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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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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少女趴伏在軟枕上, 背上身上是點點紅痕,褻褲上有細細的褶皺。

幾縷秀發粘在她的頰上,睡顏恬靜美好。

綠耳墜子懸在臉旁, 在嬌嫩的肌膚上壓出一點痕跡,添了幾分嬌憨可愛。

一根骨節分明的指撥弄了一下耳墜子, 少女便皺了皺眉, 像是不高興。

分明知道自己不能要她, 昨夜還是被那邪意驅使著,做了許多放肆貪心的事, 直到她哭著求自己,才停住。

百裏息用手蒙著眼, 腦中便又出現昨夜的畫面:天色蒙蒙亮,殷蕪擁著被哭得梨花帶雨,用啞了的聲音求饒說:“大祭司饒了蟬蟬吧,真的受不住了。”

真是……讓人心動。

鼻間是濃郁的梨花甜香, 像是要命的蠱。

他放下捂住眼的手掌,轉臉去看殷蕪, 她睡得很沈, 臉頰上的軟肉被壓得有些變形。

伸手將錦被拉起蓋住她的背, 忍不住又將手探進了錦被。

殷蕪漸漸清醒, 她抓住百裏息的手, 咕噥了一句“煩人”。

百裏息將她抱到自己身上, 手指纏繞著她的發,眼角眉梢帶著淡淡的饜足和疏離。

難怪世人耽於女色,的確讓人食髓知味。

殷蕪動了動有些酸疼的手臂, 撐著百裏息的胸膛起身,見百裏息的眼神落在她的身上, 才驚覺自己此時尚未穿衣,忙扯著被子捂住自己,瞪了百裏息一眼,氣息都不順了:“一夜了,有完沒完了!”

昨夜她見百裏息難得動情,還曾暗自竊喜,誰知被折騰了一會兒便受不住,哭著求他饒了自己。

他依舊沒有越雷池,可折磨人的法子卻實在是多得很!

她甚至懷疑百裏息是不是特意研究過,否則怎麽這樣輕車熟路!

殷蕪一整天都沒起床……渾身沒力氣。

那耳洞一直隱隱作痛,一跳一跳的,到了晚上,那原本白皙的耳垂變得紅|腫疼痛,殷蕪只能取下那對耳墜子,用藥油塗在耳垂上,可還是疼。

“奴婢聽說用柳條削成小棍兒塞住,能止血,耳洞很快就能好,奴婢去尋些柳條來。”茜霜看著殷蕪紅腫的耳垂有些心疼,說完就出去尋柳條,不多時折回幾個柳枝回來,用小刀試著削成小棍兒。

但削了好一會兒,那小棍兒不是太粗,就是太細,竟沒有一個能用的。

百裏息回來時,就看見主仆二人坐在小榻上削了一桌子的木屑。

茜霜見了他,連忙從榻上跳下來行禮,解釋道:“聖女的耳垂有些紅腫,奴婢想用柳條削個耳棍兒出來。”

“出去吧。”

百裏息去銅盆邊凈手,然後走到小榻邊查看殷蕪的耳垂,果見耳垂紅腫起來,那小小的耳洞都成了一個小紅點。

他用指腹輕輕碰了碰,問:“塞柳木棍管用嗎?”

殷蕪“嘶”了一聲,身體往後縮了縮,“試試,萬一有用呢?”

萬一?那就是沒用唄?

他在殷蕪對面坐下,拿起小刀,修長的手指拈著刀,一下一下剝去柳枝外皮,然後削出一個小棍兒來,他對著殷蕪的耳洞比了比。

似乎有些粗了,於是又拿起旁邊的粗布打磨起來,半晌終於削好了一對耳棍兒。

“過來。”

殷蕪膝行過去,身體卻微微後仰,叮囑道:“你輕點,好疼的。”

“現在後悔了?”百裏息淡笑一聲,帶著些許揶揄之意。

“不後悔。”殷蕪神色很認真,“只是確實很疼,你一定輕一點。”

