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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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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顧宥縵睜開眼睛的時候, 周惟深還沒醒。

她探出身去看寶寶,發現嬰兒床上已經空了。她心裏猛地漏了一拍,趕忙推醒周惟深, “惟深, 惟深。”

“嗯?”他睜開眼睛,努力看向她。

“寶寶呢?”她問。

瞌睡蟲頓時散了, 他扭過頭去看嬰兒床,看見了一張空床。

周惟深坐起身,腦子醒了, 理智也醒了, 他輕拍了下額頭道:“沒事,應該是阿姨抱出去餵奶了。”

顧宥縵坐向床側, 穿了件外套,匆匆起身走向門外。

嬰兒室, 護理師正在給寶寶做按摩操, 抓起兩個小手舉起又放下。

看見寶寶, 顧宥縵提起的心落下了。

見她起了, 月嫂一邊收拾著衣物邊哄著寶寶道:“西西, 媽媽起來了,喔, 看媽媽在哪裏?”

“不好意思, 今天起得晚了一點。”她擡手將松散的頭發挽了個低丸子頭。

“不妨事,你要多休息才恢覆得好, 白天有我和小葉看著。”月嫂笑道。

“辛苦你們了。”她客氣一聲。

護理師專心幫寶寶做操,顧宥縵也走上前看。

真是讓人好氣又好笑, 在他們手上稍重一下都哇哇哭的寶寶,在人家手上怎麽折騰都沒脾氣。

周惟深也從房間裏走了出來, 見人都到了,他問:“寶寶什麽時候醒的?”

月嫂有些難為情,畢竟一大早來就撞見小夫妻擠在一張床上睡覺,維持著平和笑容道:“我們八點進來的,沒打擾你們休息吧?”

“沒有,昨晚寶寶起來吃了幾次夜奶,我和縵縵沒怎麽睡好,起晚了點。”他解釋一句。

“沒關系的,先生,太太,你們現在吃早餐嗎?我去叫廚房送早餐來。”

周惟深交代:“清淡點,不用太多。”

“好。”月嫂收拾完了寶寶昨天洗凈的衣服,走出去叫早餐。

顧宥縵站到了寶寶的小躺椅旁,低著頭看寶寶的小表情。

“媽媽伸出一根手指來,讓寶寶攥一攥。”護理師說。

顧宥縵跟著照做,伸出一根食指放進寶寶的手心裏,寶寶本能握住,攥得很緊,輕易還不容易抽出來。

護理師笑道:“寶寶真有勁兒,真棒。”

玩了一會兒,寶寶困了,“嗯喃嗯喃”地哭了起來。

護理師抱起寶寶,放在小床上,調整著寶寶側躺的睡姿,輕拍著寶寶臀部,不過幾分鐘,哭聲就停了,寶寶安然地睡著了。

客廳有張小嬰兒床,三側帷幔搭著半遮光,方便大人觀察孩子狀態。

護理師說白天不用刻意制造太過靜謐的睡眠環境,讓寶寶適應正常分貝休息環境,這樣才不至於以後一點輕微響動就會驚醒。

小夫妻倆先去洗漱了,走出來時早餐已經擺上了桌。

月嫂在守著寶寶,護理師收拾了東西正要出去,輕聲和顧宥縵道:“太太,等一下記得過來做調理。”

“好的,我馬上。”

“不著急,我先去護理室等你。”

