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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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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屋內三人正在討論怎麽擄走殷蕪, 殷蕪竟自己送上了門,這哪有不動手的道理。

殷蕪被打暈的瞬間想,下手真狠, 脖子真疼。

再次醒來時是在飛速行駛的馬車上,她雙手被繩子綁著, 口中還塞了棉布。

“馮嫂子”摘掉了□□, 換上了一張頗為美麗的臉, 這張臉殷蕪是認得的,甚至還是殷蕪前世的熟人——吳水盈, 百裏睿最得力的一把刀。

前世百裏息失蹤後,百裏睿便將吳水盈送進了靈鶴宮控制殷蕪, 她虎口處有一道十字疤痕,所以即便易了容,殷蕪依舊在吳水盈送飯時認出了她。

“什麽人?”馬車被攔住,外面有人喝問。

吳水盈掀開車簾瞥了一眼問話之人, 反問道:“你不知我是誰?”

“吳……吳大人,屬下……啊!”

吳水盈斥了一聲“滾”, 揮鞭抽在那人的臉上, 不管那人的哀嚎, 駕車便進了別院。

殷蕪被她拉下車, 一路被押進了裏間一個院內。

“水盈求見主子。”她拉著殷蕪在門外站定, 同方才的跋扈狠厲不同, 面對百裏睿她謙卑忠誠。

門從裏面打開,百裏睿走了出來,他面容清俊, 似那讀書的斯文書生一般,目光跳過吳水盈, 看向殷蕪。

待看清殷蕪的模樣,他似乎楞了一下,隨即再次看向吳水盈,似要她解釋。

“稟主子,屬下在那村裏監視大……百裏息的行動,誰知前日見她竟也來了,便設法使計將她抓了來,這一路屬下謹慎小心,並沒有人跟來。”吳水盈是百裏睿的心腹,之前百裏睿給楊雲崢傳遞的消息她也知曉,只是那楊雲崢實在不堪重用,不但沒能抓住殷蕪,還被拘在鏡明山上,連個消息也傳不出來,廢物得很。

殷蕪是最後的殷氏血脈,百裏睿自然想將她抓在自己手裏,但這事不能是他手下做的,之前讓楊雲崢去做,若被百裏息查到,殺了楊雲崢便能摘清幹系。

而且他也不指望楊雲崢能得手,不過是看看楊雲崢的忠心罷了。

可如今殷蕪被吳水盈親手抓了過來……

但百裏睿很快又安心下來,畢竟過了今日,百裏息他自己都生死不知,沒人再有能力追查殷蕪的下落。

之後再將潛龍衛收入囊中,大旻和神教便都是他的囊中之物,誰會不愛權利呢。

百裏息不愛權利嗎?人人都當神教大祭司光風霽月,以為他神仙似的不食人間煙火,可他若真的不愛權利,為何要做這大祭司?他若不愛權利,天下女子這樣多,他為何偏要將神教聖女當成自己的玩物?

想到這裏,百裏睿眸中閃過一抹怨毒之色,百裏息明明只是個骯臟不祥的奸生子,卻當自己真的高潔神聖,簡直是笑話。

百裏睿看著殷蕪,將周身戾氣盡數斂去,親手解開殷蕪手上的繩索,溫和道:“我的手下失禮,對聖女不敬,稍後我自會懲罰她,但一切都因擔心聖女安全才會如此,還望聖女見諒。”

殷蕪此時受制於人,自然識相得很,臉上現出些驚恐之色,聲音也有明顯的顫意,“我……我的安全?可是有誰要害我?”

百裏睿很滿意殷蕪的反應,以為她曾險些被黎族反賊擄走,後來又被新教教徒所囚,所以嚇破了膽子,此時是真的懼怕,心中便覺得殷蕪好掌控,只要稍微嚇一嚇,給點苦頭吃,再安撫一番,她便如那乖順的小貓一般聽話。

只是此時百裏睿還沒有時間應付殷蕪,便說探知黎族反賊意圖刺殺她,所以暫時將她藏在此處,待解決了反賊便將她送回上京,叫她不必擔心。

殷蕪自然乖乖點頭,跟著吳水盈往外走,才到院門處便見一個滿臉是血的人迎面踉蹌跑來,來人一身勁裝,眼看就要到眼前,卻支撐不住摔在地上,旁邊的守衛快速將他攙起拖進了院子。

吳水盈眼中多了幾分驚色,卻似怕被殷蕪察覺,轉頭帶著殷蕪快速往後院走。

若是殷蕪沒有猜錯,方才那人應該是埋伏百裏息的死士,如今他既重傷,百裏息那裏定然無事。

殷蕪將自己送到百裏睿手中其實是一步險棋,不是險在她的安危,她只要乖乖聽話,百裏睿不會傷害她。

險在百裏息能不能及時找到這裏,若找到了,百裏睿將處處落於下方,打一場沒有準備的仗,若這仗輸了,百裏家會被連根拔起,再無覆起之日。

若百裏息沒有及時找到她,那殷蕪就只能被百裏睿藏在暗處,等一切塵埃落定。

不過她已做了盡可能周密的安排,找不到她的可能性不大。

刺殺神教大祭司是死罪,可桐潭州是高施的地盤,高施若將這水攪渾了,百裏息拿不到證據,就沒辦法定百裏睿的罪,所以殷蕪必須把百裏睿拉下水。

殷蕪被安置在後院的一間廂房內,吳水盈和五六個守衛在門外看守,一炷香後,有人來給吳水盈報信,她便進屋蒙住了殷蕪的眼睛,挾制著她出門上了一輛馬車。

殷蕪雖看不見,卻知馬車跑得很快,像是在躲避人的追查,她以為會一口氣跑出桐潭州,誰知才行了一個時辰車便停下,吳水盈同車外的人低聲交談了幾句,殷蕪便被帶下了車,走了一會兒,她被吳水盈拉著進了狹窄的甬道中,周遭靜得讓殷蕪發慌,好在不久便停住了,蒙在眼睛上的黑布被摘了下來。