百裏息將那耳棍兒沾了些藥,輕松推入她的耳洞內,雖加倍小心,奈何那傷口本就粘連在一起,被這樣撐開,竟比紮耳洞還疼。

殷蕪嘶了兩聲,手抓緊了衣裙,閉著眼忍耐。

很快兩根耳棍兒塞了進去,耳垂雖還是一跳一跳的疼,隨著藥力散開,疼痛已經減輕不少。

夜裏殷蕪睡得也不安穩,她一翻身就會碰到耳朵,接著便疼醒,天快亮時才終於睡沈了。

身側的少女眼角微紅,渾身散發著可憐和嬌氣,為了戴上那一副耳墜子,多遭了不少罪。

百裏息用指背碰了碰她的臉蛋兒,滑膩柔軟,怪可憐的,嘆息了一聲。

*

第二日一早,餘衡派程弘來請百裏息,說是有一批好貨,請他去挑選。

殷蕪在家悶了幾日,實在是沒趣兒,便央求了好一會兒,才如願跟著出了門。

程弘見兩人是一同出來的,神色有些猶豫,想了想,還是忍不住提醒道:“那些奴隸養在郊外的一個院子裏,院子……不是很整潔,夫人可要有些準備。”

那些奴隸從幾歲開始,便圈養起來,跟牲畜一樣吃睡,這些曹詹同她說過,殷蕪也是有準備的,只是等親眼看到,還是胸腹翻攪險些吐出來。

這院子四面都是沒窗的房間,每個房間裏都住著二十多個少年。

程弘在前面帶路,引著他們來到門口,殷蕪便聞到一股餿臭的味道。程弘指著裏面衣衫襤褸的少年,獻寶似的道:“公子您看,這些奴隸都是餘大人特意挑選出來的,各個身強體健,很有力氣。”

說著,他又指了指墻角的少年,喝道:“你過來!”

那少年瑟縮了一下,連滾帶爬地來到門邊跪下,程弘墊了個帕子捏住少年下頜,笑著對百裏息道:“您看這牙口,身體好得很,一點毛病都沒有。”

他是個人,不是牲畜,卻活得連牲畜都不如。

少年眼中沒有悲戚,沒有仇恨,只有濃重的恐懼。

“他們已經被馴化好了,公子帶回去,說什麽,他們便聽什麽。”

殷蕪的視線一一掃過室內的少年,他們俱低著頭,像是乖順的綿羊。

程弘見殷蕪一直不曾開口,以為是被這惡劣的環境壞了心情,心中雖然輕視,卻不敢得罪百裏息這位大金主,於是陪著笑臉道:“這裏確實臟了些,夫人見諒。”

殷蕪忍了又忍,終於還是開口:“他們……住在這裏沒問題嗎?”

程弘以為她是擔心買回的奴隸會生病,拍著胸脯保證道:“他們自小就生活在環境比這還惡劣的地方,這裏對他們來說已經算是不錯了,黎族奴隸不算人,夫人不必可憐他們。”

殷蕪害怕自己壞了事,點點頭,垂下了眼,未再開口說過話。

他們並未挑選奴隸,只讓程弘幫忙挑選一些便好,程弘又說這裏此時湊不出三百個,還要在等三四日,百裏息自然同意。

“走吧。”百裏息拉著殷蕪的手往外走,才到門口卻迎面碰上一男子,多虧百裏息拉著殷蕪閃避及時,否則那人便要撞在殷蕪身上了。

只是這樣一閃避,殷蕪頭上的帷帽便掉了。

來人三十出頭,身材高壯,滿臉淫|邪,正是那日在街上虐打曹詹那人,殷蕪聽說他是冠州神廟裏大神官的親弟。

好像叫劉升榮。

劉升榮吃了酒,醉眼朦朧間看見殷蕪,只覺得這小娘子美得天仙似的,竟比他府中那些女人美了不知多少倍,若壓在身下是何等銷魂滋味,因心中生了猥瑣的心思,酒倒是醒了大半。

百裏息側身擋住殷蕪,眉頭皺了起來,心中不悅。

劉升榮此時才看見他,又見兩人動作親密,立刻肝火大旺,那麽美的小娘子該是他的,整個冠州誰敢和他爭搶!