月子中心的餐食都很營養,水煮南瓜,蜜糕和湯,還有切好的水果。

顧宥縵不想吃蜜糕,掐了一小塊嘗了個味,只吃了一小碗蛋羹和幾口蔬菜還有水果就飽了,剩下的都遞給了周惟深解決。

吃過早餐就去做護理,回來還能再睡一個小時,接著就能吃午餐,吃完午餐溜達一會兒就睡午覺,然後上課,吃飯,睡覺,日覆一日。

有專業人士指導,還有丈夫二十四小時陪護,只要自己餵夜奶,她的狀況已經好過很多產後一邊要坐月子一邊還要帶寶寶的媽媽了。

不過僅僅如此,她已經白天和晚上顛倒了,白天怎麽睡都睡不醒,晚上一點風吹草動就會驚醒,精神衰弱得嚴重。

這樣適應了小一個月,在孩子即將滿月的前一天,周家準備了滿月酒,一家人熱熱鬧鬧地來接他們回家了。

三月初,春已至。

春寒料峭,涼氣未褪,顧宥縵裹了厚厚的上衣,戴上帽子圍巾,在家人照料下嚴嚴實實地上了回家的車。

嬰兒籃是周惟深拎上車的。

這小家夥才將要滿月,已經記得住爸爸媽媽的味道了。

起初月嫂和護理師都能哄著寶寶睡,二十天的時候,兩個圓溜溜的小眼珠開始到處找爸爸媽媽,一定要爸爸媽媽抱著才不哭,否則就扯開了嗓子幹嚎。

車門自動合上,沒了風,周惟深才將遮住寶寶的罩籃掀開。

白嫩的小臉一露出來,兩只小眼珠子就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他納罕道:“西西怎麽這麽安靜,我還以為她睡著了。”

顧宥縵傾身過來看,寶寶的小眼珠子往上一斜,又看向了她。

“真像個玩具。”她忍不住說。

周惟深擡頭看她一眼,附和道:“嗯,我們生的玩具。”

顧宥縵擡手錘了他一下,又忍不住笑。

日子過得太快,一眨眼寶寶都快滿月了,可她和周惟深還時常對自己為人父母定位認知不清晰,實在不靠譜。

“西西,要不要媽媽抱啊?”她伸出了手臂。

她話音剛落,好像聽懂了似的,寶寶先看她,立刻閉著眼睛又“嘅嘅嘅”地哭起來了。

一聽這個聲音就知道是餓了。

保鏢阿龍從另一側進了駕駛室,往後看一眼,提醒道:“先生,夫人,還是系一下安全帶吧。”

前車先發動了,是周惟深父母的車,他們緊隨其後。

寶寶約莫是餓了,仍然在不安地掙紮著哭著。

顧宥縵實在聽不得寶寶的哭聲,解開安全帶道:“惟深,你抱一下寶寶,我來餵她。”

車身前後的隔層緩緩升起。顧宥縵艱難解開厚重的衣物,將寶寶抱在懷裏,餵上了奶。

嘴巴堵上了,哭聲總算歇停了。

周惟深傾身過來看寶寶。她睜了一會兒眼睛,喝了兩口就有點兒醉奶了,迷迷瞪瞪地閉上了眼,小手抓了抓,動作越來越慢,就在顧宥縵以為她睡著了,想將她放下的時候,她又突然地吸了兩口。

周惟深伸手將她衣服拉了拉,又問:“老婆,冷不冷?”

“還好,開了空調,車裏不冷。”

“待會回去,你先睡一會兒,寶寶我看著。”

顧宥縵打了個小哈欠,點了點頭。

其實也沒有做什麽,但就是覺得很累,好像生育這件事一並帶走了母親的精氣神,生完後依然很虛。

車上有先生和夫人,還有小小姐,阿龍把車開得格外地慢且穩,觀察後視鏡時見有輛車緊跟在後,他稍稍提了點速,在他變了車道後,後車卻又不緊不慢地跟了上來。

他眉頭微皺,馬上要到紅綠燈路口了,他打了左轉的轉向燈,後車沒有變道,他再次轉到左轉道。

左轉的綠燈亮了,車輛左轉,開向了支路。

他再看後視鏡,發現後面的車也跟著左轉了。

今日不同往常,安全第一。他按捺著想把對方別停的心,只是穩穩地往前開著。

轉過一條長長的綠化帶,車又拐回了主路。

大概是也發現自己被“發現”了。

後車欲蓋彌彰地放慢車速,往後隱了幾個車位。

為防意外,阿龍還是揚聲又喊了一聲:“先生,夫人,安全帶要系好。”

他跟了周惟深有些年頭了,一開口,周惟深就聽出了他的潛臺詞。怕顧宥縵驚慌,他道:“縵縵,寶寶應該睡著了,放嬰兒籃裏來吧。”

