈，他怕影響韓沈的任務。

韓沈的每一個任務都是人命關天的，不僅僅是關於受害者的性命，也關乎著在這次任務中所有警察的性命。

如果韓沈在匆忙中手機沒有靜音，那他打過去的一通電話可能就是催命幽靈。即便是危機已經解決了，打電話去催韓沈也很容易導致意外的發生。

沈巍等到後面也就窩到了客廳的沙發上，這個點不回來也就意味著韓沈多半是不能回家過這個元宵了。他開著燈，開著電視，無聊地看著屏幕上紅通通的元宵晚會舞臺。

韓沈回到家時已經快後半夜了，今晚接到緊急任務，有一土豪家的太太被人綁架，綁匪威脅土豪說不給錢就撕票。

土豪左思右想自己也拿不出這麽多錢就報了警，綁匪級別不高就是單純的混混跟著電視劇上學的套路，為了弄點錢回家團圓。沒想到團圓沒團圓成，還在警局過了元宵節還吃到了免費的湯圓。

韓沈走到樓底就看到家裏的燈還亮著，這個點整個小區都黑漆漆的，那盞亮著的燈就如同在為他照亮回家的路。

韓沈不難看到桌上的兩碗元宵，兩碗都沒有動過的痕跡。韓沈拿起小勺舀了一個，看到上面坑坑窪窪的表皮就知道他家的寶貝為他洗手作羹湯了。

韓沈都沒帶猶豫地直接塞嘴裏，又冷又硬沒有絲毫的美味之感。可韓沈吃下肚卻感覺直暖到心窩裏，整個人都甜滋滋的。

沈巍躺在沙發上睡著了，睡得很沈。韓沈關了不斷重播的晚會，小心地講毛毯蓋在沈巍身上，並在他的額頭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黑暗中僅剩的一盞燈終於滅了，因為它等待的人已經回家了，已不需再替誰點亮回家的道路了。

————————————

黑暗中沈巍從噩夢中驚醒，眼角還有殘留的淚痕。

模糊間，他看到章遠微笑的臉，章遠朝他說:“沈老師，元宵節快樂。”

作者有話要說： 小可愛們元宵節快樂啊~

☆、賭局

“其實我也沒想真的害他，算起來那應該算是一個事故。要是韓警官在天有靈知道他為之喪命的案件不過是一個意外，估計他都得氣活了。”

沈巍怎麽可能會相信那只是意外，一個意外能要了這麽多人的性命？那可是槍殺案！總不能用一句誤傷、意外就帶過的。

校長看到沈巍懷疑和戒備的神情絲毫不意外，反倒是繼續說道：“你可能會懷疑從我嘴裏說出的真相，我可以理解。你當然也不清楚我為什麽要選擇在今天說出這個事實。其實今天是我和他在一起的第二十年了，所以我想在今天將所有的往事做一個了斷。”

沈巍註視著校長，笑道：“你想怎麽了斷？讓我徹底閉嘴還是讓你徹底閉嘴？”

校長面上虛假的笑容終於開始破裂，他的笑意越來越濃，演變到最後嘴角都快咧到耳根，有些泛黃的牙齒露了出來顯得無比猙獰。

沈巍瞇起眼睛，那牙齒的顏色一看就知道是個玩奶油氣彈的老手。

校長不緊不慢地從身後的地板上撿起早就藏好的手、槍，那雲淡風輕的神情就仿佛他只是從地上撿起他掉落的手機。

沈巍一眼就認出那是零五年後在國內迅速普及的國產左輪——那是當年的警用配槍。

韓沈很喜歡研究槍，之前沈巍閑著沒事也在家翻翻韓沈的資料看。那把國產左輪是新普及的警用配槍，可以一次裝配八發九毫米的子彈。

而兇殺案的現場發現的兇器無疑也是同種槍型，這就是韓沈一直調查的原因。一場兇殺案的現場沒有任何從事警察的人員，兇器卻是警用配槍。這無非就是在昭告所有人，你們局裏有內鬼。可其他人就當沒有看見似的，屍檢完畢後草草結案。

按照校長之前所說的他們與省局也有聯系的話，似乎出現這麽一把槍也沒有什麽意外的。意外的是校長並沒有把槍口瞄準他，而是稍微一側對上了沈巍的身後。

沈巍迅速地察覺到了自己身後可能還有其他人，他的第一直覺是章遠，但賽場上還沒有傳來勝利的歡呼聲。

沈巍回頭，發現自己班裏的體育委員小郭正扶著門框臉色慘白，不難發現他的雙腿在劇烈的顫抖。

“這位同學，你隱藏得太不專業了。”校長瞇起眼睛繼續對焦，再次確認槍口正對著那小同學的腦門中央。

小郭幾乎嚇的快失語了，只能無助地看向沈巍。

沈巍不想把無關人員牽連進來，只是小郭運氣實在是不好。

“校長，這件事情與這位同學無關，何必非要把無關緊要的人牽連進來。”說完沈巍給小郭遞了一個眼神示意他趕快離開。

可小郭早就無法自己支配自己的雙腿了，他覺得自己沒當場嚇哭已經是極限了。

校長一臉玩味地看向小郭，笑道：“既然他都聽到了這一切，也就不算無關的人了。原本我還想著今天和你解釋清楚後如果一下就讓你閉嘴的話會不會很無聊，沒想到樂子自己給送上門來了。”