面前是一間還算雅致的房間,只是……沒有窗戶。

確切來說,這是一間密室。

殷蕪此時才覺得自己有些魯莽,雖然郁岼會派人在暗處保護她,但她如今在密室,密室內發生了什麽外面哪能知道?

“這是哪裏?”殷蕪嗓子有些幹澀。

吳水盈站在桌邊自倒了一杯水喝,冷笑一聲,道:“誰也找不到的地方。”

殷蕪的腸子都悔青了,還想套些話,墻邊的博古架卻忽然滑到一側,露出一道暗門來,從門外走進一個人,一個殷蕪認識的人——高晴。

高晴本就是妖嬈的美人,此時還精心打扮過,自信不比殷蕪遜色,可等真見了殷蕪,眼中還是閃過一抹妒色。

上次她入京祝賀,只隔著珠簾看了殷蕪一眼,註意力都在百裏息身上,所以對殷蕪的容貌並未上心,只是後來百裏息不應承婚事,前些日又知百裏息屬意殷蕪,高晴心中便既憤且惱,如今百裏睿將殷蕪藏在高家,她怎能忍住不來看看這位惹大祭司動凡心的聖女?

但……到底是她敗了。

殷蕪穿著極普通的素裙,不施粉黛,發髻也有些散了,可就是美得不似凡人,美得讓高晴嫉妒,她自負美貌,卻連同殷蕪相較都不能,心中頓時生出一股妒忌狠毒來,恨不能將殷氏的臉劃爛了,免得她再用這張臉勾引人。

除了妒忌,高晴還害怕,怕百裏睿也對殷蕪動心,百裏睿已經是她最後一根稻草了,若他因殷蕪悔婚,自己才真是沒有活路了。

只幾息之間,高晴便拿定了主意——即便不能殺了殷氏,也要把她那張禍水一般的臉留下。

“睿公子在外面等你,說是有事吩咐。”高晴對吳水盈道。

吳水盈放下茶杯,看了高晴一眼,不發一言消失在黑暗的密道裏。

殷蕪已退到墻角,她不認為高晴只是來傳口信的,袖中的手握緊了那支碧玉簪。

果然,高晴將藏在懷中的匕首拔了出來,盯著殷蕪道:“你若是不想死,便讓我在你的臉上劃幾刀,雖有些疼,但總歸能活下去,可若是你反抗,我下手沒了輕重,只怕就不是一張臉的事了。”

殷蕪自然要極力周旋,希冀高晴能顧全百裏睿的大局,更希望吳水盈能快些回來,她聲音盡量溫和:“我是殷氏僅剩的血脈了,我若死了,百裏家的瘋病就沒了藥引,我來高家時好好的,如果你交還的是一具屍體,不知百裏睿會怎麽想,還請高姑娘不要沖動行事。”

“我說過不要你的命!我只要你的臉!”高晴聲音突然提高。

她爹是桐潭州守備,手握重兵,她自小便美貌,人人都說將來她的婚事定然極好,可什麽是極好?嫁給最尊貴的人才是極好。

可因為殷蕪,那個最尊貴的人已經無法奢望了,好不容易百裏睿準備娶她,殷蕪又到了百裏睿的身邊,且她雖無權無勢,到底是神教的聖女。

殷蕪若向百裏睿示好,她手中又有什麽籌碼?

若百裏睿真心娶她,即便她毀了殷蕪的臉,百裏睿也會娶。

若他不娶自己,留著完好的殷蕪給他圖什麽?圖他那無用的感激不成?

“臉若毀了,我便不活了。”殷蕪還想拖延時間。

“你若當真這樣不識擡舉,那便把命也留下吧!”高晴猛然上前一步,匕首毫不留情揮向殷蕪面門,竟是奔著殷蕪的眼睛去的!

“叮!”高晴手中的匕首被震得飛了出去,去而覆返的吳水盈收了軟劍,身子一錯擋在殷蕪前面,冷眼盯著高晴,道:“高小姐今日所為若被主子知道,只怕會惹主子不快,屬下僭越提醒小姐一句,主子最不喜歡陽奉陰違之人。”

高晴那只手被震得發麻,知道吳水盈方才根本未曾收力,心中既惱且恨,瞪了吳水盈一眼,“等我同睿公子成親後,希望你還能如此不卑不亢。”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但吳水盈並不怕,目送高晴進了密道,才回頭看向殷蕪,將手攤在殷蕪面前,“東西拿來。”

吳水盈不是高晴,用那支釵同她動手簡直如蚍蜉撼樹,殷蕪很有自知之明,碧玉釵交了出去,小聲問:“你家公子呢?不是說有反賊?我們什麽時候才能返回上京?”

吳水盈實在不善於編謊,索性無視了殷蕪的問題,正要去將密室的暗門關閉,卻見高晴竟去而覆返,此時正站在黑暗的密道內,眼中滿是驚恐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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