這樣想著,他便伸手想去拉殷蕪,嘴裏也不幹不凈:“小娘子跟爺回家,爺好好疼你,只要你把爺伺候舒服了,你要什麽爺就給你買什麽。”

下一刻他便膝蓋劇痛,雙腿支撐不住重重摔在地上,程弘才同院內管事說了幾句話,轉頭出來便見這一幕,心中大驚,忙上前打圓場:

“二爺二爺!這公子可是咱們的貴客,不能動手啊!”程弘上前想要扶起劉升榮,卻被扇了一巴掌。

“什麽貴客,竟敢踢爺爺,這生意不做了!看我今天不把他的手腳卸了!”劉升榮掙紮著想要起身,奈何喝了酒,膝蓋又疼得厲害,竟一時起不來。

“看來這買賣確實不必做了,明日我們便離開冠州,那定金也不要了,還請幫我知會餘大人一聲。”百裏息攬著殷蕪往外走,聲音冷然。

“哎哎哎!白公子別走啊,這買賣還是要做的!”程弘心中急得不行,這可是宗大買賣,若丟了,他回去可怎麽交代?

百裏息回頭看著程弘,眉眼鋒利,“想來餘大人也不過是個馬前卒,這買賣若還想做,就讓說的算的人來找我談,否則以後汐州的生意都不要想了。”

不管是餘衡還是餘衡上面的人,都很重視這單買賣,汐州因地處南疆偏遠之地,極少會來極北的冠州,這幾年奴隸多買主少,所以這單和汐州的買賣若是做成,日後便會多不少生意。

程弘又聽他言語之間頗為倨傲,知道他必不是個普通商賈,或許在汐州勢力極大,因此不敢稍有耽誤,立刻去報餘衡知曉。

回去的馬車上,百裏息摘了殷蕪的帷帽,捏起她小巧的下巴,聲音裏似有淡淡的不悅:“蟬蟬生了這樣一張臉,到處惹禍。”

殷蕪沒說話,就這樣看著他,眼神平靜又堅定,她抿了抿唇,輕聲道:“大祭司,蟬蟬想好了,蟬蟬的生辰願望是——”

“旻國再無奴隸。”

百裏息以為,這願望是殷蕪看見那些少年後才想出的,其實並非如此。從她救曹詹開始,每一步都是她費心算計好的。

見百裏息並未回應,殷蕪“哼”了一聲,把臉扭到一邊,氣呼呼道:“食言而肥。”

“好。”極輕的一聲。

殷蕪驚訝轉頭過來,“真的?”

“真的,”百裏息並不回避,指腹碾過她的軟唇,眼底似藏了一只貪嗜的饕餮,“都殺了就沒奴隸了。”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殷蕪一急,想要起身,腰卻被鉗住。

就見百裏息輕輕點了點他的頰側。

他的側臉線條冷硬,分明應是一張絕嗜禁欲的臉,偏偏此時眼中的欲|望讓殷蕪不敢直視。

“蟬蟬。”他催了一聲。

因有了生辰那夜的教訓,殷蕪已經幾日不敢撩撥百裏息,如今為了黎族的事,只能心驚膽戰親了親他指的地方。

可這一親便丟盔卸甲,她在晃動的車廂裏哀婉地想:為了黎族的事,她這也算是舍身飼虎了。

“專心。”他掐了她腰側一把。

回去沐浴後,殷蕪便先上床安寢,半夜卻被外面的打鬥聲驚醒,她正想爬起來,卻被一只手按住。

百裏息的手擱在她的側頸,指尖輕輕劃過她的耳廓,嘆了一聲:“都是蟬蟬白日裏惹的禍。”

殷蕪按住他作亂的手,問:“是劉升榮的人?”

“他兄長是冠州神廟的大神官劉升青,冠州之內橫行霸道慣了,白日裏對你起了心思,又挨了一腳,夜裏自然就要來報覆,順便……”百裏息的手探進寢衣,抓住她滑|膩的肩膀,同時道,“順便把蟬蟬抓回去。”

他的話似是在調笑,可眼中分明並無笑意。

他的蟬蟬豈是那臟東西敢肖想的。

殷蕪身子顫了顫,努力無視那只揉捏她肩膀的手,問:“外面真的沒事嗎?”