沈巍沈下臉來，問道：“你想怎麽樣？”

“沈老師不是想了解當年的真相嗎？如果我就這麽白告訴你了，我不是吃虧了嗎？正好我這裏也只為你準備了一發子彈而已，現在多了一個人我也不好解決。現在，決定那位小同學生死的不是我，而是你。”說著，校長轉動了彈巢。

飛速運轉的彈巢就像死神的齒輪，當它的指針指向誰，死神就會揮著銀色的鐮刀帶走他的生命。

沈巍卻突然朝著校長彎起了嘴角，說道：“想不到校長還能讓我親眼看一把聞名於世的‘俄羅斯輪、盤賭’呢，不過賭註又與我何幹？你用一個不相幹的人的性命怎麽可能威脅到我呢？”

小郭聽到沈巍這番話更是嚇得要命，他的後背脊不斷發涼，心想自己可能連高考都沒經歷過人生就要完結了。

“既然沈老師知道輪、盤賭的規矩，那我也不必多說什麽。你每問一個問題，我就朝他開一槍，能不能活下來全靠他的本事。當然，即使他死了，我也會回答你問的問題。”

沈巍用手悄悄摸了下褲袋裏的錄音筆，他承認，他有些自私。他迫切地想知道韓沈到底是被誰害死的？可如果賭輸了，輸得是這個膽小的孩子的生命。

“沈、沈老師......”小郭顫顫巍巍地喊道。

沈巍沒有回頭看他，朝著校長說：“好。”

一發子彈，概率本來應該是八分之一。可據之前統計六發子彈的彈巢只裝一發子彈的話，被擊中的概率高達六分之五。

只塞一發，彈巢重心將偏離轉軸，子彈的趨勢是停在勢能較低的下方，概率也許會小於八分之一。

小概率並不能成為沈巍用他人生命豪賭的理由，沈巍不動聲色地朝著小郭身前移動了一點，如果到時候有什麽危險他一定會先保護小郭，不能讓他受到傷害。

“沈老師，請提問吧。”

沈巍盯著黑洞洞的槍口，緩緩開口：“韓沈究竟是怎麽死的？”

他不是警察不用去調查清楚事情的真相，他只想弄清楚，韓沈究竟是怎麽死的。

校長並沒有先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先扣動了扳機。

沈巍的額角滲出了一絲冷汗，他甚至不敢眨眼，生怕一眨眼就錯失了救小郭的最佳時機。

小郭簡直不能呼吸，褲子沒出息的潮了一片。

槍聲響起的時候，小郭死死地閉上了眼睛，嘴裏還小聲念著：“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

隨著槍響，操場上也傳來了震耳欲聾的歡呼，沈巍似乎還聽見了章遠的名字。只是他現下神經緊繃只以為是自己幻聽了。

比賽結束了，操場上的大喇叭開始播報下一場比賽人員進場檢錄。

沈巍深深地吐出一口氣，剛才的那一次沒有子彈。

校長似是有些遺憾地看了眼自己的手、槍，開始履行自己的承諾：“韓警官是自殺的，我想你作為第一個進入案發現場的人應該很清楚吧。不管是法醫鑒定還是你們私下鑒定不都是這個結果嗎？要說兇手，最可能的不就是沈老師你嗎？”

沈巍死死地盯著校長，咬牙切齒地說道：“韓沈不可能自殺！”

校長不可否置地聳了聳肩：“我已經回答過這個問題了，輪、盤賭局上我不說假話。”

沈巍有些擔心地回頭看了眼小郭，不難發現他深藍色的校褲上有一灘深色的痕跡。

“兇手到底是誰？”沈巍的聲音有些抑制不住顫抖，他在害怕。

死神的輪、盤再次轉動，幾乎是在彈巢轉停的一瞬間，沈巍聽到了扣動扳機的聲音。

並沒有子彈進入人體的聲音，還是空響。

“沒有兇手，如果硬要說有兇手的話，應該是我吧。我本來沒想害他們的，只是那天他們來家裏聚會，你知道是什麽聚會。然後他突然讓我去泡茶給客人，我當時還奇怪呢，他們平時早就吞雲吐霧了怎麽今天會有喝茶的興致。”校長頓了頓又開始有一下沒一下地轉著彈巢，“我接過了他給我的茶包，我擡茶葉出去的時候發現他們氣氛不是太好，不過我也沒多問。然後我就跟往常一樣進房間吸我自己的氣彈。等我爽夠了，出來卻發現來的人幾乎都倒在了我家的沙發上，只有他面色如常的端坐在那。”

“你的意思是兇手就是他，你只是替死鬼？”沈巍問道。

校長再一次轉動彈巢，說道：“沈老師，這算是下一個問題嗎？”

沈巍楞了一下，已經提過兩個問題了，提的問題次數越多，彈巢轉到真正的子彈的幾率就越大。

“嗯......”沈巍艱難地點了點頭。

小郭覺得自己倒黴死了，果然走到哪兒都遇不上什麽好事。

不過好在今天上帝似乎格外照拂他，第三次也沒有轉到真正的那顆子彈。

校長咳了一聲，似乎是一次性說了太多的話，嗓音有些低沈和沙啞：“我當時就意識到了我可能被他利用了，可我還是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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