顧宥縵緩緩抱開了寶寶,拉了下衣服,輕手輕腳地將寶寶放在了籃子裏。周惟深為寶寶裹上毯子,拉上了罩子。

他回頭向後看了一眼,面色凝重。

顧宥縵系好了衣服扣子,一擡頭,對上他微笑安撫的神情。

隔著寶寶,他向她伸出了手,顧宥縵將手指搭在他掌心之中。

她忽然想起他們第一次“約會”,那天回家時,他在車裏牽了她的手,生澀,緊張。

隨著寶寶的出生,好像有什麽變了,又好像什麽都沒變。

她正想開口笑他怎麽當爸爸了還要牽手手,突然一陣猛烈推背感,她驚得叫了一聲,安全帶牢牢系住了她,他們的胳膊又牢牢地卡住了嬰兒籃,寶寶卻嚇醒了,“哇哇”大哭了起來。

車停下了,阿龍語氣凝重道:“老板,後車追尾了。”

兩人松開了手,顧宥縵都沒顧得上被勒疼的本就漲奶敏感的胸部,她拉開了罩子,解開安全帶先抱起了驚醒的寶寶。

她心疼得緊,抱著寶寶又低頭親了親她臉頰,哄道:“喔喔,媽媽在,不怕不怕。”

司機門開了,阿龍先下車去看被撞的情況。

周惟深也解開了安全帶,先俯身過來看母女倆,“老婆,還好嗎,撞到哪沒有?”

顧宥縵搖了搖頭,哄著嚇哭的寶寶,又憂心地看向周惟深,道:“你去看看什麽情況,要是不嚴重就算了,先回家吧。”

“好。”周惟深推門下了車。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顧宥縵現在沒空計較追尾,寶寶驚惶哭得她心都要碎了。

她掀起繈褓,摸了摸寶寶眉心到額頭一線,柔聲哄著:“呼嚕呼嚕毛,嚇不著。”

周惟深和阿龍一同下了車去看情況。

從後車下來了兩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大著嗓子道:“不好意思啊兄弟,剛剛接電話走神了,你看怎麽賠,咱們私了行嗎?”

聽著對方不是鹿海市的口音。

阿龍觀察了下情況,他們保險杠被撞凹了點,後車引擎蓋倒是撞凹進去個大坑。

周惟深和阿龍打了個眼神,讀懂了他的意思,阿龍冷面道:“等交警來處理吧。”

顧宥縵在車上等了一會兒,好不容易將寶寶安撫好了,她回身後看,只見幾個男人還在說什麽。

她嘆了口氣。

沒一會兒,周惟深父母的車又開回來了,聽說他們的車被撞了,木苒芬嚇都嚇死了,迎上來就問:“寶寶嚇著了沒有?”

“剛剛嚇一跳,哄好了。”顧宥縵說。

“真是的,來來來,奶奶抱。”

木苒芬接過孩子,心疼地抱上了車。

她本來想再看看這邊情況的,周惟深說這邊的事情他來處理,讓她先坐父母車回家。

見她不放心,送她上車前,他又摸了摸她額頭,道:“沒事,我馬上就回來了。”

車往前開了,顧宥縵回身後看,只看見對方遞了一根煙給阿龍。

送走了夫人,阿龍改了口,遞出一張名片說:“我們還有事,這是我們老板聯系方式,這件事先私了,賠償電話裏談。”

顯然正合意,對方和他們又談了幾句,見他們著急走,便不再多談,兩臺車各自走了。

車往前開了一段路,見後車右轉,隔開一段距離後,阿龍果斷掉頭追了上去。

一路遙遙跟了很遠,三十分鐘後車停在了居民樓小區地下停車場。

下車前,阿龍戴上了扳指。

周惟深靠坐在後座,揉了揉太陽穴。

二十多分鐘後,一個手機從窗外遞了進來。

電話那頭沒有聲音。

周惟深道:“魏總,後天下午銀座俱樂部1號包廂,我們不見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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