“睡吧。”百裏息伸手把她攬進懷中,將臉埋在她的後頸,輕輕咬了一下,“沒事。”

殷蕪卻還是有些擔心,她聽了一會兒,外面果然安靜下來,正要睡,卻覺得後臀硌得慌。

她的臉“騰”地一下紅了,又知道百裏息未睡,一時間僵住不敢動了。

卻忽有一只微涼的手握住她的手,引導她向下。

熱。

他的身體明明是涼津津的,可她掌心好熱。

他松了手,眸光清淡冷寂,淡聲道:“睡吧。”

*

昨夜來了七個兇徒,盡數被護衛抓住,他們身後靠著劉升榮,知道即便送官也不會怎樣,所以有恃無恐。

護衛當著他們的面殺了一個,剩下六個便慫了,不但乖乖招供,還都畫了押。

之後他們便被送到了官府,連同證詞一起呈上,那官員一見是告劉升榮的,又看百裏息也不像是好惹的主,便不敢輕易拿主意,只借口尋找證人讓稍等兩日,其實卻是將這事兒去告知了冠州主官。

冠州主官陸文荀如今五十多歲,今晨已聽了餘衡的稟報,他也不想放過這到嘴的肥肉,更想著以後長久的買賣,便準備親自見一見這汐州來的富商,沒曾想劉升榮昨夜竟下了狠手。

這劉升榮整日游手好閑,如不是借著他兄長的光,也輪不到他在這指手畫腳。

陸文荀已忍耐了多時,此時這買賣又要被他攪黃,難免勾起往日的怨恨來,思忖片刻,便讓人備車去神廟。

神廟大殿裏,陸文荀和劉升青對坐著。

劉升青四十出頭,身穿神官袍衫,面色極蒼白病態。

殿中的香爐燃著昂貴的檀香,在殿內侍候的小婢女神色恭敬,只時不時給劉升青奉茶搖扇。

兩人等了一會兒,便聽殿外傳來劉升榮的罵聲,過了片刻,他瘸著一條腿入了殿內,先是瞪了陸文荀一眼,才對劉升青行禮道了一聲“兄長”。

劉升青面色平靜,開口:“你真為了一個女人要壞了買賣?”

來之前,劉升榮也知道自己壞了個大買賣,心中雖不覺有什麽,卻是犯了劉升青的忌諱,是故並不敢認,只把想好的話說出來找補:“兄長即將過生辰,身邊卻都沒有合意侍奉的人,那日見了個女子,竟是從來沒有過的天香國色,便想著勸她入神廟侍奉……”

旁邊打扇的婢女手一抖,扇子掉在地上,嚇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劉升青瞥她一眼,沒言語。

劉升榮看向劉升青的面色,見他似有些興趣,心放下大半,才繼續道:“那女子倒是願意,只是她的夫君不肯,還踹了我的腿,這才讓人去教訓一下,並不是故意要壞生意。”

陸文荀知道這劉升榮滿嘴謊話,卻也不在這細枝末節上計較,只淡淡道:“二爺這一教訓,不止壞了這一單買賣,只怕後面的買賣也做不成了,汐州富庶多礦,只不過離得太遠,冠州的奴隸一直賣不過去,如今終於有了這個門路,若這單成了,日後只怕還有成千上萬的生意要做,只是出了昨夜之事,那富商明日就要走了……”

劉升榮瞪了他一眼,轉眼看向自己親哥,見劉升青面色冷了冷,正要開言,便聽劉升青道:“他不是要見說的算的人,那便約他來神廟一見。”

旻國百姓皆信神教,劉升青身為神教神官,自有一股高傲篤定,以為將人叫來,只要他說幾句,便能扭轉乾坤。

*

軟榻上,殷蕪正在繡東西,依舊是那皎月出海的紋樣,再過兩日應該就能繡好了。

百裏息坐在她對面,正在看一冊書,他不說話的時候,便冷冰冰的,骨節修長的手握著書冊,像是個不食煙火的仙人,仿佛那些在夜裏失控的人不是他。

“想什麽呢?”他未擡眼。

“如果他們不來,怎麽辦?”殷蕪圍著張軟毯,頭發未挽,嬌媚的一張臉被支摘窗上透過的熹光所染,越發的讓人手癢難耐。

“過來。”他放下了手中的書,那只白玉似的手伸過來。

殷蕪放下手中的針線,膝行過去,才碰到那只手就被拽進懷裏,她跪坐在他懷中,周身都被青竹的冷香所侵染,腰也被用力握住。

她擡頭,看見百裏息那雙冷寂的眸子裏終於帶了點情緒,柔和了他過分肅然的臉。

“大祭司……”殷蕪的手撐在他的肩上,心中微微發顫,求饒似的提醒,“還是白日呢。”

“他們會來的,汐州這塊肥肉他們很饞。”

就像他此刻,也有些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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